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次陷害(2/2)
「請問大帥,正午之時,你可是殺了一名士卒?」
王琛的表情依然還是不卑不亢,石苞卻心中警惕,點頭說道:「不錯,是有這事。」
「那請問大帥,那名士卒是犯了何罪?為何要突然殺他?」副監軍劉原搶過話頭問道。
遲疑了一下之後,石苞硬著頭皮答道:「他在被俘期間,被偽漢賊軍收買變節,替張志逆賊送來了一道書信羞辱本帥,妄圖激將本帥不顧攻壘武器不足,繼續出兵強攻賊軍營壘空耗兵力,所以本帥在一怒之下,就讓石崇將他斬殺。」
「那麼張志逆賊的書信呢?」劉原微笑問道:「能否請大帥把書信拿出來讓我等看看。」
「被本帥燒了。」石苞繼續硬著頭皮回答,說道:「滿篇污言穢語,甚至還辱及本帥先祖,本帥氣憤不過,所以就順手撕了燒了。」
聽到這個回答,王琛和劉原先是迅速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由劉原冷笑說道:「大帥,張志逆賊收買叛逆送來的書信,真的只是滿篇污言穢語嗎?下官怎麼聽說,那道書信之上,不但說大帥你要在蜀東自立為巴王,還說大帥你準備找藉口行軍法,盡殺我軍之中的洛陽子弟?」
劉曄寶貝孫子劉原的話還沒有說完,石苞就已經徹底的臉色大變,心中驚叫,「怎麼回事?王琛和劉原怎麼會知道內容?糟了,肯定是老夫的心腹親兵已經有人被他們收買,所以把崇兒的話告訴給了這兩個匹夫。」
察言觀色觀察著石苞的表情,劉原又追問道:「請問大帥,為何不答?張志逆賊給你的書信究竟是什麼內容,大帥能否如實告知?」
冷汗開始出現在了石苞的額頭上,原本石苞還算抵賴到底,可是話到嘴邊時,石苞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自己的心腹親兵中既然出了叛徒,那自己如果耍賴否認,那王琛和劉原只要把那個叛徒拉出來當面對質,就馬上能讓自己更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楚了,然後王琛和劉原還只要振臂一呼,中正子弟居多的晉軍將領肯定能把自己當第二個鍾會給砍了,到時候還連文鴦和弓遵等寒門子弟都不敢幫自己說話。
權衡到了這個利弊,石苞咬了咬牙,還是選擇了說實話,道:「二位監軍恕罪,都怪小兒一時衝動,冒失斬殺了那名送信士卒,讓老夫百口難辯,老夫不得已才撒了謊。不錯,張志小兒的書信,確實是一道挑撥離間的污衊書信……。」
象竹筒倒豆子一樣,石苞無比老實的把前後經過對王琛和劉原做了如實交代,坦然承認自己是害怕被人猜疑,所以才選擇了捏造謊言,並且表示自己會就此事主動向司馬炎上表請罪,並且承擔一切應得罪責。
見石苞被迫說出了真相,又象審犯人一樣的追問了許多細節,在無法拿到真實憑據的情況下,王琛和劉原也只能是選擇暫時相信石苞的解釋,繼續由劉原說道:「也罷,既然大帥說了實話,那我們也可以放心許多了。但是請大帥記住,天子既然暫時賜給了你假節鉞的權力,也隨時可以收回去,還請大帥以鍾會和鄧艾為戒,千萬不要重蹈他們的覆轍。」
「多謝二位監軍寬宏大量。」石苞忍氣吞聲的拱手道謝,又說道:「也請二位監軍放心,今後再有類似的事,老夫一定不敢繼續擅專,一定會請二位監軍親臨現場,代為處置。」
王琛和劉原一起冷哼算是回應,也這才聯袂告辭而去,然後不消說,王劉二人離開了中軍營地之後,才剛回到外營中,好幾個中正子弟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打聽情況,王琛和劉原也不客氣,馬上就把石苞一度耍賴的情況告訴給了眾人,中正眾將一聽大怒,紛紛說道:「二位監軍,你們怎麼能這麼輕易就相信了這個老車奴的解釋?他被迫說實話,擺明了是因為我們已經聽到了風聲才老實交代,誰知道他肚子裡究竟安了什麼狗腸肺?」
「沒有真憑實據,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劉原十分無奈的說道:「再說現在大敵當前,突然把全軍主帥拿下,如果釀成了什麼不測後果,責任誰來承擔?」
「但我們如果不借著這個機會,把這個車奴拿下,那我們就陷入被動了。」郭彰嚷嚷道:「萬一老車奴效仿鍾會,找什麼藉口召集眾將,然後在大帳里突然發難,把我們全部殺了,那我們的十幾萬大軍就徹底完了!」
劉原無言以對,也不得不擔心有可能會出現這個情況,王琛卻是突然說道:「從今天開始,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和劉太僕都只能是輪流去見石苞,你們也分成兩隊,輪流告假和輪流入帳侯命,不給石苞把我們一網打盡的機會。」
中正子弟一起叫好,當即約定從此再不同時去見石苞,王琛則瞟了一眼只會點頭的劉原,暗罵道:「沒擔當的東西,如果把陛下那道密旨拿出來,本官可就是衛瓘第二了。」
…………
石苞這邊,石苞也有自己的情報網絡,王琛和劉原才剛離開沒過多久,次子石喬和心腹孫鑠就一起入見,石喬還無比緊張的向石苞稟報導:「父帥,情況似乎不對,孩兒剛才在巡營時發現,郭彰、胡林和山遐、陳輿那幫人的軍隊,全部穿上了盔甲在軍帳中侯命,象是要做什麼大事。另外,似乎還有人一直在跟蹤孩兒和孫曹掾。」
「有這事?」石苞先是一驚,然後苦笑說道:「險啊,為父如果剛才一時糊塗,選擇說了假話,只怕這個時候,為父不是首級落地,就是坐進了囚車之中了。」
「父親此言何意?」
石喬不解的問,石苞也益發苦笑,然後才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給了石喬和孫鑠,石喬和孫鑠聽了大驚失色,然後石喬脾氣再好也忍不住怒道:「原來那些匹夫讓士卒暗中備戰,是準備對父親你下手,他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做這樣的事。」
「他們當然敢這麼做。」石苞不無失落的說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王琛和劉原手裡,或許還有著一道陛下的密詔,可以隨時把老夫拿下的密詔,否則的話,他們也絕對不敢這麼做。」
事情牽涉到司馬炎,石喬徹底不敢吭聲了,孫鑠則冷靜的提醒道:「大帥,這樣下去肯定不是一個辦法,王監軍他們如此猜忌於你,還在你身邊……,張志逆賊又明顯已經察覺到我們內部不和,鐵了心要挑撥離間,長此以往,只怕大帥你會防不勝防,我軍也會將帥離心,露出破綻,給賊軍以可乘之機。」
石苞長嘆了一口氣,問道:「那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最好的辦法,是趕緊打一個勝仗。」孫鑠趕緊說道:「不求一戰破敵,只求重創賊軍,或者是殲滅一支賊軍,如此才能振奮軍心和鼓舞士氣,同時也證明大帥你與賊軍毫無瓜葛,這樣才有希望打消陛下和王監軍他們心中的疑慮。」
石苞沉默,半晌才說道:「如果想儘快打一個勝仗穩定軍心,惟一的辦法,就是兵行險著!」
「大帥打算如何兵行險著?」孫鑠趕緊追問。
「拿我們的糧倉冒險!」石苞臉色陰沉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