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再到建業(2/2)
「漢國國使又算個什麼東西?」華服男子確實狂得沒邊,吼了一句就拳砸在了蘇大夫的眼眶上,「乃翁打的就是你們漢國國使!」
就好象挨了一記鐵錘,一拳砸下,蘇大夫慘叫一聲,右眼馬上就變成了烏青色,那華服男子則又吼道:「匹夫,還敢不敢罵了?」
痛得骨頭就象破裂,有些膽怯的看了一眼那名就好象滿身裝滿火藥的華服男子一眼,蘇大夫強迫自己冷靜,然後說道:「好力氣,好武藝,可惜啊可惜,用錯了地方。」
「用錯了什麼地方?」那華服男子問道。
「不該用在我這個大漢國使身上。」蘇大夫冷靜說道:「象你這樣的力氣武藝,應該用在戰場,用在我們漢吳兩國共同的敵人晉賊身上,那才是用對了地方,但是很可惜,看來你沒有這個膽量。」
「我沒有這個膽量?」那華服男子果然是一激就中,咆哮道:「這天底下,還有我周處不敢做的事?」
「那你為什麼不敢投軍報國?」蘇大夫立即轉移話題,說道:「你如果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就應該投軍報國,上戰場和晉賊殺一個你死我活,不應該在鬧市上縱車馳奔,更不應該不顧大局,對我這個大漢國使拳腳相向。」
華服男子周處哈哈大笑了,向隨後跟來的從人吩咐道:「告訴他!本公子這次從義興來這建業,是來幹什麼?」
「我們公子就是來建業投軍報國的!」從人十分傲慢的說道:「我們公子的父親關內侯周魴,是我們東吳右大司馬丁奉丁老將軍的好友,我們公子這次來建業,就是來拜見丁大司馬,請求丁大司馬把他收到麾下錄用,上戰場和晉賊殺一個你死我活!」
「公子,你是周魴的公子?」蘇大夫還真聽說過這名字,又為了不再挨打,便立即故作驚訝的叫嚷道:「就是那位斷髮賺曹休,在石亭把曹魏賊軍殺死傷數萬,丟盔卸甲的東吳關內侯周魴?」
「你知道就好。」
周處傲然回答,也確實十分得意於自己父親的光輝往事,蘇大夫則趕緊就坡下驢,趕緊抱拳拱手道:「失敬,失敬,真沒想到是周公子大駕光臨,剛才小使言語不敬,還請公子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見蘇大夫賠禮道歉,周處也順手就放下了蘇大夫,得意洋洋的說道:「算了,不知者不為罪,記住下次說話先長點眼色,這次本公子就原諒你了。」
「多謝,多謝。」蘇大夫趕緊道謝,又假惺惺的指著旁邊的驛館說道:「周公子,小使就是在這裡下榻,如果不嫌棄的話,不妨到小使的住處一坐,一起喝上幾杯?」
讓蘇大夫意外,聽到這話後,周處竟然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既然你是漢國國使,那你見過你們漢國的後將軍張志沒有?」
「豈止見過?」蘇大夫微笑說道:「小使蘇鼎,大漢太中大夫,雖然是成都人,但是早在我們後將軍在牂柯起兵時,小使就已經追隨了後將軍,還蒙後將軍不棄,頗得重用。」
「很好!」周處一聽大喜,忙一把拉起蘇大夫就往驛館裡走,連聲說道:「走,到你那裡坐一坐,我正好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沒想到這個火暴脾氣的瘟神真的接受了自己的邀請,蘇大夫當然是心中暗暗叫苦,可是話已出口又無法反悔,只能是強笑著把周處領進驛館,又叫王富等人準備酒菜款待周處,周處則是迫不及待,剛一坐下就向蘇大夫問道:「蘇大夫,請問一句,你們漢國的後將軍張志是不是英武過人,勇冠三軍?他的武藝,究竟高明到了什麼地步?這幾年來,他究竟在戰場上手刃了多少晉賊?」
「我們後將軍英武過人?勇冠三軍?」蘇大夫聽得差點沒有笑出聲來,說道:「周公子你聽誰說的我們後將軍勇冠三軍?我們後將軍是文官出身,不善騎馬,射不能穿甲,幾乎沒有半點武藝,起兵這幾年來,在戰場上更是一個敵人都沒有殺過。」
「什麼?!」周處大聲驚叫,驚訝問道:「你們後將軍,到現在連一個敵人都沒有殺過?那他是怎麼以幾百縣兵起家,先是光復南中,繼而又光復益州的?他是怎麼做的?」
「周公子,糾正一下,我們後將軍起兵時,手下只有一百九十八名縣兵,還有,我們後將軍現在還已經光復漢中了。」
蘇大夫的回答讓周處更加傻眼,然後蘇大夫用手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至於我們後將軍如何靠不到兩百人的軍隊起家,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他的武藝,而是他的腦子!」
「他的腦子?」
周處喃喃複述,蘇大夫則又說道:「周公子,你竟然是名將之後,那一定在書上讀過這麼一句話,學劍者只能與一人為敵,要學習兵法韜略,德行忠孝,才能與萬人為敵,我們後將軍就是靠著他的聰明才智,還有他的兵法計謀,德行忠孝,才做到了今天。」
輪到蘇大夫意外了,聽到這話後,周處竟然這麼問道:「學劍者只能與一人為敵,學習兵法韜略,德行忠孝,才能與萬人為敵?書上還說過這樣的話?」
「怎麼?周公子你沒讀過《史記》?《史記》上就有這句話啊?」蘇鼎奇怪問道。
周處有些尷尬的抓抓頭皮,笑道:「蘇大夫見笑,我真沒讀過,我這個人只喜歡騎馬射箭,拔劍練武,連山裡的老虎和沼澤里的蛟龍(應該是鱷魚)都不怕,但就是怕讀書,一拿起書就打瞌睡,所以真沒讀過這句話。」
「好好的一塊良璞美玉,糟蹋了。」蘇大夫聽得嘆氣,說道:「周公子,別怪小使仗著年長教訓你,你如果好生多讀一些書,多學一些兵法韜略,忠孝節義,以你的這一身武藝,前途必然不可限量啊。」
「可我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讀書還來得及吧?」周處趕緊問道。
「朝聞道,夕可死。」蘇大夫馬上就答道:「人最怕的就是沒有志向,倘若公子你能夠立志讀書,不僅現在一定還來得及,日後學業大成,也一定能夠成為忠臣孝子,萬古流芳。」
「真的?」周處將信將疑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而且小使就是你的榜樣。」蘇大夫毫不臉紅的說道:「不瞞公子你說,小使之前也是一個不學無術之徒,只會仗著裙帶關係欺軟怕硬,仗勢欺人,人憎狗厭被所有的大漢將領看不起,但是追隨了我們後將軍以後,小使就痛改前非,立誓讀書,現在不僅一掃先前惡名,與大漢眾將親如兄弟,還已經成為了後將軍麾下的得力幹將。」
自我吹噓了一通後,在周處的強烈要求下,蘇大夫才把自己的往事一再美化,對周處做了大概介紹,而當得知蘇大夫痛改前非為漢軍屢立奇功後,周處不由垂下了頭,回想起了自己在義興被人人憎恨的日子——至於周處年輕時都幹了那些荒唐事,想必就不用詳細介紹了吧?
蝴蝶效應也就此出現,比照改過自新的蘇大夫仔細反思了一通後,義興三害之首的周處突然幡然醒悟,離席向蘇大夫下拜道:「多謝蘇大夫指點,在下明白了,不錯,凶疆俠氣永遠都是一界匹夫,惟有讀書向上,方能象後將軍一樣揚名天下,留芳萬世。請蘇大夫放心,周處今後一定痛改前非,努力讀書向上,爭取做一個人人稱道的忠臣孝子。」
「就你這動手就打人的暴脾氣,恐怕難。」
有些低估的腹誹了一句,蘇大夫先是攙起了周處好言鼓勵,又突然靈機一動,忙問道:「周公子,你剛才說你準備去拜見丁奉丁老將軍投軍,能不能帶我一起去?正好我有一些重要大事,想和丁老將軍當面商談,只是苦無門路,擔心見不到丁將軍。」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父親和丁老將軍義同兄弟,我去求見,他一定不會拒絕。」周處馬上拍起了胸口,又急匆匆的說道:「蘇大夫,乘著時間還早,乾脆現在就去,酒宴就不必了,從今天起,我先把酒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