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只有在【 】面前,所有的人類(2/2)
灰袍巫師望著這個大缺口和即將沖刷到自己頭部的高壓海水,輕輕嘆了口氣,趕走克拉肯不是問題,要重新修補這個缺口也不是問題,只是頂著高壓的海水修補一個直徑五米、深度四十米的大洞必然要花上一段時間了。
而恰恰不走運的是,最近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
十分鐘前。
英國,多佛爾港。
夜晚7點59分52秒。
站在燈塔頂端身份未知的年輕人低頭凝視著腕錶的指針,身旁站著兩位同樣跟他對好表的同伴。
「8、」
「6、」
「5、」
「4、」
「3、」
「2、」
「1。」
當以高複雜的計算天文、曆法、海事測量聞名於世的ARNOLD&SON機械錶的金屬分針和秒針同時重合在「12」這個數字上時,年輕人猛然按下起爆器。
與此同時,多佛爾海峽一百一十米處寂靜黑暗的海底驟然明亮起來!
水下工程炸藥爆炸除了產生令周邊海底生物不適的高強亮光外,還瞬間製造大量高溫高壓氣體,但與空氣中的爆炸能量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的情形完全不一樣的是——
水下爆炸產生的高溫高壓氣體形成了一個「球體」,當它迅速膨脹到球內氣壓過度超過周圍水壓時,四周的水壓會將它重新壓縮到「最小」,隨後等球內氣壓再次達成另一個巔峰時,又會繼續膨脹——
這種爆炸氣體形成的球體在水下膨脹——壓縮——膨脹的現象被人們稱做「氣泡脈動」。
在水下爆炸,除了炸藥本身的衝擊波毀傷外,脈動氣泡的殺傷力同樣可怕。
當球體第三次膨脹時,原先爆炸中心一座漆黑的「小山坡」上驟然亮起一盞明黃色的「大燈」!
「山坡」首先緩緩抬起四根久置於海床以上、足有五十米長的巨大觸手,觸手的背面長滿了海草、褐藻,驟然升起的觸手讓棲息於這些植物中的微小海洋生物紛紛逃竄了出來,觸手底面的吸盤裡寄居的魚蝦和藤壺因為克拉肯甦醒時噴吐的黑色毒汁紛紛倒斃死亡化作它的養料,
克拉肯高高抬起四根觸手後又重重地砸在了海床上,碰撞激起的揚沙宛如霧霾圍繞吞噬著海底的珊瑚礁,吸盤、觸手接連發力,慢慢慢慢地將克拉肯的剩下半個身體從海床里拉了出來——
在這個暴力的過程中,海底的沙地像煮開的開水一樣上下跳躍,藏在珊瑚礁內形態各異的魚類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震動驚動得逃了出來。持續的波動讓小一點的魚兒都隨著沙土上下擺動,原本就低的可憐的海底能見度像被上帝無形的手攪動了一下,愈發下降......
忽然,克拉肯就好像被什麼刺激到了一樣,四根位於海床上的觸手劇烈地顫抖著,連帶著海底的震動也不斷加劇,拔出剩下半截身體和觸手的速度和力度頓時更快了起來。
在一陣瘋狂攪動海水的劇烈活動後,克拉肯終於掙脫了海床的束縛,只是那新拔出來的四根觸手斷了一小半,截口漆黑的宛如焦炭。
克拉肯提著唯一一盞「明燈」,在遊走的沿途噴吐黑色毒汁,殺死一大波魚群後,伸出鋸齒狀的
舌頭將它們紛紛吞入口中。
這些只是開胃小菜,還不足以讓它恢復自己失去的四條觸鬚,如果是深海里的藍鯨或者抹香鯨,還差不多能讓它飽腹。
攪動海水,提燈而去,北海巨妖很快離開了淺淺的多摩爾海峽和英吉利海峽,向廣袤深邃的大西洋游去。
......
「看到了,小老闆!看到了!海平面上炸開了,出現了一小段的水柱!」輕浮的約瑟夫舉著一個長筒形望遠鏡興奮地說道。
水下爆炸形成的球形氣泡內是氣體,密度遠低於海水,所以其運動方向是向上快速運動,雖然過程中會有能量損耗,但當到海平面時,一般會將氣泡上方的水高高衝起,形成噴泉似的垂直水柱。
身份未知的年輕人遙遙望著那段水柱,偶爾仰頭看一眼漆黑夜空里不斷啼鳴盤旋表示不安的鳳凰,以及不遠處的逐漸趕來的魔法部逆轉偶發魔法事件小組成員,心情有些沉重。
「約瑟夫,埃爾夫。」
年輕人忽然低聲說道。
「讓我們為布拉爾·布魯克默哀五分鐘,如果未來我們的理想實現了——所有的人類都將生活在一個公平的社會,一個正確的社會,一個危難和勇氣共存的社會,一個真正歌頌義舉、和平和偉大犧牲的社會;
「在那裡,任何的私慾、歧視、不平等的行為都會被拿到太陽底下曝曬使每個人都能看清他們真實的面目;在那裡,每個高尚者都將成為他們的英雄,人們會在他們墓前灑下感佩的熱淚;在那裡,所有的情感都發自人們的內心,而不再是一場場散發著銅臭味的交易。」
「而鑄就它的正是像現在深埋於海水底下的布拉爾·布魯克這樣默默無名的人。」
身份未知的年輕人忽然雙手十指對抵形成一個三角形,額頭微微低垂抵住三角形的頂端,默默念頌道:
「『只有在【死神】面前,所有的人類才能得到視同一律的平等。』」
身後的兩人跟隨著做出相同的姿勢,跟隨著念出同樣的話語。
五分鐘後,身份未知的年輕人回頭遙遙望去,望著北方,望著英格蘭的另一端,默默想道:
「犧牲了一條人命,爭取了這麼多時間,應該足夠『Λμια』殺光所有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