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正話反說(1/2)
故意讓漢軍談判使者嚴岌和蘇鼎等待了許久才出來見面,東吳的交州刺史劉俊當然是想表示他對漢軍的極度輕蔑,讓嚴岌和蘇鼎知道他根本就沒把漢軍放在眼裡,然後就能以居高臨下的姿態與漢軍展開談判,逼迫漢軍接受他的苛刻條件。
然而這麼做的後果卻讓劉俊無比傻眼,領著戴罪立功的前任交州刺史修則進到中軍大帳時,劉俊便無比愕然的看到,他在交趾境內最大的軍事盟友梁奇,竟然與一名漢軍使者各自摟著兩名夷人美女同席而坐,另外兩名梁奇自己帶來的夷人美女則坐進了另外一名漢軍使者的懷中,還正在撒嬌賣嗲的給漢軍使者餵酒。
「出什麼事了?」
呆了一呆之後,劉俊才無比奇怪的向梁奇問道:「梁豪帥,你認識他們?」
「剛認識的。」梁奇無比爽快的回答,又指著蘇鼎和嚴岌說道:「來,劉府君,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蘇鼎蘇郡丞,是大漢庲降都督張都督派來的談判使者,這位是……。」
「在下嚴岌。」嚴岌彬彬有禮的回答道:「前大漢安南將軍霍老將軍的帳下主薄,隨霍老將軍歸漢後,蒙張都督不棄,被任用為大漢庲降都督府曹掾,是這次南下來與東吳軍隊談判的正使。」
「對對對,嚴曹掾,嚴曹掾。」梁奇趕緊連連點頭,又迫不及待的說道:「劉府君,修將軍,蘇郡丞和嚴曹掾都是爽快人,他們這一次南下來和我們談判,我們最好還是以和為貴,爭取不要動刀動槍,傷了兩家和氣。」
無比奇怪的看了一眼對漢軍態度友善的梁奇,劉俊勉強點了點頭,然後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主位上,又讓修則坐到了自己的右側首席,大模大樣的說道:「本官就是東吳的交州刺史劉俊,這位是我們東吳的前部督修則修將軍。」
「見過劉府君,見過修將軍。」
都是場面上的人,蘇鼎和嚴岌都是趕緊起身行禮,劉俊則是連象徵性的拱手還禮都懶得還,直接就大模大樣的說道:「嚴曹掾,你們南中軍隊挺能欺人太甚的啊,先是勾結我們東吳的叛逆入寇交州,然後又收留敗逃到南中的交州叛逆,本刺史要求你們交出叛逆,你們不交就算了,竟然還敢在進乘城外和我們東吳軍隊刀兵見血,這麼不把我們東吳軍隊放在眼裡,你們是不是真的想和我們東吳開戰?」
「刀兵見血?」嚴岌的眉頭微微一皺,說道:「劉府君,嚴某剛到進乘,還沒有來得及見到守衛進乘的劉將軍,就被你們的士卒給押到了這裡,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敢問劉府君,我們大漢軍隊是如何與你們發生衝突的?又是誰先動的手?」
「本官為了士卒取水方便,率軍移駐牧羊河。」劉俊無比傲慢的說道:「前部抵達牧羊河時,你們南中軍隊的巡邏哨隊非但不肯退讓,還和我們東吳將士動上了手,被我們東吳將士給宰了兩個。」
「劉府君,這好象不是我們大漢軍隊的過錯吧?」嚴岌立即反駁道:「牧羊河是在進乘的西面,也是我們進乘守軍與南中後方聯絡的必經之路,我們派遣哨隊巡守有何不對?相反的,倒是府君你執意移營牧羊河,切斷我們進乘守軍與後方的聯繫,這是在想做什麼?」
「做什麼?!」劉俊立即變臉,咆哮道:「當然是在告訴你們這些南中人,要不就乖乖的把唐譜那幫叛逆交出來,把你們乘亂收容的東吳交州百姓交出來,要不我們就刀劍說話,讓你們南中人知道冒犯我們東吳軍隊的下場!」
「敢問劉府君,我們為什麼要交人?」嚴岌反問道:「我們大漢的建興七年,貴國的黃龍元年,貴國大皇帝在武昌稱帝,與我們大漢的使者陳衛尉歃血為盟,訂立的盟約之上,可曾規定過要向對方交出彼此之間互相投降的將領士卒,百姓軍民?」
「這……。」
劉俊頓時語塞,嚴岌則又乘機說道:「還有,貴國大皇帝登基之時,我們大漢的降將糜芳與傅士仁,就在他的殿上為臣,如果按照劉府君的說法,貴國大皇帝豈不是應該把他們交給我們大漢軍隊處置發落?另外,貴國襲取江陵時,在城內劫奪的三萬魏賊降卒,豈不是也應該歸還我們大漢?但是,貴國還了沒有?」
「那是因為諸葛村夫沒膽子要!」劉俊的副手修則開口,冷笑說道:「他不敢得罪我們東吳的先帝,怕我們東吳不肯和他結盟抗魏,所以才沒有膽子張口要。」
「我們丞相怕不怕貴國,貴國朝野上下自有公論。」嚴岌微笑說道:「但既然有前例在先,我們就應該遵循前例行事,唐譜將軍他們走投無路,為了活命主動北上歸漢,我們大漢軍隊顧念上天有好生之德,開城收容了他們,那麼貴國遵循前例,也應該就此歇兵,任由唐譜將軍他們自擇去留才對。」
「當然。」嚴岌又補充道:「如果劉府君和修將軍你們堅持要我們交人,也不是沒有商量,還請二位上表稟奏吳主,請吳主親自派遣國使西進南中,與我們張都督當面商討如何處置此事。但如果二位未經請示吳主,執意動刀動槍武力說話,那麼由此釀成的一切後果,還請劉府君和修將軍自行承擔。」
就象陳粲和王茗等人說過的一樣,因為有前例在先,辯駁方面劉俊和修則是無論如何都辯駁不過嚴岌的,口頭上爭不過嚴岌,劉俊和修則只能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劉俊只是稍一點頭,修則馬上就拍案而起,嚷嚷道:「承擔就承擔,我們還怕了你們這些南中人不成?信不信本將軍現在就讓人把你們這兩個賊使拿下,押到進乘城下當眾斬首,讓劉聚匹夫知道執意和我們東吳軍隊做對是什麼下場?」
聽到這話,至今懷裡還摟著兩個夷人美女的蘇鼎當然是臉色立即一白,劉俊則陰笑說道:「嚴曹掾,別怪修將軍衝動,主要還是你們欺人太甚,占夠了我們東吳的便宜,現在還跑來狡辯耍賴,妄圖吞沒我們的交州人口。況且我們東吳的皇帝陛下,至今還沒有下詔承認你們南中軍隊是漢**隊,更沒有承諾和你們延續什麼武昌盟約,我們現在自然也不必顧忌什麼盟約。」
「劉府君的話說得對。」修則立即打蛇隨棍上,大聲嚷嚷道:「我們現在還沒有承認你們是漢**隊,也沒答應延續盟約,當然也就用不著把你們當做盟友看待!聰明的話,馬上叫劉聚小兒把唐譜那幫逆賊交出來,不然的話,我們就先打進乘,再攻賁古,直接殺進你們的南中腹地,擒拿張志小兒押到建業請我們陛下發落!」
「修將軍,有理不在聲高。」嚴岌不卑不亢的說道:「我們大漢軍隊既然已經決定了遵循盟約收容交州降卒,當然也做好了防範貴軍背盟北犯的武力準備,貴軍如果執意要武力說話,我們自當奉陪到底。怕就怕貴我兩軍打得血流成河、屍積如山之時,貴國的皇帝陛下突然下詔宣布與我們大漢軍隊延續盟約,那劉府君和修將軍,在貴國的皇帝陛下面前,恐怕就難以交代了。」
見嚇不住嚴岌,修則只能是趕緊去看劉俊的反應,劉俊則在心中盤算,知道嚴岌說的是實情,孫皓和東吳朝廷為了合縱連橫的戰略大計,確實有不小可能會選擇延續與漢軍之間的盟約,可是又不甘心把這麼多寶貴人口白白送給漢軍,所以稍微盤算了一下之後,劉俊還是冷哼道:
「那又如何?我們現在還沒承認你們是漢**隊,更沒答應和你們延續盟約,為了把我們東吳的逆賊繩之以法,就算是陛下將來過問,我們也可以理直氣壯的向陛下如實稟奏!」
言罷,劉俊又轉向修則說道:「修將軍,看來談是沒辦法談了,反正我們的攻城武器也準備得差不多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之前就已經和劉俊悄悄商量決定攻下進乘撈上一把,修則聽了這話也不遲疑,馬上就大喝道:「來人,把這兩個賊使拿下,押到進乘城下去當眾斬首!讓南中賊軍知道我們東吳不承認他們是漢**隊,也讓他們知道,再不把唐譜那幫逆賊交出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
唱諾聲中,帳中衛士立即上前拿人,然而讓劉俊、修則、嚴岌和梁奇都一起沒有想到的是,衛士還沒有碰到咱們的蘇鼎蘇郡丞,也沒等梁奇開口勸阻,蘇鼎就已經推開了懷中夷女跳過了桌案,衝到了劉俊的面前伏地拜倒,殺豬一樣的嚎叫道:「劉府君饒命,修將軍饒命,在下投降,在下投降,在下只是一個副使,在下願意投降,請你們別殺我,求你們千萬別殺我,在下願意為東吳效犬馬之勞啊!」
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到蘇鼎會投降得這麼痛快,劉俊和修則等人見了當然難免楞住,蘇鼎則是連連頓首,說道:「劉府君,在下是真心誠意願意歸降東吳,對東吳的忠心是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啊,求你們千萬別殺我,千萬別殺我!」
無比疑惑的和修則互相對視了一眼,劉俊萬分疑惑的問道:「你真願意投降?」
蘇鼎趕緊連連點頭,飛快說道:「劉府君,在下真的願意投降,而且在下還有一個重要消息要告訴你們,在我和嚴岌從味縣出發南下的時候,張志小兒已經派遣了爨谷率領五千軍隊緊急南下,不日就要趕來進乘增援劉聚匹夫,所以你們如果堅持要打進乘的話,一定得抓緊趕快,否則的話,等爨谷的救兵一到,你們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區區五千軍隊?本官也用得著放在眼裡?」劉俊冷笑反問。
「劉府君,千萬別小看張志小兒麾下的賊軍啊!」蘇郡丞開始對漢軍破口大罵,說道:「張志小兒麾下的軍隊看似只是烏合之眾,實際上精銳真的很多啊,既有張志小兒在牂柯起兵時就歷練出來的精銳健卒,又有霍弋老匹夫當初嚴格訓練出來的南中主力,現在還又多了姜維那個老賊留下來的偽漢舊部,幾乎沒有什麼老弱士卒,也基本上都是精銳戰兵啊!」
「放屁!」修則破口大罵道:「士卒基本上都是精銳戰兵,天下那有這樣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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