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水中撈月的理想（1/2）

「我是通過死亡來到這裡的，如果再死一次，我能不能回家呢？」

這個假設，就像是被希臘神話中的海妖塞壬以具有致命誘惑的聲線，在他的心裡一遍又一遍地低聲重複述說著，引誘他時刻不停地為之思考，為之著魔——然後就可能做出「航船傾覆」的決定。

但誰又能說這麼做的「海員」是錯的呢？

也許在聽到「塞壬歌聲」的那一刻，海員就不認為抵達彼岸是旅途的終點了，他可能會覺得船翻人覆的結局才是自己想要的。

過多的唯心思考於現實毫無益處，林恩斯甩了甩頭，把無用的念頭都暫時拋了個乾淨，平靜地對謝爾蓋說道：「你沒資格說我，你也只是三年級生，開學後也只是四年級，你不也在冒不該冒的風險麼？」

「我是『蘇聯人民魔法委員會』和『英國魔法部』於1987年開展的『國際魔法視野開拓與交流』活動的第一批交換生，我是十四歲入讀的霍格沃茲，現在已經十七歲了，」謝爾蓋一一反駁道，「我於去年十月份遞交了入黨申請書，我有資格、有決心、也有能力為我們的事業付出自己的生命。」

「為敵視國家的一位婦女找她失蹤的孩子也算是你們的事業嗎？」林恩斯不理解地問道。

「林恩斯，我們的事業旨在建立一個沒有階級制度、沒有剝削、沒有壓迫、實現人類自我解放的社會，」謝爾蓋非常嚴肅地凝視著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道，「這個社會裡不會只有蘇聯的人民，世界人民都會加入進來，它只是先在蘇聯實行罷了——所以幫助英吉利的婦女找回她的孩子也屬於為人民服務的範疇，同樣算是我們的事業。」

林恩斯看著謝爾蓋，年輕人那張真摯而熱切的臉龐顯得那樣的可親，理想讓他的雙眼炯炯有神，值得為之奉獻一生的事業使他總是神采奕奕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林恩斯根本沒有那個勇氣說出他們事業的最終結局，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不會認同的，但這不妨礙我們是朋友。雖然目前形勢較為嚴峻，但我還是對未來人類終會實現這個目標保留樂觀態度。」謝爾蓋微笑著說，就連緊扎的繃帶都掩蓋不住他嘴角可親可喜的笑意。

「好吧，總之你說服不了我，我也阻止不了你，」林恩斯聳聳肩攤攤手，「你現在準備做什麼呢？把不聽勸告的我打暈然後一個人入湖裡去嗎？」

「不，我習慣勸說，但不習慣替人做決定。」謝爾蓋搖了搖頭，「你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完成校長給予你的任務，那麼我不會阻攔。」

「我們達成了共識，」林恩斯打了個響指，指著已經完全變樣的尼斯湖說道，「現在進去？我擔心待久了他們那邊會起疑心。」

「這個其實不用擔心。」謝爾蓋走到湖邊，若有所思地應道。

「嗯？為什麼？」林恩斯皺眉問道。

「雖然只是根據『里瑟夫』記憶被清除後殘留下的一點點模糊的感覺所做的推測，但......下去就知道了。」

謝爾蓋罕見地賣了個關子，一步一步地走進漆黑的湖水中，身體慢慢陷了進去，任由粘稠噁心的油性液體蓋過了頭頂。

看著謝爾蓋一臉淡然地入湖，林恩斯不由得羨慕他如雄偉高絕的厄爾布魯士山一般堅定的意志。

「......」

儘管在湖邊待了那麼久，但他還是無法停止對這片被染黑的尼斯湖的心裡牴觸，誰知道它的下面會埋藏著些什麼？

黑髮男孩咬了咬牙，張開嘴巴，手伸到口腔里，將下排牙齒從左往右數第二顆拔了下來，小心謹慎地找了一個不易被發現的角落，將拔下的牙齒扔在了那裡——

然後迅速地跟上謝爾蓋的腳步，一個用力過猛的「跳水」，把自己狠狠地「砸」到了湖裡。

......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很奇異。

包圍自己周身的湖水並不如先前所想的那樣滾燙，整體是溫熱的；

漆黑的液體完完全全地遮蔽了月光，柔和的明月無法送來哪怕一線光亮照射在自己的虹膜上；

因此睜眼和閉眼是沒有區別的，視線始終無法捕捉自己想要的真實；

因此睡眠和清醒是沒有區別的，雙手能抓到的只有空虛；

對，空虛，寂寞，一種令人心癢的情緒漸漸地充斥了全身，想要不擇手段擺脫這種叫人心都空了的空虛、想要揮霍一切遠離這種讓人恨不能就此瘋傻的寂寞：

這是比疼痛、麻木、悲傷、憂愁還要讓人抓狂的情緒——

她開始拼命地上游！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