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真的是巧合(2/2)
但還是很可惜,儘管焦宸堅決服從了牽弘的命令。親自率軍猛攻漢軍營門不止,激戰到了下午未時時分,即便魏軍士卒的屍體已經在漢軍大營門前堆積起了一人多高,還成功逼得張志只能是讓朱相率領紙甲兵上前,輪換吳麻麾下體力已經嚴重下降的漢軍精銳,緊急動用沙包堆積土台,抵消魏軍踏屍而戰的高度優勢,漢軍的單薄營門卻仍然還是屹立在魏軍面前,始終沒讓一名魏軍士卒衝進營地大門。
漢軍營門兩側的戰場也同樣如此,儘管魏軍將士的屍體已經在柵欄橫七豎八的躺倒了無數,也逼得漢軍不斷輪換前隊士卒恢復體力,同樣還是沒有一名魏軍士卒能夠突破漢軍的柵欄防線,衝進漢軍的營地內部。
在這個期間,也逐漸開始有魏軍將領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議,勸說牽弘不要讓自軍將士繼續白白送死,牽弘卻始終都是置之不理,最後餘下的魏軍將領也是徹底急了,互相交換了幾個眼色後,乾脆全部跪在了牽弘的面前,帶著哭腔哀求道:「大帥,退兵吧,再不退兵的話,我們的攻營將士就都回不來了,更擋不住賊軍的反擊了,乘著現在還有機會,趕緊退兵吧,然後去找其他渡口渡河,能帶回去多少人,算多少人。」
無比痛苦的看漢軍營前屍積如山的慘景,還有漢軍營中大量還沒有上陣的隊伍,牽弘的嘴唇顫抖了許久,還是無力的低聲說道:「鳴金吧,回去商量如何逃命。」
因為魏軍也有一部分生力軍沒有動用,其中還包括裝備精良的牽弘直屬部隊,再加上漢軍的精銳部隊體力下降嚴重,魏軍撤退期間,已經穩操勝算的張志便也沒有乘勢出兵追擊,選擇了任由魏軍撤退回營,然後全力打掃戰場,儘量救治敵我雙方的受傷士卒。
不過這也足夠了,回營統計傷亡,一個驚人的數字也很快就被報告了牽弘的面前,不到一個白天的戰鬥里,魏軍連陣亡帶失蹤,竟然有超過三千兩百名的士卒消失在了魏軍的編制中,首批攻門的八百餘名魏軍精銳,更是沒有那怕一人回到魏軍營地。
對此,牽弘的表情冷漠得仿佛木然,盤算了片刻後,牽弘只是向閻宇問道:「都昌侯,南中的情況你比我們任何人都熟悉,你說,我們現在還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足足盤算了十來分鐘,閻宇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大帥,我們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南面的猿人谷(現在的元謀境內),有一條小路可以直通雲南郡治梇棟(今姚安),我們如果能夠撤到梇棟,梇棟那邊也開城迎接我們,那我們不僅可以獲得糧草補給,還可以有堅城可守,有希望堅持到我們的援軍南下救援。」
「那趕緊去梇棟!」田續也頭一次沒有和閻宇唱反調,搶著說道:「只要有城池可守,張志賊軍就算追到了梇棟,沒有攻城武器,也打不下梇棟。」
「但是這個辦法未必可行。」閻宇又更加小心的說道:「雲南郡的頭號大姓是孟姓,在雲南郡樹大根深,不僅可以直接左右雲南太守的決定,家族中還有許多人在為賊軍效力,現在的孟姓家主孟郎,更是孟獲的親兒子,全家都受諸葛亮的恩情深重。所以末將擔心,我們就算成功逃進了雲南郡,也有可能是自投羅網,變成孟家送給張志賊軍的邀功禮物。」
「他們敢!」田續勃然大怒道:「孟家敢出賣我們,等大魏主力一到,把他們孟家殺得雞犬不留!」
「未必不敢,」閻宇苦笑說道:「南中到處傳言,說張志小兒與諸葛亮生得一模一樣,是諸葛亮的重生再世,孟家又是死心塌地的服從諸葛亮,張志小兒勸他們對我們動手,孟家未必沒有這個膽量趁火打劫。」
牽弘不吭聲,只是讓閻宇在地圖上指出了那條小路,又計算了一番路程時間,牽弘咬了咬牙,說道:「今夜好生休息,明天把糧草、武器和搭橋所需的工具裝車,明天晚上放棄營地和其他輜重,連夜撤退南下,去梇棟碰一碰運氣。」
田續等魏軍將領唱諾後,牽弘又指著閻宇說道:「都昌侯,孟家那邊就看你的了,務必要儘快和孟郎取得聯繫,向他說明厲害,請他務必支持我們在雲南郡暫且立足,事成之後,本帥替他向朝廷請功,請朝廷封他孟郎為南中都督,世代永鎮南中。」
閻宇無奈的唱諾,牽弘則痛苦的閉上眼睛,苦笑說道:「真沒想到啊,我這個大魏的關內侯,竟然也有向一個南中蠻夷低頭的一天。」
照例,第二天正午時,當魏軍正在秘密準備撤退南逃時,漢軍又釋放了一百多名受傷被俘的魏軍士卒回營歸隊,對於這點,牽弘也已經徹底麻木,只是任由這些受過漢軍恩惠的士卒回營,還甚至都懶得去下什麼禁口令,不許這些俘虜散播漢軍的俘虜政策——都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再如何嚴密封鎖又能有什麼用?
率開追兵西逃到梇棟守城,也成了魏軍惟一的生存希望,然而讓牽弘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無可奈何的收回獲釋的魏軍士卒時,張志卻已經在漢軍營地中召集眾將議事,宣布在今夜出兵南下,偷襲魏軍營地。
聽到張志的決定,不要說爨谷和楊稷等南中老將了,就連趙全、朱相和吳麻等漢軍激進派都大吃一驚,紛紛向張志問道:「都督,我們為什麼還要發起偷襲,賊軍的糧道已經被我們切斷,斷糧在即,我們只需要繼續堅持一段時間,便可以讓賊軍不戰自潰,何必還要在夜間冒險出兵,偷襲魏賊的營地?」
「正因為沒有這個必要,所以我們才有這個必要。」
張志給出了一個自相矛盾的答案,然後才仔細說道:「魏賊那邊,肯定已經發現我們的糧食無論怎麼吃也吃不完,也認定我們只需要堅守一段時間,就可以讓他們不戰自破,所以我們在這個時候發起劫營偷襲,一定能殺魏賊一個措手不及,出其不意取得大勝。」
「是倒是這個道理。」爨谷疑惑說道:「可是有這個必要嗎?魏賊的糧食,肯定已經支撐不了幾天了,我們只要繼續堅守斷糧,就可以輕鬆殲滅魏賊了啊?」
「有。」張志答道:「我們必須掌握主動,否則的話,如果選擇後發制人,我們就有可能被魏賊牽著鼻子走,讓魏賊突然撤退逃往其他地方,增添我們殲滅他們的難度。還有,不要忘了,魏賊隊伍里騎兵很多,殺馬為食的話,魏賊還是能夠繼續支撐一段時間,然後魏賊只要搶在我們前面拿下或者進駐一座城池,那我們就更難殲滅他們了,被魏賊堅持到他們的後續援軍抵達,都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聽張志說得有理,爨谷也這才點了點頭,趙全等人也紛紛點頭,都說道:「既然都督決定如此,那我們就這麼打吧,反正我們最拿手的就是打夜戰,也不用怕魏賊。」
「小心點好,畢竟魏賊是百戰之師,死而未僵,還有垂死掙扎的力氣。」
張志搖頭,說道:「所以這一戰,我們必須打穩妥一點,今天晚上趙全率領三千軍隊先行,負責偷襲魏賊營地,如果發現魏賊有準備有埋伏,就立即撤退。爨谷,你帶楊稷統領五千軍隊擔任第二隊,在賊營五里外侯命,趙全如果偷襲得手,你們就衝上去增援,趙全如果攻營不順,被迫撤退的話,你們就負責殿後,掩護趙全撤退。」
被張志點名的爨谷、趙全和楊稷一起抱拳唱諾,張志則又微笑說道:「還有,不要怕打夜戰士卒容易失散,我們的士卒就算失散了也沒關係,他們會自己想辦法回營歸隊的,吃慣了方便麵和午餐肉,他們絕對不會再去吃魏賊的糙米菜粥,也基本上不可能會乘機逃回家去吃粗茶淡飯,這也是我們的巨大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