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不孝逆子(2/2)
「因為南中第一大姓爨家。」閻宇解釋道:「爨家現在已經選擇了支持張志賊軍,張志逆賊為了樹立榜樣,當然不希望爨家被我們大魏所滅,所以他才故意屯兵城外,讓我們覺得可以獲得速戰速決的機會,選擇直取味縣,讓爨家控制的同勞可以高枕無憂。」
指出了張志讓主力屯兵城外的可能目的後,閻宇又建議道:「鑑於這點,末將提議,我軍不妨暫時別去理會味縣,直接從谷昌西進同勞,逼迫張志小兒分兵救援同勞。然後我們能打下同勞當然最好,馬上可以奪得爨家囤積在同勞城裡的糧食就地補給,即便打不下來,我們也可以分散張志賊軍的兵力,有利於我們掉頭去打味縣。」
「右大將軍,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蜀人的右大將軍的。」
和閻宇在綿竹結仇的田續馬上冷哼,說道:「你當張志小兒是傻子?見我們先打同勞,他難道不能隨機應變,立即調整戰術,一邊分兵增援同勞,一邊退兵守城,既讓我們錯過與他決戰在城外決戰的機會,又讓我們被迫強攻兩座堅城?攻城戰有多難打,右大將軍你難道不知道?」
閻宇滿臉尷尬,其他的魏軍將領則紛紛附和,都說道:「將軍,就算張志逆賊真是為了同勞在故意誘敵也沒關係,攻營戰怎麼都比攻城戰好打,我們應該直接進兵味縣,抓住與賊軍主力在城外決戰的難得機會。」
牽弘還算冷靜的仔細盤算了片刻,然後才點頭說道:「所言甚是,我軍遠道而來,糧草轉運艱難,必須得速戰速決,既然張志小兒敢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就奉陪到底!就這麼辦,直接出兵味縣!」
以田續為首的魏軍眾將一起稱是,閻宇則不敢吭聲,心道:「攻營戰就一定比攻城戰好打?恐怕不見得吧,張志逆賊和霍弋如果沒有一定把握,敢把主力屯駐在味縣城外?」
再接著,田續當然又報告了方便麵和午餐肉等垃圾食品的情況,無奈牽弘和魏軍諸將卻全都不肯相信世上還有這樣的荒唐事,根本就沒把這種口腹之慾的小事放在心上,只是迅速制訂了一邊勸說引誘南中豪強出糧助軍,一邊立即進兵味縣抓住機會決戰的計劃。
做出了這些決定後,才剛到了第二天,糧草補給艱難的魏軍主力就繼續向著兩百多里外的味縣開拔,只留下了兩千軍隊屯駐谷昌,聯絡南中各地豪強供給糧草。同時也是到了這個期間,魏軍才派出使者搶先東進,帶著袁邵和『張志父親張容』寫的勸降信去與漢軍聯絡,妄圖讓張志以為全家都已經被魏軍捕拿下獄,隨時都有人頭落地的危險,以此擾亂張志的心神。
漢軍對待敵人使者一向是出了名的地道,魏軍使者搶先來到了味縣後,當然馬上受到了漢軍的熱情歡迎,也很快就被引領到了張志面前,同時呈上了袁邵和『張容』寫的兩道勸降書信。
讓魏軍使者意外,看到了『張容』寫的勸降信後,傳說中和諸葛亮長得頗象的張志不但沒有半點的恐慌緊張,相反還直接笑出了聲音,向魏軍使者說道:「敢問貴使,家父的這道書信,是貴軍那一位高人代筆所寫?把筆跡模仿得確實很象,讓本都督都差點以為是真的。」
不知真情的魏軍使者詫異,說道:「都督所言何意?小使怎麼聽不明白?」
「貴使如果真的聽不明白,那你一定不得牽弘的真正信任,十分可憐的被當做了死間對待。」張志微笑說道:「煩請貴使回稟牽弘將軍,就是他的假信確實偽造得很高明,但是很可惜,貴軍之中,早就有人……。」
說到這,張志趕緊打住,改口說道:「可惜本都督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本都督的父親已經帶著我的兩個弟弟,從雒城老家南下到了牂柯境內,不日就能與本都督相會了。」
「怎麼可能?」確實不知情的魏軍使者大吃一驚,說道:「那都督父親這道書信是那裡來的?」
「貴使自己回去問牽弘吧,他或許會告訴你真相。」張志隨口回答,又說道:「順便告訴牽弘,想讓本都督,他是做夢,叫他有膽量就來吧,本都督在味縣城下等他。來人,把魏軍使者請下去好生款待,然後送他出城。」
再接著,還是在魏軍使者被帶走後,張志才飛快拿起『張容』的書信重新細看,還向張價招呼道:「張價,快來幫我看一看,這道書信究竟是不是我父親寫的。」
張價答應的時候,在旁邊陪同接見的霍弋和陳粲等人也這才驚訝的傻眼問道:「都督,你也不知道這道書信是真是假?」
「我如果知道的話,就不會這麼緊張了。」
當世頭號不孝逆子張志假惺惺的流下了眼淚,更加假惺惺的哭泣說道:「我只知道,這道書信上的筆跡,確實與我父親的筆跡一模一樣,要麼就是文筆高手的偽造,要麼就是我父親的親筆,我剛才故意裝成那樣,是不想讓魏賊那邊知道我的心已經慌了。」
「都督,那你剛才為什麼還要故意失言,裝成魏賊那邊已經悄悄有人向我們告密的情況?」陳粲趕緊又問。
「我是在賭,賭我父親能夠逃過魏賊的抓捕。」張志哭得更是傷心,說道:「算時間路程,我在且蘭時派出的信使,應該有可能搶先把書信送到我的父親面前。所以我剛才就賭了一把,賭這道書信是假的,讓魏賊那邊懷疑他們的內部出了奸細,疑神疑鬼,有利於我們下一步作戰。但實際上,這道書信究竟是不是我父親所寫,我真的不知道啊。」
哽咽著說完了這番話,張志仿佛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緊張和恐慌,忍不住伏案大哭起來,而當張價也承認自己無法分辨張容的書信真假後,張志更是哭得天昏地暗,死去活來,把陳粲和霍弋等人也帶動得紛紛落淚,不得不紛紛上前,開口勸慰張志。
依然還是湊巧,正當張志開始盤算自己如何把這場哭戲收場時,一名親兵突然連滾帶爬的衝上了大堂,向張志呈遞了來自廣談的加急快報——至於內容嘛,當然是棄職潛逃的漢軍敗類蘇鼎,把張志父親和兄弟護送到了廣談的驚人消息。
除此之外,廣談信使當然還順便帶來了真正的張容書信,證明張容和張志弟弟確實已經順利逃回廣談的張容親筆書信。
不敢相信的反覆確認了這一情況後,在場的漢軍文武當然是紛紛向張志道喜,張價更是樂得連蹦帶跳,激動得號哭出聲,張志則是原形畢露,確實有些歡喜的裝模作樣號哭了一通後,漢軍文武還在替張志高興歡喜的時候,腦袋裡一直都在盤算著其他事的不孝逆子張志,就已經是一拍大腿,歡喜說道:
「閻宇匹夫,活該你這個勾結黃皓想取代姜維的老叛徒倒霉,這一次本都督纏定你了!得借你來讓曾經的大漢將士看一看,投降了魏賊以後,就算是死心塌地給魏賊賣命,也不會有什麼好的下場。」
興奮說完這句話,張志又轉向正在給自己拱手道喜的薛讓,吩咐道:「薛主薄,馬上修書給爨老前輩,讓他安排爨家一個夠分量的族人,假意向魏賊請降,暗中和魏賊取得聯繫……。」
手都還沒放下來的薛讓:「……,不關心父親兄弟,先關心軍務大事,都督捨己為公的精神,讓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