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主攻方向(2/2)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志突然分兵北上,讓一萬軍隊駐紮到了長安北門城外後,當然也就給郤詵出了一個難題——預備隊如何調整?是繼續駐守在南門,還是趕緊一分為二,分出一半去駐紮在北門應急?
有著一定經驗的江晁和郤詵長子郤延全都認為不該分兵,江晁還直接向郤詵說道:「府君,賊軍的主力駐紮在南門城外,主攻的位置也肯定是長安南門,所謂的偏師不過是起牽製作用,目的是想誘騙我們分兵而守,我們倘若上當,把預備隊分出一半駐紮在了北門,賊軍來攻時,南門這邊一旦有什麼危險,駐紮在北門的預備隊肯定很難立即南下救援。」
「父親,江將軍所言極是。」郤延也說道:「賊軍分兵擺明了是在調動我們的兵力,目的是想用一支偏師誘騙我們分兵而守,減少他們的攻城阻力,真正攻城的時候,賊軍偏師也肯定是虛張聲勢,不會真的發起強攻,所以我們最應該防範的,應該只是賊軍的主力。」
與郤延、江晁不同,晉廷的京兆太守劉霄堅決主張分兵,道:「府君,張志逆賊善於用兵,深知虛實之道,我們必須放著他變虛為實,用主力打佯攻牽制我軍,以偏師打主攻突出奇兵,所以我們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分兵布防,不留任何破綻給賊軍鑽。」
自身毫無軍事經驗,部下的意見又截然相反,左右為難之下,郤詵也只好採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從預備隊中調出了五百人北上廚城門駐紮,以便隨時機動救援北城三門,然後郤詵自然少不得再一次跺腳著急,哀號道:「援軍究竟什麼時候能到?援軍如果不能及時趕到的話,長安城裡的幾百萬斛糧食,就徹底保不住了!」
與心急如焚的郤詵不同,漢軍方面卻顯得既自信又從容,七月三十這天抵達長安城下,第二天完成駐防調整,才剛到了八月初二這天,漢軍就開始了攻城準備,一邊分派人手砍伐木材趕造武器,一邊安排軍隊擔土填河,同時派遣士卒攜帶喇叭到城下喊話,鼓勵和勸說城裡的守軍士卒出城投降,從容不迫的向長安守軍施加壓力。
在這個期間,長安守軍當然也有拼命的放箭阻攔漢軍填河,無奈填河漢軍人人身披輕便而又堅韌的先進紙甲,箭弩難傷,放箭阻攔收到的效果始終微乎其微,根本擋不住漢軍的有序填河,所以才只過去了五六天時間,漢軍就在長安的南北兩城開闢出了多條直抵城內的道路,郤詵等人見了心中更慌,可是又無可奈何。
相反的,倒是木材問題給漢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因為周邊土地被過度開發,樹木稀少,漢軍不得不分出大量人手前往遠處才能砍來木材趕造攻城武器,好在張志料定晉軍在二十天以內絕無可能抵達,所以張志也不著急,只是一邊繼續填河,一邊耐心等待漢軍將士伐木,同時還分出軍隊儘量破壞周邊的農田水利,削弱關中今年的糧食產量,耐心等待攻城準備就位。
終於,經過了十二天時間的努力後,到了八月十四這天的下午時,漢軍終於完成了戰前準備,張志也毫不猶豫的決定了在次日出兵攻城,又在當夜大饗士卒,激勵士氣,再次承諾攻破長安古城之後,城內財寶由士卒共享——當然,長安城裡堆積如山的漢代古董,得歸張志自己所有。
次日清晨,按照約定,才剛到了辰時過半,張志和趙全就各自率領著漢軍主力和偏師出營,攜帶各種各樣的軍需武器向長安南北兩城開拔,情況被斥候飛報到了郤詵面前,已經很多天沒有睡好的郤詵不敢怠慢,趕緊決定親臨長安南門指揮督戰,親自迎擊張志率領的漢軍主力,而防範漢軍偏師的任務,則被郤詵交給了晉廷的京兆太守劉宵。
先來看漢軍主力這邊,巳時即將過半時,漢軍主力順利抵達了長安城的東南角,在安門與復盎門之間排開進攻陣勢,結果看到漢軍的陣地遠離城門,郤詵還悄悄的鬆了口氣,說道:「還好,看模樣賊軍不打算攻打城門,這下子我們可以輕鬆一些了。」
「府君,你說反了,其實賊軍直接強攻城門,對我們來說才真正比較輕鬆。」旁邊的牙將江晁苦笑道:「長安十二門全部都有瓮城保護,就算丟了外城門,也還有內城門可守,同時我們還可以靠著瓮城的有力地形大量殺傷賊軍。但是賊軍直接衝著城牆而來,我們一旦守不住城牆,城上陣地就危險了。」
看了看高聳堅固的瓮城,郤詵有些尷尬的點頭,然後又說道:「江將軍,一會就看你們的了,老夫是文官上不了陣殺不了敵,只能是在背後給你們吶喊助威,奮力殺賊和保衛長安的差使,只能是拜託你們了。」
「府君放心,包在末將身上。」曾經有幸和姜維對過陣的江晁自信回答,又冷哼道:「末將也想順便看一看,名揚天下的張志逆賊,到底能用什麼辦法攻打我們這座長安成。」
讓江晁等晉軍老將失望,漢軍的攻城戰術不僅傳統得不能再傳統,還老土得無法再老土,首先只是把長盾手和弓弩手拉到城下近處,組建臨時工事對著城上放箭壓制守軍;接著就是拖拽式投石機上前,對著城上拼命投擲石彈,瞎貓碰死耗子一樣的砸擊守軍;期間衝車和雲梯車緩緩上前,逐漸靠近長安城牆,後面還有飛梯隊尾隨,來來去去就是那老三套,沒有任何的新奇新鮮之處。
傳統得不能再傳統的戰術,自然有傳統得不能再傳統的戰術應對,投石砸來躲,衝車和雲梯車靠近用火箭和火把應對,然後再用弓弩、金汁和羊頭石招呼飛梯隊,即便主帥是個菜鳥,但是在江晁等晉軍老將的指揮下,靠著事前準備充足的守城物資,長安守軍依然還是打得有條不紊,牢牢將漢軍擋在了城下,讓漢軍寸步難進,無論如何衝擊都難以衝上城牆。
見此情景,原本還有些提心弔膽的郤詵也逐漸放了心來,還笑道:「不過如此嘛,想不到偽漢賊軍的名頭這麼響,攻堅居然會這麼乏術,不過也好,這下子守住長安,大有希望了。」
「父親,快看!北門起火了!」
兒子郤延的驚叫突然傳進了郤詵的耳中,順著兒子的指點去看時,郤詵又愕然發現,遠處十幾里外的長安北城處,既然已經冒起了滾滾濃煙,煙霧沖天數十丈,即便是在長安南門城上也可以清楚看到,郤詵的心裡也頓時就剛當了一下,暗道:「怎麼回事?北門那邊怎麼會起這麼大的火?」
與此同時,在城外遠處的高地上,張志也已經發現了這一情況,笑罵了一句趙全的沉不住氣後,張志收起笑容,大聲命令道:「擂鼓,後隊上前,加緊進攻,儘量給趙全那邊分擔壓力,也爭取直接在這裡得手!」
戰鼓擂響,吼叫聲中,一千五百餘名身披紙甲的漢軍抬梯而上,義無反顧的沖向僵持不下的長安南門戰場,郤詵在城上見了心慌,趕緊喊叫道:「賊軍增兵了,後軍準備上城助戰!還有,派快馬去北門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會起這麼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