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無法遺忘、無法磨滅的景色(1/2)
6:27AM
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
林恩斯掬起一捧清水洗著臉,水滴順著濕潤的黑髮和下巴點點滴落,然後抽出自己帶著的藍色毛巾擦乾。
儘管早就學會了「清理一新」,但他還是比較反感日常生活用魔法,牙照刷、臉照洗——就好像不這樣做就洗不乾淨了一樣。
魔法清潔總有種不實在的幻滅感。
洗漱完畢的林恩斯離開公共水池,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拱形落地窗邊,拿起先前放在圓桌上的小提琴慢慢拉了起來。
今早清晨的天空不復以往似的有幾束燦然金光穿破雲層落在霍格沃茲城堡上,倒是下起了柳絮般的小雪花,柔柔弱弱地飄零在黑湖湖面上、禁林喬木上、城堡穹頂上,給它們蓋上了一頂頂小巧可愛的雪帽子。
林恩斯淡然地拉著小提琴,即使科薩科夫的《天方夜譚》第二樂章曲調快速緊迫的節奏如大河邊狂奔的爛漫駿馬——充斥著形象和色彩的急劇轉換,述說著沙漠上步步驚心的冒險故事,但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一絲半毫的情緒變化,就好像自己不是在拉小提琴,而是在鋸木頭一樣。
偏偏這「木頭」鋸得極為好聽。
科薩科夫的《天方夜譚》交響組曲里有著豐富的和聲,俄羅斯音樂經常用力量的對比、色彩的濃淡模擬智者般的問答句式,這一組曲里和聲占據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但林恩斯大清早小提琴獨奏當然不會有人替他伴樂(即使有人也不會給這個怪胎伴樂),空曠的公共休息室里迴響的小提琴聲恰恰應和了這種似乎有些孤寂的氣氛。
孤單嗎?
當然不。
時而委婉空靈,時而奔放浪漫、時而婉約悠揚、時而剛勁錚錚的琴聲讓人的思緒也隨著窗外的飛雪一起紛紛擾擾地落到未知的地方......
......
4小時前。
麥格教授望著羊皮紙上的緩緩顯現的弗立維的回話,眉頭微皺,然後又放鬆下來,對身邊的龐弗雷夫人點點頭道:「沒事了,看來是我想多了。」
龐弗雷夫人微楞地問道:「菲利烏斯說什麼了?」
「他說洛凡德就在宿舍里,沒有出去。」
床底下的林恩斯微楞,很早前就聽說弗立維教授對學生非常要好,很少有人在他的課上掛科的,其中他非常欣賞的好學生可能還會得知一些期末考試的具體內容......但他真沒想到好到了這個份上,教授居然還會幫自己撒謊?
「洛凡德,上次那個試驗魔咒讓自己住院的一年級學生?」龐弗雷夫人扶著額頭說道,「難怪你會不放心,我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頭疼,上次他試驗魔咒期間精神震盪,每天晚上都要咳血,我不得不在他身上用光那段時間非凡造血藥劑和安神藥劑的所有儲備。」
林恩斯有點愧疚,他一點都不記得這些事了,「洗面革心」魔咒後遺症導致他缺失了那三天的具體記憶,只有一點點的模糊記憶。
「是的,一個喜歡給自己找麻煩和給別人找麻煩的學生,」麥格教授不滿地挑眉道,「不過看來今晚他還算安分。」
真是不好意思啊麥格教授,我現在就在離你三米不到的床底下趴著咧。
等到麥格教授、萊克教授和龐弗雷夫人安頓好中了鑽心咒太過痛苦導致昏迷的韋斯萊太太后,變形課教授和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就結伴離開了,據說是要一起去校長辦公室;龐弗雷夫人稍微收拾了下藥品後也走了。
某張床位地下的床單自動升起,仿佛有固體的空氣從裡面鑽了出來。
幻形咒下的林恩斯利落地起身,回頭一看,愣住了——原來自己剛剛是爬到佩內洛病床下去了。
仔細看看,被萊克教授吸血的佩內洛面色依舊蒼白,但卻安然地闔上了眼皮,神色較為寧靜,沒有前幾日咬人脖頸的兇狠混亂模樣。
林恩斯若有所思。
走到喬治身邊,他剛剛被龐弗雷夫人逼著灌下一杯安神藥劑,現在正睡得香甜,隔壁床上就躺著他的母親莫麗·韋斯萊。
林恩斯幫忙把喬治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些,防止他夜間著涼,再深深看了眼病床上面無人色的雅各布後走了。
他回到了拉文克勞的塔樓,不出意料的,公共休息室門前站著一個矮小的身影,他背後畫像里的騎士下馬對他恭敬地行禮,銅鷹張翅欲飛;
「幻形咒用的不錯,洛凡德。」弗立維教授望著空氣說道。
「......老師。」立馬解除幻身咒的林恩斯有點慚愧地站在弗立維身前。
「但腳步聲還是太大了。」弗立維教授微笑說道,「你有沒有考慮過用消聲咒消除腳步聲?」
「可是消聲咒我記得只能用來消除嘴巴發出的聲音吧?」林恩斯愣住,反問道。
「當然不是原咒語,是一種進階咒語,可以消除範圍內所有聲音。」弗立維教授伸出魔杖,指著林恩斯的雙腿輕點兩下,「現在試試跺腳?」
林恩斯狠狠地往地上踩踏了好幾下,卻好像在演默劇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非常滑稽。
「教授,為什麼我覺得腿有點冷?」林恩斯疑惑地問道。
「那是因為『寂靜無聲』,是『無聲無息』的進階咒語,」弗立維教授輕輕一點林恩斯雙腿,跺腳的聲音恢復了,「但同時,它也是一個具備攻擊性的咒語。」
「攻擊性?」林恩斯困惑道,「消除聲音為什麼會有攻擊性?」
弗立維教授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說道:「你想試試嗎?」
「......」林恩斯本來想說是的,但一想到今晚已經給教授添了那麼多麻煩,還讓他撒了謊,頓時慫了下去,連連搖頭。
「走,進去吧,不介意陪我聊聊天?」弗立維教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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