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相情願(2/2)
「那後將軍為什麼不象上次對待禿髮雜胡的使者一樣,直接把這個賊使宰了?」閻宇問道。
「不能殺。」張志答道:「如果我們殺了這個雜胡使者,劉淵肯定會明白我們的立場態度,也極有改變策略,真的幫著晉賊主力全力夾擊我們,然後再尋找新的叛亂機會,我們在戰場上的壓力也會加大。」
「那後將軍打算怎麼辦?」楊稷問道。
張志沒有急著回答,盤算了許久才說道:「我想嘗試和晉賊聯手,前後夾擊,幹掉這幫草原豺狼。」
「這不太可能吧?」楊稷說道:「匈奴雜胡是晉賊的幫手,晉賊怎麼可能會自斷手腳,和我們聯手幹掉他們?」
「假如你是司馬伷,知道了匈奴雜胡準備叛亂,你會怎麼辦?」張志反問道:「你會不會先下手為強,搶先動手除掉這個隱患?」
「後將軍想把這道書信交給司馬伷,讓他知道劉淵有反叛的意圖,讓他出兵攻打匈奴雜胡?」楊稷馬上就明白了張志的意思,忙提醒道:「後將軍,這麼做恐怕很難,我們和晉賊是敵人,司馬伷肯定不會輕易相信我們送去的書信。」
張志不答,只是在腦海里飛快盤算如何才能讓司馬伷相信劉淵真的打算反叛,還一度打算將匈奴使者直接拿下,送到司馬伷面前充當人證,然而考慮到這麼做可能會打草驚蛇,促使劉淵提前反叛把河東同胞推入火坑,張志又斷然打消了這個念頭,然後又仔細盤算後,張志下定決心,暗道:
「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不能成功也只有兩個後果,一是劉淵直接反叛,對我有利。二是劉淵惱羞成怒全力配合晉賊進攻我們,我也正好用武力除掉這些華夏禍患。」
拿定了這個主意後,張志先是命令善待匈奴使者,讓他安心等待自己做出決定,然後又把蘇鼎蘇大夫叫到了面前,對他耳提面命了一番,然後讓他立即乘車趕往崤函道,晝夜兼程去和司馬伷聯繫。
距離已經不是很遠,兩天後,車插白旗出關的蘇大夫就迎面碰上了正在向潼關開拔的晉軍主力,然後馬上表明身份請求與司馬伷見面,司馬伷聞報頗為奇怪,但是聽說蘇大夫是有十萬火急的重要大事要當面向自己稟報後,司馬伷還是不顧王渾等人的反對,下令召見了蘇大夫。
不一刻,蘇大夫被領到司馬伷的面前,司馬伷問起蘇大夫的來意,蘇大夫答道:「東莞王,小使要向你奏報一件極其機密的重要大事,為了預防萬一,還請東莞王暫時屏退左右,只留你的兩位兄弟汝陰王、琅琊王和心腹衛士在旁,小使才能稟報。」
「大膽,你一個小小賊使,有什麼資格請東莞王暫時憑退左右?」旁邊的王渾大怒喝道。
已經逐漸歷練出來了的蘇大夫懶得搭理王渾,只是又向司馬伷拱手說道:「東莞王,小使也知道這件事十分無禮,但是沒辦法,人多嘴雜,小使準備向你稟報的重要大事,一旦走漏了半點風聲,後果馬上不堪設想。所以小使斗膽,還是想請東莞王暫時憑退外人,只留你的兩位兄弟和衛士在旁。」
見蘇大夫說得認真,又無比好奇蘇大夫的真正來意,稍一遲疑後,司馬伷還是向旁邊的羊祜和王渾等人說道:「你們暫時離開一下吧。」
羊祜等人唱諾,立即各回本隊繼續統兵前進,王渾則是重重瞪了蘇大夫一眼才恨恨離去,蘇大夫也是等這些外人全部走遠之後,這才拿出劉淵寫給張志的親筆書信交給司馬伷,然後不消說,司馬伷、司馬駿和司馬侖三兄弟看了以後當然是無不震驚,一起在心中怒道:「匹夫,好大的膽子!」
震驚過後當然是猜疑,蘇大夫也十分聰明,才剛看到司馬伷等人把懷疑的目光轉向自己,馬上就說道:「東莞王,小使知道這樣的事太過匪夷所思,也知道你們一定會懷疑這道書信是我們偽造了用來騙你們,但事實就是事實,送信給我們的匈奴使者,被我們暫時穩住留在了軍中,東莞王如果不信,可以派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去我們的軍隊裡,冒充我們大漢的官員和這個匈奴使者見面,然後一問就可以知道真假,我們後將軍願意全力配合你的使者行事。」
司馬伷和司馬駿等人迅速交換了幾個眼色,然後司馬伷問道:「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這道書信是真的,你們真的答應和匈奴結盟,形勢不是對你們更加有利?」
「因為我們是同胞,和河東、并州的軍民百姓也是同胞。」蘇大夫誠懇說道:「我們一旦答應和匈奴結盟,劉淵那個雜胡肯定會馬上起兵叛亂,并州的匈奴雜胡也一定會起兵響應,到時候整個并州都是生靈塗炭,異族橫行,并州、河東的漢人不知道會死上多少,所以為了并州和河東的同胞,我們大漢軍隊情願放過這個機會,也願意先和你們聯手剪除匈奴雜胡,然後再關起門來打一個你死我活。」
「你們就這麼偉大?」司馬駿將信將疑的問道。
「不是我們偉大,是我們後將軍偉大。」蘇大夫說道:「我們後將軍最恨蠻夷雜胡殺我們漢人,所以他寧可幫你們殺蠻夷雜胡,也不願意和匈奴雜胡聯手對付你們。」
司馬伷和司馬駿等人還是覺得難以置信,蘇大夫則又說道:「東莞王,這是我們後將軍給你們亡羊補牢的機會,希望你們能夠抓住,另外我們後將軍還想提醒你們一句,你們親手養肥的匈奴雜胡已經有了起兵反叛的本錢,就算我們不願和他們結盟,他們也有可能獨自起兵,禍亂河東,到時候你們肯定悔之晚矣。」
屬於司馬家族中比較靠譜的角色,稍微盤算後,司馬伷先是命令衛士暫時把蘇大夫帶到一旁等候,然後轉向司馬俊和司馬侖問道:「你們怎麼看?」
「太過匪夷所思。」司馬駿答道:「我是真不敢相信張志逆賊會有這樣的胸懷,也無比懷疑這是一個離間計,不過……。」
「不過什麼?」司馬伷追問道。
「我又擔心這是真的。」司馬駿答道:「畢竟,現在這個情況,確實太適合劉淵起兵反叛了,還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也絕對不能忘記。」
「我不相信張志逆賊會有這麼好心。」司馬侖比較糊塗,說道:「這肯定是離間計,目的是想讓我們對劉淵生出疑心,然後從中取事。」
司馬伷玩弄著劉淵的書信盤算,半晌後才說道:「七弟,到了風陵渡後,你和胡烈率領三萬精兵北上蒲坂津,以協助劉淵作戰為名暗中監視,然後見機行事,我給你臨機專斷之權。另外去令河東太守王戎,叫他從收到命令開始,隨便找個藉口暫停為劉淵運送糧草,等你到了蒲坂再把糧草直接運送給你,由你掌握髮放,絕不可使劉淵有三日之糧。」
司馬駿答應,司馬伷則又囑咐道:「千萬小心,如果事實證明劉淵是被陷害的,要和他友好相處,用官職爵位引誘他賣力作戰。還有,我允許你和偽漢賊軍暗中往來,互通消息。」
「封鎖消息,這件事絕對不能再讓其他人知道,尤其是王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