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混水摸大魚(2/2)
「想活命的,跟我們石大帥建立巴國!投降我們石大帥!」
「不要打,是自己人!是自己人!」
「我是文將軍麾下的士卒,是自己人!」
「你後面,快看你後面,你後面有敵人!」
類似的口號當然讓猝不及防的晉軍更加糊塗混亂,為了活命,在根本無法辨別敵我的情況下,晉軍士卒當然只能是拼命揮舞武器驅逐身邊同伴,被同伴誤認為是他準備殺人後,自相殘殺的情況難免更多,漢軍突擊隊則抓住機會長驅直入,徑直殺向王琛的帥旗所在。
這個時候的王琛當然已經被驚醒,可是在黑暗中看到四處都是自軍士卒在自相殘殺之後,毫無經驗的王琛當然是束手無策,只能是徒勞的喊叫住手,再接著,當石苞叛亂的傳言被稟報到了王琛面前後,王琛當然更是手足無措,孫楚則大罵道:「老車奴,乃翁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果然和鍾會、鄧艾是一路人。」
此時,漢軍突擊隊也已經勢如破竹的衝殺到了晉軍的帥旗附近,看情況不妙,王琛和孫楚等人只能是趕緊扔下帥旗向郭彰的旗幟所在之處逃亡,漢軍則乘勢砍倒王琛的帥旗,又在毛炅的指揮下紛紛叫嚷了起來,「王琛死了!快跑啊!王琛死了!快跑啊!」
還別說,看到王琛的帥旗倒地,又聽到王琛已死的喊叫聲,還真有許多晉軍士卒開始了乘亂逃亡。不過到了這個時候,經驗豐富的文鴦和皇甫閶等將也已經發現了漢軍的敵我辨別標誌,紛紛吼叫道:「殺那些頭上纏有白布的,那些頭上纏著白布的是敵人。」
吼叫著,文鴦和皇甫閶等將紛紛率軍過來圍毆數量其實只有兩千人的漢軍突擊隊,然而文鴦和皇甫閶等人狠,漢軍帶隊的毛炅更狠,發現自軍的辨別物已經被敵人察覺後,毛炅乾脆一把拆下了白布,吼叫道:「全部扯下白布,跟隨旗幟作戰,等待援軍!」
命令迅速傳達,漢軍將士紛紛依令扯下辨別敵我的頭上白布,改為跟隨毛炅的旗幟作戰,如此一來,文鴦和弓遵等將自然也就沒有了追擊目標,也全部都變成了睜眼瞎只知道在營地里一亂瞎打,同時也不可避免的開始了自相殘殺,漢軍將士則緊隨旗幟而戰,在自相殘殺相對較少的情況下,繼續在晉軍的龐大營地中到處衝殺,努力製造更多的混亂。
還有狠人,看到晉軍營地大亂,從一開始就心向漢軍的黃權之孫黃渦當機立斷,果斷率領著他的麾下私兵出營逃命,一邊拼命破壞晉軍的車障打開出營道路,一邊紛紛喊道:「我們輸了,快跑啊!」
這樣的手段當然也見了效果,見營中大亂又根本找不到敵人所在,又見許多同伴出營逃命,許多晉軍將士當然也開始了有樣學樣,尤其是那些曾經品嘗過垃圾食品美味的晉軍士卒,更是一個比一個逃得飛快,同時也帶動了更多的晉軍士卒出營逃命。
在這樣的情況下,隨後殺來的漢軍精銳吳麻所部,當然是輕而易舉的就突破了晉軍的車障防線,兇狠殺入了晉軍內部,而看到了漢軍大舉殺來之後,本就一片大亂的晉軍將士當然是更無戰心,爭先恐後的只是衝出晉軍營地,連滾帶爬的逃向渡口浮橋奪橋逃命,漢軍將士則乘機猛衝猛打,把晉軍營內殺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隨著出營士卒的越來越多,渡口處的十二道浮橋當然很快就是人滿為患,包括王琛、孫楚等晉軍高層都迫不及待的衝上浮橋逃命,為了儘快過河,王琛還讓他的親兵對攔在路上的晉軍士卒刀槍相向,讓本就一片大亂的渡口更是亂得如同煮開了的米湯。
為了防止敵人狗急跳牆做困獸之鬥,漢軍當然沒有故意急著破壞浮橋切斷晉軍退路,不過這也足夠了,一片大亂中,不知有多少晉軍士卒跌落入水,也不知道有多少晉軍士卒自相踐踏而死,十二道浮橋上更是人擠人人壓人,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晉軍士卒,幾乎將浮橋直接壓斷。
姜始終是老的辣,混亂中,石苞父子沒有傻乎乎的去搶橋逃命,選擇了逃到無人的開闊出泅渡逃命,然後靠著在淮南地區練就的一身水性,石苞父子三人還是順利的帶著十幾個親兵逃過了涪水,僥倖逃得活命。不過即便如此,年老體衰的石苞還是被冬天的冰涼河水凍得夠戧,一上岸就打起了噴嚏真的染上風寒。
同樣是淮南出身的文鴦兄弟也是如此,無雙槽放光之後,招架不住一大群大眾臉武將的圍毆,文家兄弟只能是拼死殺出重圍,領著還能約束的士卒跳水泅渡過河,也靠著會水的優勢逃到了南北走向的涪水東岸。
石苞父子和文鴦兄弟會水倒沒什麼,然而不會水的弓遵和尹璩等隴西將領逃到了河邊卻傻了眼睛,後有追兵,前有大河攔路,浮橋上又擠滿了人,不會水的弓遵和尹璩等人當然也就體會到了一把什麼叫做上天無地『下地無門的感覺,被迫無奈之下,尹璩和弓遵等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去擠著上橋,讓親兵砍殺著其他士卒開路。
這時,看到漢軍精銳已經殺到了渡口附近,又看到南面火光滿天,知道是張志親自率領主力趕來增援,混雜在晉軍敗兵人群中的漢軍突擊隊也開始了動作——悄悄的用刀去割已經繃得筆直的浮橋繩索,結果只是割斷了一架浮橋的一根繩索,早已不堪重負的這架浮橋立即應聲而斷,橋上的晉軍士卒慘叫著紛紛落水。
而再接著,很快又有四架浮橋被漢軍突擊隊悄悄破壞,落水的晉軍士卒難免數量過多,以至於河面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掙扎求救的晉軍士卒,其中包括剛上橋沒走多遠的尹璩都不幸落水,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生生淹死。
「投降不殺」的口號聲早就在戰場上迴蕩,然後因為漢軍的俘虜政策實在太好的緣故,也不斷有無數的晉軍士卒放下武器投降,吳麻率領的漢軍精銳乘機大步向前,搶在主力的抵達之前破壞了餘下的浮橋,把涪水西岸的晉軍士卒徹底變成了待宰羔羊。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當張志率領著漢軍主力大步衝殺到了浮橋附近時,見大勢已去,放下武器投降的晉軍士卒難免數量更多,包括竹林七賢之一的山濤之孫山遐,和一些中正子弟也因為不會水的緣故,也被迫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山遐還哭喪著臉慘叫道:「大漢將軍,你們說了不殺俘虜的,成都之亂的時候我在洛陽,沒有參與,你們千萬別殺我啊。」
涪水渡口這一戰雖然遠沒有綿竹決戰那麼激烈,晉軍的損失卻遠比綿竹決戰為大,半個多晚上的時間裡,包括獲釋士卒在內的九萬多晉軍被漢軍斬首超過了一萬四千人,落水失蹤和投河而死者則達到了驚人的接近兩萬人,又有超過三萬人被漢軍俘虜,另外一部分則尾隨著譙賢的私兵逃向了涪水下游渡河東逃,九萬多軍隊,最終逃過涪水在涪縣城下集結的,竟然僅僅只有三萬來人。
更慘的是,軍需輜重和糧草軍械還全部丟光,以至於晉軍過河之後,連軍帳都找不到一頂立營,只能是冬日的寒風中在石苞之前留下的營地里露宿,糧草也只能全靠涪縣小城供給,根本維持不了幾天。
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是剛逃過涪水就病倒的石苞,也不敢再打什麼憑藉涪水阻攔漢軍的主意了,不得不點頭同意了王琛趕緊北逃的決定,王琛更是毫不客氣,趕緊就大吼道:「快,往梓潼城撤退,到了梓潼城再商量下一步怎麼辦。晚了的話,我們恐怕連梓潼水都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