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驕兵必敗(2/2)
話雖如此,為了謹慎起見,張志還是派人給董元傳令,叫他追擊不可太遠,好在董元也還算冷靜,還沒追到晉軍營前就已經自行鳴金收兵,不過在回到漢軍營地時,董元卻還是難免有些驕傲,大聲稟報戰果時臉上儘是得色,他的好友毛炅見了羨慕,便向張志主動請纓道:「後將軍,來而不往非禮也,明天請讓末將率軍到賊軍營前搦戰,爭取把賊軍主力誘出來和我們打一場決戰。」
為了摸清楚司馬伷的意圖,還有他是否有出營決戰的膽量,張志點頭同意了毛炅的主動請戰,結果到了第二天時,毛炅率領三千軍隊趕到晉軍營外搦戰後,司馬伷也果斷派遣了五千軍隊出營交戰,毛炅揮師猛進,晉軍奮力迎戰卻還是不敵,被迫逃回營中自保,毛炅得意萬分的率軍在晉軍營外肆意辱罵,晉軍卻再無動靜,毛炅也這才得意洋洋的率領漢軍將士凱旋而歸。
第三天,司馬駿率軍回援到黃河北岸,與南岸晉軍聯手搭建浮橋準備渡河,趙全請令率軍突襲渡口阻攔晉軍過橋,乘機引誘晉軍出營決戰,張志盤算後同意,當即做好了各項安排。
突襲渡口的戰事十分成功,趙全才剛率領一萬軍隊衝殺到渡口附近,正在掩護司馬駿所部渡河的晉軍就一鬨而散,讓漢軍將士輕而易舉的搗毀了晉軍浮橋,把司馬駿所部阻隔在了黃河北岸,也逼得晉軍放棄採用浮橋渡河,改為用效率底下的船隻一點一點的運載司馬駿所部緩緩渡河,足足花費了兩天時間才把兩萬多晉軍士卒全部轉移到黃河南岸。
如此反覆,不知不覺間,晉軍也已經在漢軍面前足足吃了四個敗仗,損失雖然不大,對軍心士氣的影響卻相當不小,不知道司馬伷真正打算的晉軍眾將也急得直跺腳,紛紛向司馬伷問道:「東莞王,這場仗你究竟打算怎麼打?說是準備決戰,卻每次都只派少部分軍隊出戰,還一再強調不准讓我們和賊軍硬拼到底,照這樣下去,我們的士氣會被徹底拖垮啊。」
「假如你們是賊軍將領,看到我們連戰連敗,你們會怎麼想?」司馬伷不動聲色的反問道。
「當然是得意囂張。」劉弘馬上答道:「狂妄不可一世。」
「這不就結了?」司馬伷攤手笑道:「得意必然狂妄,狂妄必然輕敵,賊軍不把我們放在眼裡,我們真正拼起命來的時候,不就可以輕鬆多了?」
「東莞王在用驕兵計?」羊祜忽然明白了司馬伷的意圖,說道:「故意連戰連敗,讓賊軍輕敵大意,然後乘機突出奇兵,殺在賊軍一個措手不及?」
「不愧是叔子,一點就透。」司馬伷笑著稱讚道。
「但不知東莞王打算如何突出奇兵?」羊祜試探著問道。
「決戰時。」司馬伷回答得輕描淡寫,說道:「一個很古老的辦法。」
…………
司馬伷稍微低估了一些張志,雖說晉軍連敗四陣後,漢軍將士確實生出了一些輕敵心理,再加上漢軍與晉軍的正面決戰從來就沒有敗過,漢軍上下更是完全不把兵力一倍於己的晉軍主力放在眼裡,甚至就連趙全、吳麻等漢軍大將都已經認定自軍必勝,從沒考慮過自軍有可能會吃到敗仗,心態十分放鬆。
然而張志本人卻不同,這一點倒不是張志有什麼上帝視角,能夠看穿司馬伷的心中所想,而是張志習慣了做小本買賣,自起兵以來每一仗都是打得戰戰兢兢,如履寒冰,不敢有絲毫的大意輕敵,早就養成了未慮勝先慮敗的習慣,從來就不敢有任何的輕敵大意——本錢太小,實在是輸不起。
也正因為如此,確認了司馬駿所部已經盡數南下後,張志除了調動一萬蒲坂守軍南下增援主力外,又在私下裡與經驗豐富的閻宇討論道:「老將軍,你說晉賊軍隊連戰連敗,會不會是司馬伷故意輸的?」
畢竟是曾經的蜀漢軍方第二人,張志才剛這麼問,閻宇馬上就明白了張志的意思,反問道:「後將軍,你懷疑這是司馬伷的驕兵計?」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張志很是謹慎的說道:「雖然司馬伷也有可能是在試探我們的實力,然而試一次兩次就足夠了,怎麼會連敗四陣?還有,司馬伷既然明知我軍不怕野戰,隨時有可能出兵突擊他的浮橋,他為什麼不直接用船隻運兵過河,偏偏要搭建浮橋給我們突擊機會?」
「是得防著這點,當初高祖就是中了匈奴的驕兵計,這才有了白登之圍。」很擅長以史為鑑的閻宇點頭,又問道:「後將軍,那以你之見,司馬伷的真正目的會是什麼?」
「當然是突出奇兵,準備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張志馬上回答,又皺眉說道:「至於他具體打算怎麼做,目前我卻猜不出來。」
「突出奇兵,無非就是伏擊和劫營。」閻宇說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們的將士加強夜防,還有在出擊前多派斥候探察南面的山林,尋找賊軍可能布置的伏兵。」
張志仔細一想也是,便把漢軍眾將叫到了面前訓誡了一番,提醒他們不可大意輕敵,給他們指出驕兵必敗的道理,還有就是加強夜防,每天都在營外四周布置暗哨,加強夜間巡邏,然而這麼做卻毫無作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晉軍始終都是按兵不動,不見一兵一卒前來偷襲,讓張志和閻宇都頗為奇怪。
不過該來的怎麼都跑不掉,就在張志猜不明白司馬伷戰術的時候,司馬伷忽然派遣使者過營約戰,張志也沒猶豫,馬上就在約戰書上批下了來日決戰四個字,晉軍使者大喜,趕緊告辭離去,漢軍諸將也個個歡天喜地,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惟有閻宇小心提醒道:「後將軍,須防有詐。」
張志點頭,當天除了大饗士卒做好決戰準備外,又安排了加倍的值夜軍隊防範晉軍偷襲,可是讓張志再次意外的是,當天晚上居然還是波瀾不驚,不見一兵一卒前來劫營,同時到了第二天早上時,漢軍斥候還飛馬來報,說是司馬伷已經親自率領了大軍出動,正向漢軍營地這邊殺來。
「太好了!果然來了!後將軍,快下令出兵吧,我們的將士都等不及了!」
漢軍眾將歡呼雀躍,一再失算的張志卻是猶豫難決,最後還是閻宇出了一個主意,說道:「後將軍,反正沒說今天什麼時候決戰,不如暫時按兵不動,多派斥候登上南面高地,居高臨下查看賊軍動靜,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之處,然後再決定是否出兵決戰。」
閻宇的這個謹慎建議起到了關鍵作用,張志依計而行之後,接近正午時,去南面高地查看情況的漢軍斥候回報晉軍情況,說晉軍出動的兵力大概是十萬左右,八萬步兵居中,兩萬騎兵布置在左右兩翼,並無任何異常。張志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又追問道:「就沒有什麼和平常不同的情況?」
仔細回憶了一下後,漢軍斥候答道:「回稟後將軍,如果硬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話,就是賊軍這次運送盔甲武器的車輛不是馬車、驢車和牛車混雜,全部用的都是牛車。」
「牛車?!」
張志心中一凜,趕緊去看閻宇反應,正在皺眉盤算的閻宇也立即眉頭一展,和張志對看著異口同聲的驚叫道:「火牛陣!利用崤函道南北狹窄的地形,用火牛陣衝垮我們的陣形,然後用騎兵突擊!徹底殺亂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