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想做一個好人(2/2)
在場的晉軍文武一起雙膝跪倒,也一起嚎啕大哭著向胡植拼命磕頭,胡植則大吼道:「來人,準備一輛囚車,把本官的太守大印拿來!還有,馬上在菜場擂鼓,召集全城軍民百姓,本官要向他們謝罪!」
「明府,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沒有喝酒的親兵隊長一聽大急,胡植卻咆哮道:「少羅嗦,馬上依令行事!本官是為了你們好,你們都是本官的親兵,大漢軍隊打進了江州城,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知道胡植動輒殺人的狗熊脾氣,就連胡植的親兵都不敢大意,只能是乖乖的準備囚車,還有捧來了胡植的大印,胡植則和蘇郡丞互相攙扶,領著晉軍文武跌跌撞撞的直往菜場而來,期間收到命令的小吏也趕緊擂鼓召集城中軍民百姓不提。
胡植和蘇郡丞酒氣衝天的互相攙扶著來到菜場後沒過多久,便有無數的軍民百姓來到了菜場圍觀,然後當做數以千計的江州軍民百姓的面,胡植撲通一聲向眾人雙膝跪倒,抬著頭大聲吼道:「百姓們,將士們,我胡植今天來向你們領罪了!」
見此情景,江州軍民百姓自然一片大嘩,全都不敢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胡植卻是自顧自的繼續大吼道:「我是真的太對不住你們了,因為朝廷要我造船練水師,也因為我這個人的脾氣太暴,這幾年來,我不知道打死了多少士卒,也不知道給你們派發了多少徭役,害得你們生了兒子都不敢養,只能是扔出家門活活餓死,我罪該萬死啊!就是把我殺上一百次,一千次,也不夠洗刷我的罪過啊!」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胡植的內疚哭泣聲音在廣場上迴蕩,然後胡植又含著眼淚哭喊道:「將士們,百姓們,其實我一直都想做一個好人!現在機會終於來了,大漢的後將軍派遣大漢軍隊來光復江州了,我有兩個選擇,一是為了我自己,帶著你們死戰到底,另一個是為了你們,帶著你們向大漢軍隊開城投降,讓大漢軍隊直接光復江州城,也讓你們可以不用蒙受戰火之災!但是,我如果這麼做了,我在洛陽的妻子兒女,就全部死定了!」
「你們放心!」胡植又喊出了自己的人生最高音,瘋狂吼叫道:「我已經想清楚了,妻子兒女,我不要了!我要贖罪!我要向你們謝罪!所以我決定,帶著你們向大漢軍隊投降,讓你們可以不用打仗,不用被戰火荼毒!我也不求你們能夠原諒我,我只希望你們知道,我胡植,雖然做錯了無數的事,但是我,也想做一個好人!」
「明府——!」
胡植的話還沒有吼完,在場的江州軍民百姓就已經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還有人流下了感動的眼淚,胡植則起身一拉蘇郡丞,又大吼道:「將士們,百姓們,看清楚了,這位就是大漢軍隊派來勸降的蘇鼎蘇郡丞,我現在要當著你們的面,親手把我的太守大印交給他!然後自己坐進囚車,自己到大漢偏師主帥爨谷將軍的面前請罪!從現在開始,由蘇郡丞接管江州城,你們都要聽他的號令指揮!」
吼叫完了,胡植還一把搶過了端著大印的盤子,雙膝跪下把太守印信呈到蘇郡丞的面前,大聲說道:「蘇郡丞,江州的全城百姓,就拜託給你了!請你務必要照顧好他們,千萬別讓他們凍著餓著,也千萬不要象我一樣,把他們不當人看!」
「胡兄弟,你放心!」蘇郡丞毫不客氣的一把接過大印,又轉向江州的軍民百姓大吼道:「將士們,百姓們,我現在以大漢江州署理太守的身份宣布,等我們大漢的軍隊到了,你們每個人至少犒賞一個罐頭!還有,江州免除一年賦稅和徭役,讓你們休養生息,安心過日子!」
「謝蘇明府!」
江州的軍民百姓激動大吼,然後又有許多百姓不放心的大喊道:「蘇明府,你們千萬別殺胡明府啊,他以前是做過不少壞事,可他這一次,真的是救了我們啊!」
「放心。」蘇郡丞又大吼道:「本官可以保證,胡太守到了我們大漢軍隊裡,一定會得到厚待!我們大漢軍隊如果虧待了胡太守,你們就把本官剝皮抽筋,為胡太守報仇!」
百姓激動歡呼,胡植卻是推開了來攙扶自己的親兵,昂著頭自己坐進了囚車,然後大吼道:「出發,去江陽!本官要到爨將軍的面前請罪!蘇兄弟,江州城就拜託你了!」
就這樣,在江州百姓嚎啕大哭的送別下,胡植堅持坐著囚車登上了駛往長江上游的船隻,當天就出發去了江陽向爨谷請罪,蘇郡丞則捧著大印大模大樣的住進了江州太守府,立即指揮江州官吏士卒撤下晉軍旗幟,改立赤紅色的漢軍旗幟,然後也真的有許多江州百姓為胡植修廟祭祀不提。
再接著,還是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時候,昏睡了一夜的蘇郡丞才在胡植留下的房間中醒來,看看環境陌生,宿醉剛醒的蘇郡丞還嚷嚷道:「王富,王富你死那去了?這是那裡?本官怎麼會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哎喲,頭疼死了,本官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這還不算,王富進房把昨天他在菜場上看到的情況告訴了蘇郡丞後,蘇郡丞還操起枕頭直接砸向王富,咆哮道:「放屁!胡植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當眾向百姓謝罪?又怎麼可能會當眾把江州太守的大印交給我?還自己坐著囚車去向爨谷匹夫謝罪?你是喝多了沒睡醒,既說夢話又說酒話?」
「郡丞,是真的,這麼大的事,小人怎麼敢和你開玩笑?」王富委屈的解釋,又一指放在床頭的大印說道:「不信你看,胡植的大印就在這裡,這總假不了吧?」
趕緊拿起大印翻看,見印信確實是晉廷頒發的江州太守大印,蘇郡丞當然是要多傻眼有多傻眼,半晌還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叫道:「我,不是在做夢吧?!」
…………
「我,不是在做夢吧?」
同一時間的西進船隻上,遠比蘇郡丞喝得更多的胡植也在猛掐自己大腿,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出現在船上,更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坐在囚車裡,趕緊呼喚親兵過來質問原因,得知了具體的事情經過後,,胡植的嘴巴也頓時張得幾乎脫臼,半晌才咆哮道:「上當了!本官上當了!蘇鼎那個匹夫實在太卑鄙了,竟然故意把本官灌醉,騙得本官宣布投降,還把大印交給了他!本官大意了,本官太大意了,本官怎麼會上這樣的惡當?」
「快,把我放出來。」胡植又趕緊命令道:「船掉頭,回去找蘇鼎那個匹夫算帳!」
「明府,現在回去恐怕來不及了吧?」親兵隊長哭喪著臉說道:「昨天你宣布投降的時候,無數的百姓士卒都向你下跪道謝,還哭著一直把你送到了碼頭,你現在回去又決定要打的話,他們恐怕就不會聽你的了。」
還是在仔細了解了昨天的事情細節,知道了自己在喝醉後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後,胡植才陷入了沉思,然後又仔細盤算了許久,已經走出了囚車的胡植又主動坐回了囚車,吩咐道:「繼續去江陽。」
「明府,你又決定繼續投降了?」親兵隊長小心翼翼的問道。
胡植點點頭,淡淡說道:「你說得對,現在這個情況,我就算回去也沒人聽我的了,既然本官在喝醉了以後選擇做一個好人,那就把好人做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