第五十九章 留下還是離開?(2/2)
「還是那句話,想走的,我們大漢軍隊絕不強留。願意走的,現在就可以走了,每個人領一雙草鞋、十個飯糰和二十個錢,走出了戰俘營,你們就是自由人,喜歡去那裡都行,我們絕不阻攔。」
「但是。」張志突然提高了一些聲音,說道:「本都督是真心希望你們能夠留下!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你們都還是我們大漢的將士,願意為了保衛我們大漢拋頭顱灑熱血的大漢將士,只不過是因為上峰有令,才被迫投降魏人的大漢將士,我們曾經的袍澤兄弟,假如你們能夠留下幫助我們,那我們大漢軍隊必然更加強大,我們興復漢室,重建大漢河山,也必然更有希望!」
「願意留下幫我們的,本都督別的不敢保證,待遇方面一定保證一律平等!我們原來的士卒吃什麼,你們就吃什麼,絕對沒有新兵老兵的分別!上了戰場建功立業,賞罰也一定分明,絕對不會對你們區別對待!」
「還有,本都督還可以向願意留下的人保證,到了將來,本都督一定會親率王師光復南中全境,讓你們與你們的家人團聚!絕對不會讓你們永遠再見不到你們的妻兒老小!這一天或許會很長,但是,一定會到來!」
「好了。」張志又指著旁邊的空地說道:「大道理本都督也不講了,曾經的大漢將士們,你們選擇吧,願意留下的,就站到那個空地上等候收編,不想留下的,就過來領草鞋、乾糧和路費出營,走出了這個營地,你們就是自由身了。」
「還有。」張志又補充了一句,說道:「路上多保重,最好是結伴走,互相有個照應。」
「曾經的大漢將士們,選擇吧。」旁邊的薛讓大聲說道:「願意回家,還是願意留下來加入我們大漢軍隊,現在就可以決定了。」
嚴鈞的嘴唇開始顫抖,同時嚴鈞也清楚看到,一些類似馬豐一樣無牽無掛的南中俘虜,馬上就毫不猶豫的走出隊列,走到了張志指定的那塊空地上等候收編,同時漢軍方面也走出了許多將士,各自抓起一把糖果上前,一邊與那些願意選擇留下的南中俘虜擁抱為禮,一邊把糖果塞給那些願意留下的南中俘虜。
絕大部分的南中俘虜都沒有動彈,全部都是互相偷看著旁邊的同伴,神情一個比一個更加猶豫動搖,張志也沒催促,張志帶來的漢軍禮樂隊,則奏響了漢軍將士普遍喜歡傳唱的軍樂《上之回》。
聽到這曾經無比熟悉的軍樂聲,一些把嘴唇咬得幾乎出血的南中俘虜突然一跺腳,大步走出了隊列,走向了張志指定的空地,與選擇留下的同伴和漢軍將士擁抱為禮,一個南中俘虜大步走出了隊列後,還回頭衝著同伴吼道:「袍澤們,在那當兵不是當?回我們大漢軍隊,跟著都督打回建寧去,救回我們的家人!」
這段話打動了許多的南中俘虜,讓好些捨不得離開方便麵……,哦不,讓好些心存大漢的南中俘虜跟隨出列,大步衝進願意留下的南中俘虜人群,互相擁抱著大力搖晃,同時回頭大聲勸說其他的同伴留下,「袍澤們,兄弟們,象張都督這麼仁義的都督,你們見過沒有?聽過沒有?你們是願意給張都督賣命?還是願意給逼著我們投降魏人的霍都督賣命?」
「兄弟們,不為別的,就為了方便麵,我們就應該留下!你們自己摸著良心問問,你們長這麼大了,幾時這麼飽這麼好過?你們難道想回去一輩子吃糠咽菜?一年到頭連鹽巴都吃不上?」
被同伴鼓動,更多的南中俘虜選擇了出列走向願意留下接受收編的人群,但是六百四十多名南中俘虜中,卻依然還是有超過四百人沒有動彈,神情雖然猶豫到了極點,但是卻始終鼓不起勇氣選擇留下,更鼓不起勇氣當帶頭離開的出頭鳥——畢竟,現在還誰都不敢保證張志一定會兌現諾言,真的放他們自由離開。
最後,還是嚴鈞第一個下定了決心,大步走到了張志的面前雙膝跪下,昂著頭大聲說道:「都督,你的活命大恩,小人就是當牛做馬,也絕對報答不了。但是沒辦法,小人的媳婦、娃娃和父母都還在南中,小人不能扔下她們不管,所以沒辦法,小人只能是選擇走!」
張志不吭聲,只是親手把新草鞋、飯糰和錢串放進了嚴鈞手裡,又抓了一把糖遞給嚴鈞,然後才語氣溫柔的說道:「帶回去給孩子吃,路上小心些。」
眼淚瞬間就湧出了嚴鈞的眼眶,感動的哭泣著,嚴鈞向張志重重頓首三下,然後才哭著捧著草鞋和飯糰等物走向營門,也無比順利的走出了戰俘營的大門。
親情難捨,一名名牽掛家人的南中俘虜效仿嚴鈞,流著眼淚走到了張志的面前重重磕頭,痛哭流涕的請求張志原諒他們的自私,原諒他們必須回去與家人團聚,張志則親手將草鞋、飯糰和一把糖果遞給這些選擇離開的南中戰俘,好言安慰,任由他們哭泣著走出戰俘營離開。
「張都督這麼仁義,媳婦娃娃我不要了!我要給張都督賣命!」
一名名南中戰俘吼叫著走向等候收編的人群,一名名南中戰俘哭泣著走到張志面前跪拜,領取草鞋和飯糰出營,《上之回》的歌聲,也在戰俘營中迴蕩起來,不止漢軍將士在唱,選擇留下的南中俘虜在唱,已經走出了營外恢復了自由身的南中俘虜,也在流著眼淚歌唱……
「上之回,所中益。夏將至,行將北,以承甘泉宮。寒暑德。游石關,望諸國。月支臣,匈奴服。令從百官疾驅馳,千秋萬歲樂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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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讓張志和漢軍文武有些失望,六百四十多名南中俘虜,只有三百三十多人選擇了留下,有超過三百名的南中俘虜選擇了領取乾糧路費離開,不過張志卻並不著急,更沒有任何準備反悔的打算,因為張志非常清楚,這些選擇離開的南中俘虜,一定會有很多人因為忍受不了粗糙伙食的折磨,重新回來加入漢軍。
而且就算這些俘虜真的回到了南中軍隊也沒關係,首先是他們一定會變成漢軍俘虜政策的宣傳員,拼命傳播自己的仁義美名;其次是受了自己這樣的恩惠,以後到了戰場上,這些俘虜不但一定不會死戰到底,還一定會在戰事不利時,毫不猶豫的放下武器向漢軍投降,還有勸說和鼓動其他的南中士卒投降。
張志自信微笑的時候,親兵隊長張價湊了上來,在張志耳邊低聲說道:「都督,陳太守剛剛派人來知會消息,說是夜郎那邊送來急報,霍弋派遣牙門將爨本率領六百士卒,趕到了夜郎補強守軍力量。」
「另外,夜郎那邊還替我們打聽到了可靠情報,截止到十月二十,味縣一帶只有軍隊三千四百人左右,其中一部分,還是南中賊軍主力南下交州後,霍弋從南中各地抽調到味縣侯命的郡兵。」
張志點頭,在心裡說道:「很好,味縣一帶果然兵力空虛,只要計劃順利,那我們不但可以輕鬆守住廣談,還有可能贏得再次大敗南中軍隊的機會,一邊逐漸削弱敵人,一邊逐漸壯大我們自己。」
和張志預料的一樣,才剛到了第二天,就已經開始有選擇離開的南中俘虜反悔,掉頭回到了廣談請求接受漢軍收編,雖然數量只有十幾人,但怎麼都算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