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可憐的石苞(2/2)
「離間計而已。」石苞想都不想就說道:「老夫敢打賭,那個所謂的蜀地名士何攀,一定是張志小兒派來詐降的,張志妄圖利用何攀散播謠言,讓我軍將帥互相猜疑,互不信任,然後他就可以乘機用事。」
「大帥就這麼肯定何攀是詐降?」王琛冷笑問道:「我們的細作可是打聽得清清楚楚,張志小兒用卑鄙手段處死龐會將軍時,何攀可是當眾反對的,張志小兒不肯聽何攀的逆耳忠言,何攀知他必敗暗中向我軍知會消息,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啊。」
「對。」孫楚立即附和,說道:「還有,我軍之中,有什麼人有這個能力和張志小兒暗中勾結,企圖出賣大晉朝廷與張志小兒平分蜀地,這一點也值得深思。」
說這話時,孫楚的眼睛還故意一直斜瞟著石苞,石苞心中暗怒,可是又不敢發作,強咽了一口氣才說道:「既然王監軍和孫參軍都懷疑我軍之中藏有內奸,那這事就由你們查吧,只要查出真有什麼內奸,老夫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王琛笑笑,再不說話,石苞則是忍氣吞聲,又說道:「那就這麼定了,傳令全軍,明日繼續南下,到涪縣去深溝高壘,修築堅固營地,再以騎兵南下騷擾,逼迫張志小兒主動北上決戰。」
就這樣,在明明掌握著絕對優勢兵力的情況下,晉軍主帥石苞仍然還是選擇了最為保守的戰術,帶著十四萬大軍才抵達距離綿竹一百二十里的涪縣一帶,就馬上命令晉軍隊伍停止前進,在涪縣城外修築堅固營地,深溝高壘等待漢軍主動北上決戰。而在此期間,王渾和楊欣等人也從老譙家實際控制的充國繞路到了梓潼,與石苞等人會合不提。
順便說一句,石苞的這個決定,當然讓許多的晉軍士卒暗暗失望,無不遺憾不能儘快南下與漢軍對陣,然後乘機吃麵吃午餐肉。
漢軍這邊。
有一種東西叫做天賦,張志在軍事方面的天賦就十分突出,收到了石苞在涪縣修築營地的斥候探報後,即便就連曾經當過蜀漢右大將軍的閻宇都大惑不解,不明白石苞此舉的目的所在。然而張志只是略一盤算,馬上就說道:「不好,我們的周邊要倒霉了,石苞這條老狐狸在涪縣駐步立營,肯定是想用他的優勢騎兵南下騷擾,殺我們的百姓燒我們的糧,讓我們晝夜難安,也逼著我們放棄堅固營地,主動北上決戰。」
還是得張志提醒,閻宇才趕緊點頭說道:「有這個可能,晉賊的騎兵在萬人以上,完全有能力脫離主力獨自作戰,襲擾我們的周邊地區甚至後方,逼迫我們主動決戰。」
「那怎麼辦?」趙全趕緊問道:「我們的騎兵太少,經驗也不足,步兵又跑不過晉賊騎兵,如何能夠應對晉賊騎兵的這個戰術?」
「只能是盡全力堅壁清野了。」張志十分無奈的回答,又說道:「好在現在已經是八月上旬,秋收已經結束,百姓的農事已經不多,讓百姓全部轉移進城和進莊園已經影響不到農事,損失不會太大。」
言罷,張志馬上命令薛讓書寫命令,安排人手趕往周邊各鄉勸說百姓儘快帶著糧食牲畜轉移進城,或者是搬進有圍牆保護的世家莊園,以此應對晉軍騎兵肯定即將展開的燒殺騷擾戰術。薛讓唱諾,又不無擔心的問道:「後將軍,這麼做也不是長久之計啊?雖然秋糧已經收割,疏散百姓不會影響農事,但是時間如果久了,對峙到了必須展開春耕的時候,我們就徹底沒辦法了。」
「放心,不會對峙那麼久。」張志面無表情的回答道:「不管想什麼辦法,我都一定要引誘晉賊主動南下決戰,在春耕前結束這場戰事。」
「那後將軍打算如何誘敵決戰?」閻宇忙又問道。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離間計。」張志想都不想就說道:「石苞雖然功勳卓著,但是他出身寒門,又和司馬家族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脈關係,司馬炎把這麼多的軍隊交給他統領,肯定不會對他放心,另外十幾萬大軍每日的錢糧耗費巨大,司馬炎也肯定希望速戰速決,儘快結束這場戰事,所以我們只要設法讓司馬炎對石苞生出疑心,司馬炎肯定會親自下令逼迫石苞立即發起決戰,甚至臨陣換帥都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閻宇點頭,又盤算了片刻後,閻宇建議道:「乾脆這樣,反正我們之前讓何攀詐降已經打下了楔子,乾脆讓何攀出面告密,就說石苞準備擁兵自重,在蜀地自立為王。」
「太直接了,司馬炎肯定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小士族告密,也肯定不會因為一個小士族告密的做出下詔逼戰或者臨陣換帥的重大決定。」
張志不僅在軍事方面天賦過人,在計謀方面也同樣天賦異常,搖頭否定了閻宇這個提議後,張志又盤算著說道:「而且在這個中間,還有一個邏輯問題——按理來說,何攀向皇甫晏告密說晉賊軍隊裡有大內奸之後,皇甫晏肯定會把這個情況告訴給石苞,讓石苞知道何攀已經背叛了我們的情況。」
「所以我們如果再安排何攀告密的話,晉賊那邊一定會發現這麼一個矛盾?既然何攀真是內奸,石苞也是內奸的話,那麼石苞為什麼不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讓我們先下手為強幹掉何攀,免得讓何攀發現了他有謀反的企圖?我們知道何攀已經叛變了的話,為什麼還不趕緊幹掉何攀,還要把何攀留下來繼續告密?」
「不錯。」閻宇醒悟點頭,趕緊說道:「這確實是一個自相矛盾,我們是不能再讓何攀出面告密了,這樣反倒有可能會證明石苞是清白的,何攀是在詐降。」
「後將軍,末將有一個建議。」楊稷提議道:「乾脆再演一齣戲,故意當眾斬殺一個假何攀,然後讓何攀的家人出面告密,就說是石苞出賣和害死了何攀,這樣石苞老匹夫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可行。」張志立即否決道:「第一,何攀是蜀地名士,認識他的人很多,殺一個假何攀容易被人發現破綻,同時真正的何攀在很長時間裡也不能公開露面,還隨時可能走漏風聲。第二,何攀的家人,怎麼有可能知道我們的軍中機密?告這樣的密用腳指頭分析也能發現是假的。」
楊稷一聽搔頭,訕笑道:「後將軍所言極是,何攀的家人,確實絕對沒可能知道我們的軍中機密。還是請後將軍想辦法吧,末將在這方面確實不擅長。」
楊稷不擅長張志擅長,仔細盤算和推演了片刻後,張志突然想出了一個絕對可以說是天才的辦法,立即下令道:「快,馬上把何攀叫來,這件事還是由他出面告密最為妥當。對了,你們有誰知道石苞的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