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酒逢知己(2/2)
這個時候,在場的晉軍文武也已經先後體會了五十二度米酒的可怕熱度,有的人勉強能適應,有的人卻喝了一口就吐,還忍不住慘叫道:「這也叫酒?簡直就是毒藥?」
「咦?」水師牙將蔣昌突然靈機一動,忙說道:「這酒既然這麼烈,剛才喝的清米酒又有些太淡,那我們乾脆把兩種酒混在一起喝如何?」
說干就干,反正是蘇郡丞送來的不用錢買,蔣昌還真的把三花米酒往碗裡倒了半碗,又倒了半碗只有五度的清米酒,用筷子攪拌均勻後抬起來品嘗,然後馬上就驚喜叫道:「混起來喝更好喝,各位,你們都試一試,兩種酒混在一起後不但味道更好,還不沖鼻子和夠勁。」
見蔣昌帶了頭,其他的晉軍文武也紛紛效仿,也紛紛發現把過於火暴的三花米酒和甜蜜的清米酒混合之後確實味道更好,便迫不及待的開懷暢飲,胡植卻是打腫臉充胖子,堅持不肯混酒而飲,仍然還是抱著三花米酒直接喝,還嘲笑道:「一幫慫貨,連烈酒都不敢直接喝,越烈的酒越要直接喝才夠勁懂不懂?」
「明府是齊魯壯士,當然喝得下這樣的烈酒。」蘇郡丞滿臉堆笑的恭維,又小心翼翼的說道:「明府,小人是不是已經可以走了?」
「不慌。」腦袋已經被酒精刺激得有些發熱的胡植喝令道:「坐下,陪本官好生喝幾碗,然後再走也不遲。」
迫於無奈,蘇郡丞只能是乖乖的回座飲酒,還好奇的效仿蔣昌等人把三花米酒和清米酒混在一起品嘗,發現二者缺點互補確實味道更好後,蘇郡丞也忍不住繼續象這么喝了起來,還一口氣連喝了好幾碗,胡植則是堅持繼續直接喝三花米酒,也不時抓起清米酒痛飲,同時品嘗兩種他從沒喝過的上好米酒。
喝過現代白酒的人都知道,酒真的不怕烈,怕就怕雜,越是混合的雜酒越容易醉人,所以在不知不覺間,胡植、蘇郡丞和蔣昌等人都迅速有了醉意,把三花米酒的胡植還搖頭晃腦的向蘇郡丞說道:「蘇郡丞,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吧,你究竟是不是來勸降本官的?」
「不是,真的不是。」勉強還保持著一點理智的蘇郡丞趕緊搖頭,說道:「明府千萬不要誤會,小人真的只是來送禮的,絕對沒有其他目的,不然的話,小人怎麼會連一道勸降的書信都不送來?」
「算你聰明。」胡植又端起三花米酒喝了一口,用酒瓶指著堂下的大鼎說道:「看到沒有,那就是給你準備的,今天你如果敢說一句勸降的話,本官馬上就把你扔進鼎里活煮了。」
「明府,小人那敢啊?」蘇郡丞哭喪著臉答道:「明府你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向我們偽漢賊軍投降?再說了,你有投降的必要嗎?你的兵馬這麼多,江州城又這麼堅固,我們偽漢賊軍就是有百萬大軍也攻不進來,用得著什麼投降?」
「假話,你這是言不由衷的假話。」
胡植兩眼發直的搖頭,又喝了一大口三花米酒,又灌了一通清米酒,然後才語氣黯然的說道:「江州城是什麼情況,本官比你清楚,表面上倒是有兩千常備軍了,但那些水師常備軍上了岸,馬上從水鴨子變成旱鴨子,能派上什麼用場?」
「明府,你還有郡兵啊。」蘇郡丞趕緊說道:「你的郡兵可以上城守城,你可以指望他們啊?」
「郡兵?指望郡兵?」胡植大笑一聲,晃著腦袋說道:「這些郡兵全部都是你們益州人,本官敢指望他們嗎?把城防交給他們,指不定那天他們就悄悄的打開了城門,迎接你們偽漢賊軍進城了。」
語氣極為失落的說完,胡植又喝了一口酒,嘆道:「其實不止是郡兵不敢相信,就是水師那些士卒,還有城裡的這些百姓,本官也不敢相信啊,本官為了完成朝廷交代的差使,一邊逼著水師拼命練兵,動不動就打人殺人,一邊逼著百姓服徭役造戰船,弄得巴州的老百姓生了兒子都不敢養,他們早就把本官恨到骨子裡了,或許不用你們偽漢賊軍動手,他們就把本官的腦袋砍了。」
「明府,千萬不要這麼自責,這些事怪不得你。」蘇郡丞趕緊說道:「你也是被逼的,朝廷要你造戰船練水師,你敢不聽嗎?而且你逼著水師練兵,也是為了他們好,平時不多流汗,打仗的時候怎麼能少流血?還有,江州和東吳近在咫尺,你如果不造戰船建水師,東吳狗賊打進來的時候,你拿什麼抵禦東吳狗賊的水師?」
讓蘇郡丞意外,聽到這話,胡植竟然猛的站起身來,然後大步向前,直接撞翻了自己的面前案幾,蘇郡丞大驚還道胡植是準備動手殺人,誰曾想胡植快步衝到了蘇郡丞的面前後,竟然一把抓住了蘇郡丞的雙手,奮力搖晃著大吼道:
「知音啊!蘇郡丞,真的只有你懂我啊!你說得是對得不能再對了!本官不逼著水師練兵,上了戰場的時候,他們怎麼和東吳的狗賊拼命?巴州的百姓又怎麼能安享太平?這天底下,真的只有你一個人懂我啊!」
「明府過獎,小人不過實話實說而已。」
蘇郡丞趕緊謙虛,胡植則鬆開了蘇郡丞,自己動手抓起一瓶三花米酒打開,然後給蘇郡丞倒了半瓶,舉著瓶子和蘇郡丞的碗一碰,吼道:「知音難得!蘇郡丞,來,我們干,一口乾!」
說完,胡植還真的把半瓶三花米酒全部倒進了肚子裡,蘇郡丞則捧著自己畏之如虎的米酒暗暗叫苦,可是看到胡植目光兇狠的瞪著自己時,蘇郡丞毫無辦法,也只能是硬著頭皮把半瓶三花米酒喝下了肚子裡,好在蘇郡丞此刻也已經有了五六分酒意,味覺已經麻痹,倒也不象之前那麼難以入口。
看到蘇郡丞和自己幹了一瓶,胡植先是哈哈大笑,然後突然一個趔趄摔坐在了地上,旁邊已經喝得七七八八的晉軍文武大驚,慌忙離席上前攙扶,已經徹底喝醉的胡植卻搖頭晃腦的推開了他們,然後突然仰天大吼道:「王渾!王玄沖!乃翁干你娘的十八代祖宗!才剛聽到大漢軍隊南征,馬上就找藉口溜了,留下乃翁在江州送死!等死!你他娘的算個什麼東西?!」
「明府,你醉了,快去休息吧。」勉強還保持一點清醒的蔣昌勸道。
「乃翁沒醉!乃翁說的是實話!」胡植大吼,指著眾人說道:「蔣昌你說,你們說,王渾那個匹夫,藉口去向石苞稟報軍情跑去巴西,是不是逃命?是不是留下我們在江州等死?!」
包括勉強還一點清醒的蔣昌都不吭聲,胡植卻是眼淚逐漸滑落,忽然哭泣吼叫道:「你們再說,江州這一仗我們怎麼打?司馬望的一萬八千多軍隊,還在一夜之間被大漢軍隊燒得乾乾淨淨!我們這兩千水師和一千多郡兵,夠大漢軍隊燒多久?燒多久?!」
「士卒恨我們,百姓恨我們,我們怎麼打?」胡植繼續嚎啕大哭,錘著地哭喊道:「等到大漢軍隊兵臨城下的時候,這些人隨時都有可能悄悄打開城門,迎接大漢軍隊進城?到時候我們怎麼辦?怎麼辦?除了一個死字,還有什麼選擇?!」
心裡全都明白胡植說的是實情,又被酒精沖昏了頭腦,在場的晉軍文武也紛紛情緒衝動,有人破口大罵大罵王渾的搶先逃命,有人大喊自己不怕死,也有人哭泣道:「我不怕死,我就怕我死了以後,我的妻兒老小沒人照顧,她們全都指望我吃飯啊。」
「王八蛋才想死。」胡植大哭說道:「如果不是我的妻子兒女在洛陽當人質,我是真心想投降大漢軍隊啊。」
如果是在正常狀態下,即便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蘇郡丞按理來說也不敢乘機開口,可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同,之前就已經喝了許多雜酒,然後又被胡植強灌了半瓶五十二度的三花米酒,蘇郡丞的大腦皮層也已經徹底麻痹,所以無法控制的,蘇郡丞張口就大吼了一句……
「明府,那你乾脆就真的向我們投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