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瀘水大捷(2/2)
「老都督所言極是,急行軍追了這麼遠,又和夏侯咸打了一場惡仗,賊軍士卒就算是鐵打的,也肯定支撐不住了!」以勇猛著稱的胡烈大聲附和,又說道:「依末將之見,我們乾脆效仿西楚霸王項羽破釜沉舟,自行燒斷浮橋,遣散船隻,逼著我們的將士和賊軍死拼到底!」
聽到這話,司馬望難免有些心動,然而勉強能夠在司馬望面前說話的杜鑫卻是大吃一驚,忙出列向司馬望拜倒在地,說道:「老都督,請恕末將斗膽直言,千萬不能用破釜沉舟這個戰術啊。張志逆賊虛偽無比,抓到我軍將士不但不殺,反而發放吃食遣散,這一點在我軍之中早已廣為人知,倘若破釜沉舟,戰情一旦不利,我軍將士不僅不會死戰到底,還一定會紛紛投降,對我軍更加不利啊。」
聽到這話,司馬望頓時臉色一變,胡烈卻大怒說道:「住口!一個小小護軍,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玄武,冷靜。」司馬望開口喝止,然後說道:「這個少年郎的話很有道理,張志匹夫的虛偽手段,確實對我軍士卒影響很大,所以浮橋不能斷,舟船也不能遣散,還是留下來預防萬一吧。」
「老都督,能否再讓末將斗膽直言一句。」杜鑫又壯著膽子說道:「依末將之見,我們最好還是趕緊渡河,儘量保全軍隊,否則決戰一旦失利,我們的損失註定只會更加慘重。」
司馬望這次沒聽杜鑫的逆耳忠言,只是虎吼道:「傳令三軍,即刻結成魚鱗陣,騎兵居前,渡口守軍為第二隊,待賊軍追至,立即發起突襲,殺賊軍一個立足未穩!告訴全軍將士,就說想要活命,就給老夫和逆賊死戰到底!」
然而望大爺卻嚴重低估了張志的臉皮厚度和賴皮程度,抱著必死的決心在渡口等待了一段時間後,派去探察漢軍動向的斥候竟然飛馬來報,說道:「稟都督,賊軍在南面七八里外停下了腳步,結成了圓陣休息。另外賊軍還飛派人手,從路旁的打臘山谷中搬出了許多的午餐肉和可樂,緊急分發給賊軍士卒。」
「狗娘養的!簡直無恥到極點!發現老夫準備迎戰,竟然停下來休息避戰,還結成圓陣……。」
還是在罵到一半時,望大爺才猛然發現情況嚴重不對,忙向斥候問道:「你說什麼?賊軍從路旁的打臘山谷里搬出了許多什麼?」
「回稟老都督,搬出了許多午餐肉和可樂,還有那種可以直接吃的乾脆麵,緊急分發給賊軍士卒。」斥候如實答道。
「路旁的山谷?」司馬望徹底傻眼,說道:「怎麼可能?路邊的山谷里,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午餐肉和可樂?」
「都督,賊軍該不會是在這裡有一個秘密倉庫吧?」胡烈指出了惟一的可能,說道:「上次牽弘南征時,賊軍曾經在這一帶長期駐紮,極有可能利用什麼山洞修建秘密倉庫,囤積能夠長期保存的午餐肉和可樂,以便緊急時取用,所以賊軍才不去擔心龐會切斷他們的糧道,堅持追擊我們直到這裡。」
望大爺緩緩點頭,同時骨子裡隱藏的貪婪基因也逐漸發作,讓望大爺在稍一盤算後,果斷做出了一個驚人決定,說道:「傳令全軍,結陣南下,到南面去和賊軍決一死戰!」
「結陣南下?」旁邊的王渾大吃一驚,忙說道:「老都督,你要主動進攻?」
「除了主動南下,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司馬望反問道:「張志賊軍駐步休息,擺明了是避敵鋒芒,不肯和我們在渡口拼死一戰,也擺明了是想和我們比拼耐心,等我們渡河時再發起突襲,我們的軍帳輜重基本上全丟了,不可能在渡口長期駐紮,不主動出擊,和賊軍拼死一戰,難道還要給賊軍把我們半渡而擊的機會?」
駁斥了王渾的質問後,望大爺又果斷下令道:「立即傳令,結陣南下,告訴我們的將士,就說南面的山谷里有賊軍的秘密倉庫,殺潰了賊軍以後,倉庫里的午餐肉和可樂,一半平分給他們!」
軍令如山,雖然都很清楚把握不大,然而位高權重的望大爺下達了這條命令後,五萬多晉軍士卒還是硬著頭皮主動南下,向著已經結成圓陣休息的漢軍隊伍殺來,包括那些已經沒有了武器盔甲的士卒都是如此,隨時準備著撿起陣亡同伴的武器繼續作戰。
又一場血肉橫飛的激戰就此展開,在漢軍立營休息的打臘山谷附近,晉軍步騎輪流上陣,頂著漢軍施放的密集箭雨,向著漢軍的嚴密圓陣發起了一浪高過一浪的瘋狂進攻,鋒利的長矛不斷捅穿兩軍士卒的身體,雪亮的鋼刀劈下頭顱四肢,呼嘯的羽箭也不斷射到兩軍士卒的臉上身上,鮮血灑落曠野,屍骸躺滿戰場,慘烈和激烈的程度,甚至還超過了南征晉軍最鼎盛時的味縣之戰。
然而無法,漢軍的圓陣實在是太堅固了,再加上士卒體力和武器裝備方面的差距,輪流上陣的晉軍將士不管如何捨生忘死的拼命衝鋒,始終還是沒有沖潰漢軍的堅實圓陣,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戰事的持續,以稻米和小麥做為主食的晉軍將士,也逐漸露出了疲態,晉軍的攻勢明顯放緩,從上到下都頹勢盡顯,對漢軍圓陣的威脅幾近於零。
見此情景,司馬望的心中也逐漸開始慌亂,不得不在太陽開始落山時下令停止進攻,安排殿後軍隊向渡口方向撤退,而張志也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令旗揮舞間,之前被嚴密保護在圓陣內部的吳軍吳麻所部立即輪換上前,推到了隊伍最前列,然後漢軍的圓陣也迅速變換成了張志最拿手的錐形陣,釋放出了漢軍由守轉攻的信號。
晉軍上下也的確是被張志這一手給打怕了,漢軍迅速完成變陣後,還沒等張志下令敲響進兵戰鼓,指揮漢軍發起進攻,司馬望就已經忙不迭的下令鳴金收兵,晉軍匆忙撤退,漢軍則大步進擊,向著荀愷率領的晉軍後隊發起進攻。
沒有任何懸念,體力相對比較充沛的漢軍精銳沒用多少時間,就成功殺潰了晉軍的殿後軍隊,逼得荀彧的曾孫荀愷只能是拍馬逃命,然後漢軍又繼續大步向前,宛如一頭猛虎一樣沖向瀘水渡口時,而當漢軍衝殺到了渡口附近時,已經開始匆忙渡河的晉軍敗兵,也徹底變成了一群待宰羔羊。
絕望的哭喊聲音響徹瀘水渡口,為了能夠渡河逃命,晉軍士卒爭先恐後的衝上浮橋,搶奪船隻,期間你推我搡,落水而死者不計其數,漢軍則乘勢發起總攻,包括張志都裝模作樣的操起刀子加入衝鋒行列,率領著漢軍將士瘋狂砍殺只有一條狹窄退路的晉軍士卒,晉軍上下則毫無戰心,一個勁的只是拼命爭搶上橋,河面上也因此迅速飄滿了掙扎求救的晉軍士卒,密密麻麻,幾乎將河面掩蓋。
晉軍士卒大規模投降的情況也再度出現,以王衡為代表的眾多晉軍士卒十分聰明的不去搶橋搶船,只是乘亂撒腿逃到遠處,然後在遠離戰場的地方扔下武器,往地下一跪就等著漢軍分發糖果和方便麵。
再接著,當漢軍勇士成功砍斷了幾根固定浮橋的支柱後,早已不堪重負的浮橋立即傾翻入水,橋上的密集士卒也慘叫著大群大群落水,還沒有來得及過河的晉軍士卒則徹底絕望,紛紛扔下武器,跪在了地上嚎啕著慘叫,「投降!我投降!我投降——!」
同一時間的瀘水北岸,帶頭逃過瀘水的司馬望也痛苦得直接沖向瀘江準備投水自盡,以死謝罪,被親兵死死拉住後,司馬望還痛苦的哭喊道:「放開老夫!放開老夫!輸成了這樣,老夫還有什麼顏面回去見陛下?還有什麼顏面回去見朝中同僚?還有什麼面目去見我們司馬家的列祖列宗?!」
望大爺的這些話確實是發自內心,然而望大爺並不知道的是,他真正的噩夢,還只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