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亡羊補牢（2/2）
翻看著這些士卒問供，司馬亮當然十分吃驚的說道：「士治，這些情況，真的都是你從我們士卒那裡探聽來的？」
王濬點頭，又拿著一份奏供說道：「扶風王請看這份，司馬望老都督麾下有一個斥候，還曾經在瀘水一帶親眼看到過，偽漢賊軍從路旁無人的山溝中搬出無數糧草補給，事後他又找機會到現場去看了一眼，卻沒有發現任何存在著秘密倉庫的痕跡。」
「這是什麼意思？」司馬亮更加吃驚的說道：「照這麼說，偽漢賊軍豈不是永遠都有吃不完的軍糧？」
「吃不完的軍糧當然不可能。」貧窮限制了王濬的想像，讓王濬這麼說道：「下官猜測，偽漢賊軍很有可能掌握了一種隨軍大量攜帶糧草的法門，既可以輕裝前進，又可以在很長時間內不用為糧草犯愁。至於具體是什麼法門，偽漢賊軍又究竟能夠隨軍攜帶多少糧草，目前我們還一無所知。」
「真的？世上還有這樣的法門？」
司馬亮將信將疑，王濬立即答道：「應該有，否則的話，偽漢賊軍絕無可能在沒有糧道的情況下走出南中山區，偽漢賊軍能夠縱穿越嶲殺入益州，就是這種法門存在的明證。」
司馬亮翻看著士卒供認不吭聲了，王濬則又說道：「扶風王，現在你該知道下官為什麼會擔心偽漢賊軍走小路直奔白水了吧？倘若偽漢賊軍真有這種隨軍大量攜帶糧草的法門，我們把外線主力布置葭萌關，就等於就是把主力置於隨時可能被切斷聯繫的險地。」
司馬亮緩緩點頭，王濬忙又說道：「但是我們把主力集中在白水駐紮就不同了，白水號稱關頭，收攏所有北上南下之路，我們只有在這裡部署重兵，才能有效防範偽漢賊軍北上，不給偽漢賊軍走小路乘虛而入的機會。」
司馬亮繼續遲疑，曹冏仔細盤算了許久之後，則也說道：「扶風王，王參軍的擔憂確實是個問題，同時把我們的外線主力收攏在白水駐紮，也不失為一良策，守住了白水總路口，我們就不必擔心偽漢賊軍走小路大膽穿插，同時不管那個關隘告急，我們的白水駐軍都可以走大路立即出兵營救，配合各關守軍前堵後追，把偽漢賊軍困死在山區之中。這樣的防禦策略，也不比錯守諸圍差到那裡。」
還是那句話，司馬亮的性格雖然有些懦弱怕事，優點卻是聽得進逆耳忠言，所以聽了王濬和曹冏的輪番勸諫之後，司馬亮只是閉目盤算了片刻，很快就睜眼說道：「按士治的意見，明日調動軍隊，收攏兵力，在白水組建一支兵力在兩萬以上的機動軍隊，交與益州刺史胡奮統領，隨時準備機動救援金牛道各處關隘。」
上任後提的第一個重要戰術建議就被採納，王濬當然是不勝歡喜，然而王濬卻不肯滿足，又向司馬亮進言道：「扶風王，外臣還有一個建議，眼下偽漢賊軍正在川中拼命擴軍，操練兵馬，還明顯是想等軍隊練熟之後再大舉北上。既如此，我們何不乘著偽漢賊軍的新兵尚未操練成熟的機會，設計誘使偽漢賊軍儘快大舉北上，利用他們新兵過多的機會迎頭痛擊，打幾個勝仗鼓舞一下軍心士氣，也打擊一下賊軍的囂張氣焰？」
手裡面的軍隊不是中軍就是雍涼老兵，司馬亮當然願意抓住這個機會教訓一下新兵蛋子，也馬上就說道：「想法不錯，但具體如何誘敵，士治可有辦法教我？」
「回稟扶風王，只要一個辦法就行。」王濬馬上答道：「切斷偽漢賊軍的蜀錦商路，讓益州的蜀錦織出來賣不出去，如此無需多久，不用我們動手，益州的那些世家大戶就得逼著張志逆賊儘快出兵疏通商路。」
司馬亮哈哈大笑了，說道：「士治，老夫故意拼命沒收賊軍的方便麵和午餐肉就已經算狠的了，想不到你居然比我更狠，還連蜀錦貿易都打算切斷。不錯，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徹底切斷了蜀錦貿易，益州那些世家大戶不急紅眼才怪，也一定會逼著張志小兒儘快北上送死。」
「父王，切斷蜀錦商路不是小事，你是否需要仔細考慮一下？」司馬粹趕緊提醒道：「我朝高官普遍酷愛蜀錦，依靠蜀錦貿易從中牟取暴利的公侯官員也為數眾多，我們如果徹底切斷蜀錦商路，只怕會觸及到這些人的利益，繼而導致中原蜀錦價格暴漲，官員怨聲載道。」
「是這個道理。」司馬亮坦然點頭，又說道：「咱們不能做這個惡人，這樣吧，給陛下上奏章陳述利害，請陛下親自下詔徹底切斷蜀錦商路，陛下英明睿智，為了國家大事，一定會讓這些人付出一些犧牲的。」
司馬粹這才點頭，王濬則又說道：「扶風王，倘若陛下真的同意徹底切斷蜀錦商路，那麼偽漢賊軍為了疏通商路肯定會儘快北上，為未雨綢繆計，還請扶風王上奏天子，讓天子提前在關中部署兵馬，預防萬一。」
司馬亮點頭，又微笑說道：「是得提前做好守衛準備，也得想盡辦法逼迫偽漢賊軍儘快北上，我們只要在防守戰中多打幾個勝仗，扭轉一下連戰連敗的頹勢，接下來的事情，肯定就可以好辦得多了。」
就這樣，採納了王濬的正確建議之後，原本是分兵守險的晉軍第二天就開始了部署調整，從各處關隘抽調兵力到白水重鎮集結，迅速組建起了一支數量超過兩萬人的機動軍隊。而與此同時，奏請徹底切斷蜀錦商路的條陳，也被快馬送到了洛陽奏請司馬炎批准不提。
晉軍調整防禦部署這麼大的動作，當然也不可能瞞得過漢軍細作的眼睛，這一情況也當然很快就被報告到了張志的面前，正在打小路主意的張志聽了也難免吃了一驚，說道：「不再分散守險，把優勢兵力集中到了白水關？誰給司馬亮出的這個餿主意？簡直太他妹缺德了，這不是逼著我們強攻白水關麼？」
「看來是得要強攻白水關了。」十分熟悉地形的閻宇也無奈說道：「白水關是漢中西南部總關口，不管是走大路還是走小路南下北上，都必須要經過白水關，不拿下這座關口，我們根本就不敢放心北上。」
張志不吭聲，盤算了很有一會兒才說道：「閻老將軍，我記得你當初對我介紹道路地形的時候，曾經說過葭萌關到關城之間，有一條小路可以通行，只是道路崎嶇難行，極不適合運送輜重。」
「有這條路。」閻宇馬上就答道：「不過這條路不是崎嶇難行，而是非常難行，即便不帶糧草也特別難走，只比陰平小路的情況稍微好上一些。」
說完了這句話，深知張志稟性的閻宇又趕緊說道：「後將軍，如果你想打這條路的主意，老夫勸你最好死了這條心，就算我們可以走這條路奔襲關城，也切斷不了白水關晉賊的糧道，隴西涼州的糧草，也仍然可以通過陰平橋頭源源不絕的送到白水關。」
張志不吭聲，只是在心裡不斷的推演盤算，還逐漸生出了一個更加瘋狂的北伐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