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石苞的真正目的(2/2)
得知了這兩個情況後,張志當然是心中暗喜,也順便問起了尚虔受刑的情況,黃熗馬上如實交代,承認他確實聽到過這個情況,還說晉軍內部紛紛傳聞,說尚虔的軍棍其實被打得很冤,真正導致軍糧誤期的人是晉軍的糧倉守將王馥,只不過石苞得罪不起王馥的太尉老爸王祥,所以才把罪名硬栽到尚虔的頭上。
人之常情,確認了這一點後,即便再是如何的多疑,張志也難免暗暗心動,同時瘋狂愛好五石散又是西晉世家子弟的普遍愛好,所以張志心中也不由悄悄琢磨,心道:「莫非真有機會象烏巢一樣,直接端掉晉軍的糧倉?」
真正考驗張志決斷能力的當然還在後面,又過得兩日後,尚虔那個已經先後三次投降過漢軍的親兵朱華再次道來,又把尚虔的一道書信呈獻到了張志面前,而在書信上,尚虔除了報告了晉軍的存糧至少可以支用四十天之外,也稟報說秦嶺山脈已經開始下雪,所以晉軍的下一批糧草幾乎不可能按期抵達。
這還不算,朱華又向張志口頭稟報導:「後將軍,尚將軍他交割了糧草以後,已經在今天正午率軍返回了馬鞍山糧倉,尚將軍要小人告訴你,石苞讓他帶回馬鞍山的今夜口令是——景皇帝文武雙全,任賢使能,各盡其心。尚將軍還說,後將軍你如果有什麼打算,他一定在營內全力接應。」
「薛讓,用筆把晉賊軍隊的口令記下來。」張志不假思索的立即吩咐,然後又向朱華詢問了許多細節情況,這才吩咐朱華下去領賞休息。
不消多說,朱華離開之後,性格稍稍有些急噪的趙全和楊稷馬上就說道:「後將軍,難得的好機會啊,我們知道晉賊的今夜口令,尚虔又答應在晉賊的馬鞍山營內接應,只要派遣一支精銳偽打晉賊旗號,就有希望一舉拿下馬鞍山營地,燒盡晉賊糧草,為我們全殲晉賊創造先機啊。」
一舉燒毀晉軍糧草的機會放在面前,說張志不心動當然是假的,同時漢軍又十分擅長夜戰,在夜間急行四十餘里奔襲馬鞍山,也絕對有很大把握做到,所以張志難免有些攥緊了拳頭,暗道:「是否賭一把?賭贏了就是穩操勝券,賭輸了也不過只是損失部分偏師,以我現在的實力,這樣的損失也承受得去。」
「後將軍,讓我去吧。」楊稷還迫不及待的請令道:「請後將軍放心,到了馬鞍山以後,末將一定會見機行事,有機會就全力拿下晉賊的馬鞍山糧倉,如果沒有機會或者有埋伏,末將就馬上帶著軍隊向東面的龍門山脈轉移,走山林地帶撤回大營,我們的將士擅長山地作戰,只要進了山,晉賊軍隊就是長了翅膀也追不上我們。」
看了看沙盤上的龍門山脈,張志當然更加心動,然後就連遠比霍弋老成持重的閻宇都認為應該碰一碰運氣。然而仔細盤算了許久之後,張志卻搖了搖頭,說道:「不能冒險,而且也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
「後將軍懷疑其中有詐?」閻宇問道。
「當然得懷疑,而且冒險的風險也遠比你們想像的大。」張志答道:「馬鞍山東面的山林地帶確實適合我們緊急撤退不假,但如果這真是陷阱,石苞那條老狐狸一定也會防著我們這招,也一定會在東面搶先布置埋伏,切斷我們的歸路,這樣的話,我們派遣偷襲晉賊糧倉的軍隊即便沒有全軍覆沒,也一定會損失慘重。」
「最關鍵的一點,我們也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
張志又說道:「當年曹操偷襲烏巢,是因為他已經沒有糧食了,再不拼上老命賭上一把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所以才置之死地而後生,不顧一切的賭上了那一把。而且即便是這樣,曹操也贏得十分僥倖,如果不是袁紹派去的援軍晚了一步,他不但燒不光烏巢的糧食,還有可能把命送在烏巢。」
「我們現在的情況卻和曹操完全不同。」張志總結道:「曹操當時缺糧,我們的糧食卻是不用收稅都可以吃上一年,同時晉賊軍隊的糧草必須通過關中後方補給,轉運無比艱難,所以比拼糧草消耗,我們絕對可以說是穩操勝算,既然如此,那我們何必還要冒著出擊之兵全軍覆沒的危險,去執行一個得手可能不大的戰術計劃?」
「可是這麼做,可以出奇制勝啊。」楊稷不死心的說道;
「出奇制勝首先要掌握主動,要有一定把握才能冒險。」張志說道:「僅憑一道降書,一個死了根本用心疼的小卒,就發起偷襲馬鞍山的行動實在過於冒險,極有可能被晉賊軍隊牽著鼻子走,陷入徹底的被動,這是拿將士的性命做兒戲,也不是我的用兵風格。」
「所以就這麼定了,今天晚上不出兵。」張志拿定主意道:「最多派幾個斥候去試探一下口令真假,探察一下馬鞍山那邊有沒有伏兵,待確認了尚虔不是在騙我們,我們再耐心等下一次的機會出現,反正我們不象曹操一樣已經斷糧,用不著現在就把賭注押上去。」
見張志態度已決,知道張志脾氣的閻宇和楊稷等人便也沒有再勸,全都點頭說道:「那好吧,今天晚上多派斥候,先摸清楚了賊軍的虛實,確認了尚虔是真降還是詐降再說。」
張志滿意點頭,又隨意將目光轉到了地圖沙盤上,看著馬鞍山一帶的開闊地形,張志還微微一笑,暗道:「如果真是陷阱,要想包圍殲滅我們的偷襲軍隊,那晉賊軍隊今天晚上就肯定得大舉出動了,天這麼冷了,有你們受的……,咦?」
微笑自言自語到了這裡時,張志突然心中一動,好幾條思路也幾乎同時湧上了張志的心頭——晉軍內部分裂嚴重,石苞如果真的在馬鞍山一帶布置埋伏,肯定要大量出動軍隊,也一定會派出文鴦兄弟和爰靚這些聽話又能打的寒門將領統兵北上,執行伏擊殲滅自軍偏師的任務,再然後嘛,晉軍雖然肯定還擁有著絕對的兵力優勢,但是統兵的將領……
這些思路迅速出現在了張志的心頭後,張志的嘴角邊不由浮現獰笑,再迅速盤算和仔細推敲了一番,張志突然就大喝說道:「傳令下去,全軍即刻著手準備夜戰,大量趕造火把,數量越多越好!」
「後將軍,怎麼又要準備夜戰了?」閻宇詫異問道:「你剛才不是說,今天晚上不冒險了嗎?」
張志不答,只是又飛快說道:「馬上把成都名士杜軫給我叫來。」
親兵唱諾飛奔而去,張志也這才準備把自己的真正打算告訴閻宇等人,可是話到嘴邊時,張志卻又突然打了一個冷戰,心道:
「該不會這才是石苞老狐狸的真正目的吧?官渡之戰的過程人所共知,以石苞的用兵經驗,怎麼可能會全盤照抄,讓我一眼識破?如果石苞真是故意讓我識破,那我今夜出兵偷襲他的主力營地,豈不是正中了他的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