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孤軍深入(2/2)
同一時間的邛都城內,司馬望和王渾等人也已經收到了漢軍逼近的消息,結果早已做好了充足準備的望大爺也不著急,相反還叫囂道:「來吧,有膽子就來吧!邛都的南北是山,東面是湖泊(邛海),全都沒有辦法展開兵力,只有西面才可以發起攻城,易守難攻比成都城都還好守,老夫倒要看一看,你張志小兒如何才能攻得破老夫親自坐鎮的邛都城!」
「老將軍,邛都城確實堅固無比,但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輕敵。」王渾好意提醒,又說道:「還有,反正邛都只有西門可以受敵,謹慎起見,我們乾脆先土石沙包把邛都西門的城門甬道徹底堵住,這樣就算城門有什麼閃失,賊軍也攻不進來,同時也不用擔心逆賊的內應做亂,裡應外合接應賊軍攻城。」
考慮到漢軍的戰鬥力過於變態,自軍出城反擊過於危險,司馬望很快就點了點頭,同意了王渾的這個建議,立即派人組織士卒搬運土石沙包,徹底堵塞最有可能遇險的西門甬道,末了得知漢軍即將抵達邛都時,望大爺還又率領晉軍文武登上邛都西門,準備欣賞漢軍在邛都城下一籌莫展的精彩表情。
在城上等了一段時間,漢軍的赤紅色旗幟首先出現在了司馬望等人的視野中,再緊接著,全員穿著臃腫盔甲的漢軍前隊也很快就來到了邛都西郊,還緊急布置了一個方陣防範晉軍出城突襲,司馬望見了冷笑,心裡只是盤算張志最可能選擇的立營地點,還準備著在張志遣使交涉時,親自出面熱情問候張志的全家女眷,爭取激怒張志,讓張志在氣急敗壞下過早發起攻城,以便利用邛都城防報南中的慘敗之仇。
又過得片刻,張志那面張牙舞爪的大漢後將軍大旗,也終於出現在了司馬望等人眼中,然後張志親自率領的漢軍主力大隊,還同樣在邛都西門城外結陣休息,然而讓司馬望等人意外的是,又過了一段時間後,押送著輜重車輛的漢軍後隊抵達了邛都城外後,卻並沒有停下來休息,竟然選擇了從西門城外的旄牛大道繼續北上。
「賊軍的後隊怎麼往北走了?」胡烈首先無比奇怪的開口,說道:「難道賊軍打算立營西北?沒這個必要啊?邛都的西南面同樣地勢開闊,又有孫水可以保障水源,補給和撤退都無比方便,賊軍怎麼不在那個位置立營?」
沒有人能夠回答胡烈的問題,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讓望大爺等人驚掉下巴,結陣掩護了輜重車隊通過邛都西郊後,漢軍的主力和前隊竟然又依次開拔,便前隊為後隊,沿著相對比較平坦易行的旄牛大道繼續北上,根本就沒搭理晉軍重兵守衛的邛都堅城。
再接著,還是在漢軍的後隊也消失在了視野之外後,目瞪口呆的王渾和胡烈等人才驚叫出聲,「賊軍怎麼直接往北去了?難道他們想去攻打蘇祁、台登奪取糧草?不可能啊,他們的斥候細作,不可能探察不到我們已經把這兩座小城的糧草轉移了啊?」
「馬上派斥候出城,嚴密監視賊軍動靜!」望大爺黑著臉咆哮道:「一有動靜,立即回報!」
更讓望大爺和王渾、胡烈等人難以置信的還在後面,緊急出城的斥候很快就送來探報,說是漢軍抵達北面的蘇祁小城之後,同樣沒有停下腳步發起攻城,仍然還是選擇了繞城而過,繼續北上台登;然後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時,尾隨漢軍北上的晉軍斥候又送來急報,說漢軍不但還是沒有停下腳步攻打台登,還再一次繞過了台登小城,繼續向著北面開拔!
聽到這些報告,熟讀兵書的望大爺和王渾等人差點沒有發瘋,忍不住紛紛驚叫道:「是我們瘋了還是張志小兒瘋了?邛都不打,蘇祁不打,台登也不打,一個勁的只是直接北上。他到底是準備去打那裡?去打闡縣補給糧草?闡縣沒在旄牛大道上,那裡能有多少糧草,張志小兒不可能連這麼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吧?」
「老都督,張志小兒莫非是在故布疑陣?」田章提出了一個可能,說道:「象當年姜維在橋頭戲耍諸葛緒一樣,假意去斷諸葛緒的糧道誘使諸葛緒放棄橋頭險要一樣,讓我們疑神疑鬼,主動出城追擊,讓他得到野戰擊敗我們的機會?」
不敢排出這個可能,望大爺只能是點了點頭,說道:「有這個可能,我們不能上當,安排斥候繼續監視賊軍動向,老夫就不信了,他張志小兒敢連糧道後路都不要,直接就殺進成都平原!」
殘酷的事實逐漸讓望大爺的老臉發青,派出去的斥候不斷飛報,說是漢軍越過了台登之後,果然沒有翻過山脈去打無關緊要的闡縣小城(今越西東面),一個勁的只是沿著旄牛大道北上,眼看就要走出越嶲,進入到益州本土的漢嘉郡境內,而再當斥候終於確認了漢軍已經進入了漢嘉境內後,望大爺和王渾等人也徹底發瘋和暈菜了。
「瘋了!張志小兒一定是瘋了!不管糧道跑這麼遠,他的隨軍糧草能夠支持幾天?他就不怕他孤軍深入糧草斷絕,全軍覆沒?!就算他不懂打仗,霍弋和閻宇這些老匹夫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吧?他們也怎麼也不勸一勸張志小兒?」
再怎麼難以置信的吼叫也沒用,害怕讓張志這個瘋子真的殺進了兵力空虛的成都平原,望大爺不得不緊急召集晉軍文武,商量討論對策,然後很自然的,馬上就有人提議道:「都督,乾脆這樣,賊軍主力孤軍北上,南中兵力空虛,我們乾脆再去攻打味縣圍魏救趙,逼迫張志小兒回師去救他的老巢!」
「痴人說夢!」王渾立即駁斥道:「先不說就憑我們現在的實力,已經很難發起攻勢拿下味縣,就說張志小兒既然敢孤軍南上走這麼遠,他在南中也一定做好了充分準備,我們去打味縣不僅成功,還只會白白錯過回援成都的機會。」
「老都督,趕緊回師去救成都吧。」胡烈建議道:「成都一帶現在只有萬餘中原軍隊,餘下的地方駐軍幾乎全部都是蜀人舊卒,根本就靠不住,一旦讓張志小兒真的走出山區,殺進了成都平原,後果馬上不堪設想。」
盤算了片刻後,司馬望迅速拿定了主意,說道:「立即回師成都,派人走卑水、馬湖這條路,緊急北上和童策、揚欣聯繫,叫他們緊急增兵嚴道(滎經),扼守險要,堵住賊軍走出山區的道路,他們只要做到了這點,我們前後夾擊,就有希望把賊軍殲滅在嚴道西南的山區!」
「老都督,道路太遠,來不及了。」王渾趕緊提醒道。
「碰碰運氣,不要忘了嚴道距離漢嘉郡治不是太遠,漢嘉太守焦勝只要及時出兵守衛險要,還是有可能堅持到援軍抵達。」
司馬望隨口回答,又飛快說道:「再有,派遣使者和東吳陸抗聯繫,就說我們已經把張志的賊軍主力包圍在了越嶲山區,東吳那幫狗賊會知道怎麼做。」
眾人唱諾,書辦也趕緊替司馬望提筆擬令,司馬望則重重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案几上,黑著臉咆哮道:「瘋子!比鄧結巴還瘋!鄧結巴敢偷渡陰平,是因為他的退路有保證,打不下江油可以走來路退兵!張志小兒這個瘋子,竟然連退路都不管,就敢直接去打成都平原!老夫戎馬幾十年了,還從來沒有見到過瘋成這樣的!」
望大爺發出這通咆哮的時候,漢軍將士也已經在張志的率領下,吃著方便麵啃著午餐肉,喝著可樂嚼著糖進入了旄牛(漢源)盆地,來到了大名鼎鼎的大渡河河畔,出現在雞公山渡口的附近。結果看到赤紅色的漢軍旗幟突然出現,守衛渡口的幾十名旄牛縣兵沒有一個不是拼命揉眼,然後又一個接著一個象殺豬一樣的驚叫了起來……
「我不是在做夢吧?大漢!大漢軍隊回來了!大漢軍隊回來了!大漢軍隊怎麼可能還會回來?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