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提燈者」(2/2)
水壺裡「珠圓玉潤」的小小血珠仿佛調皮的野紅魚游來游去,不停地向一個方向撞擊著看似脆弱的水壺壁。
「『水,清澈的水,很好奇魚為什麼總是睜著眼睛睡覺?』
「『魚,美麗的魚,說,我時時刻刻把眼睜開,是為了留在你身邊不舍離開。』
他跟著血珠撞擊壺壁的方向悠哉悠哉地走著。
「『水聽了非常感動,然後魚又問它:你為什麼終日流淌沒有停歇?難道不會累嗎?』
「『水說,我終日流淌不知疲倦是為了圍繞你,好好把你抱緊。
說到這裡,他情意真切地抽泣了一聲,似乎被自己說的情話感動了。
「『魚聽了也非常感動,而正當他們相依相戀時,
「『鍋說:都他媽快熟了還這麼多廢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捧腹大笑,手裡的水壺不安地顫抖,壺裡的血珠不安地顫動。
「太好笑了!真是聽一次——咳咳咳!笑一次!」
「什麼?你說這個笑話你聽過了?笑不出來?沒事,我再講一個——咳咳咳,聽好了啊,」
「『大魚要吃小魚,
「『小魚拼命跑,
「『大魚玩兒命追,
「『小魚狂喊救命,
「『大魚罵:小東西,你是魚,又不是人,怎麼會喊救命呢?
「『小魚想:對啊,我怎麼會喊呢?
「『於是就………………不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是不是好笑極了?這可是我珍藏很久的笑話!聽說你明天就要去阿茲卡班了,所以特意講給你聽,這樣你去坐牢的時候可以回想一下我講的笑話,與攝魂怪相伴的歲月就不會太無聊。」
他笑嘻嘻地說著,似乎在與某人對話,但回應他的只有從遠處傳回的悠悠蕩蕩的回聲。
「哦。我們到了。」
他若無其事地看著從廢棄倉儲庫里流出來的漫漫血液,一腳踹開陳舊積灰的鐵門,然後很沒有形象地因為積累的灰塵紛飛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通紅的鼻子,低頭看了看水壺裡瘋狂撞擊壺壁想要衝出去與漫漫「紅海」匯聚的小血滴,抬頭看了看滿目紅色中那個早已倒下的「血人」,搖頭看了看察覺到自己到來而洶湧澎湃的「紅海」,然後就像每一部酷漢電影裡演的那樣——
在滔滔血浪即將吞沒他的前一刻背對了這可怖的一切,閒庭信步地把裝有僅僅一滴「銀色」粘稠液體的瓶子扔進了擇人而噬的「血口」中。
「!!!!!!!」
沒有聲音,
「紅海」在一瞬間潰散,滔天血浪化作潮汐拍岸時星星點點的銀色碎絮,如果有人能親見這一幕,將會奇異地發現——潰滅的「紅海」竟然以液體的姿態表現出愚蠢脆弱的哺乳動物在受到重創時難過至極的顫抖,僅剩的紅色液體也在逐漸化作粘稠的銀色,並漸漸地縮回那個血人的體內。
亮著微弱紅光的水壺幽幽離去,陰森的隧道里迴蕩著他碎碎的念叨:
「你一滴我一滴,大家都來喝一滴,『星光書記(Starlight)』的血都快不夠用了......你們這些傢伙能不能替別人瀕危物種考慮考慮?人家繁殖也是很不容易的好嗎?每次都得找14歲以下的處女玩一段註定不會有結果的人獸戀......算了,這麼一想,這些「極度純潔」的生物還是死絕罷......我要當這些該死的戀童癖物種的屠夫......」
他聒噪又不停的碎碎念漸漸遠去,污臭的倫敦下水道重回生機盎然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