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被歷史（）的人（2/2）

先前給幽黑洞口帶來高強度亮光的是掛在隧道頂部的地底大功率礦井探照燈，每隔數十步就有一盞，幾乎能將昏暗的隧道內部照的跟白天一樣的光亮；

「嗡——！」而在肉眼可見的不遠處，可以看到一台碩大無比的圓筒形機器，正沿著專門為它特製的鐵軌緩緩移動，機器的最前端是裝備了四十一把高強度合成鋼材質圓形鑽刀的刀盤，旁邊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測試機器鑽頭功能是否完善，接受指令的機器高速運行頭部迴轉刀具時的嗡鳴聲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目前負責海峽隧道工程的TBM隧道掘進機，全長250m，重達1200T，價值超1000萬英鎊。

儘管很久以前就認識到麻瓜社會和巫師社會在改造自然的能力上已經有了極大的差距，但每每看到這台精密、笨重而又無堅不摧的機器時，他還是難以遏制心中的無限感慨。

「教授，聽到了麼？不覺得就好像地底有一條體積龐大、吞石碎岩的地龍麼？它的牙齒無堅不摧，任何自稱堅硬的事物在它的面前都要被咬的粉碎......」年輕巫師順著教授的視線望著那台機器，讚嘆地說道。

「的確。」鄧布利多教授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懷表，「我們快點吧。」

「好的，教授，我這就帶你去勒梅先生所在的地方——他在這條隧道的最前端，注意使用幻形咒，被麻瓜們發現還是比較麻煩的。」年輕巫師不失禮貌地說道。

兩位巫師同一時間使用了幻形咒，沿著給「地龍」TBM掘進機鋪就的軌道往前走去。

越過掘進機繼續往前走後，機器和麻瓜的聲響被拋在腦後越來越遠，但隧道的長度卻仿佛永無止境，如果不是每隔數十米就有一盞大功率探照燈讓黑暗無處遁形，鄧布利多真覺得自己走在通往深淵的路上：

——幽深、寂靜。

耳朵聽到的漸漸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了。

「教授，你覺得剛剛看到的那些麻瓜工人怎麼樣？」年輕巫師忽然問道。

鄧布利多微微皺眉，掏出懷表又看了一眼，平靜地答道：「專業、認真、勤勞。」

「是啊，現在快到八點了，他們卻還不能回家......有的甚至今晚就得睡在陰冷的隧道里，」年輕巫師感慨道，「犧牲自己的大部分時間換取工作報酬——無法回家、無法享受人生、無法感受生活之美，還有比這更無私更勤勞的人嗎？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鄧布利多教授微微嘆了口氣。

「他們將來的四年裡大部分時間都會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底度過，他們為這個偉大工程奉獻了自己人生的一部分，這不是簡單的汗水與錢的交易，這是值得讚頌的勤勞，無論是巫師社會還是麻瓜社會，這些人才是社會的基石，是穩定的保證。」年輕巫師高昂的聲音在隧道里迴蕩，他不必擔心被後邊的麻瓜聽見，因為他知道這裡已經進入了同僚們設下的「平安鎮守」、「麻瓜驅逐」、「抗擾咒」三重魔咒的覆蓋範圍。

「——但教授，我可以做一個幾年後的預言，即使上學時我的占卜學成績只有T——」

「『當這個舉世矚目的工程被完成後，人們享受到了隧道交通的便捷時，不會有一個人記得他們當中任何一人的名字。』」年輕巫師用一種極其悲哀的語氣說道。

「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付出了最多汗水的人不配被銘記住呢？他們在創造歷史，但歷史卻不會記得他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孩子。」鄧布利教授說。

「教授，我想說，我也是這麼一個人，我參加過第一次巫師戰爭、我拿出勇氣和食死徒戰鬥、我的妹妹在這場戰爭中被殘忍地殺害了、我的家庭為魔法部和巫師社會流了血、我是自己工作崗位上一顆牢固的釘子——可能要當一輩子的釘子了，但為什麼從來沒有人關心過我呢？為什麼我們的政府在戰後就發了一點少的可憐的補貼就置之不理了呢？為什麼《預言家日報》總是對巫師社會裡知名人士的緋聞醜聞更感興趣呢？為什麼......」

年輕巫師悲哀地說道，語氣越來越哀傷，也越來越憤怒。

「孩子，至少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鄧布利多教授認真道，「這一次，我會記住的，我向你保證。」

「謝謝你，教授，但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年輕巫師抹了把臉，紅著眼睛說道，「瞧，我們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