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2/2)
「鐵盒子」收音機的揚聲器處突然發出刺耳尖銳的叫聲,聽上去像是在地獄裡被各種酷刑折磨的魔鬼發出的聲音。
鄧布利多微微皺眉,打開那個收音機的電池蓋,裡面的構造與普通的收音機完全不同——沒有電晶體、沒有電容器、沒有電池、沒有導線、沒有電路板......
——只有一張漆黑的、露出尖牙的狹長嘴唇。
嘴唇的四周以密密麻麻的各種顏色符號組成的魔法陣為主體,部分小巧瑩亮的晶石和碎骨鑲嵌其中,將它牢牢地釘死在「收音機」內部的背板上。
嘴唇的位置正對著揚聲器,剛剛的廣播和尖叫都是她發出來的。
(其實這是一次無心插柳後的產物——我們的鄧布利多教授之前因為好奇麻瓜產品的內部構造,將收音機各個零部件拆下後遇到了困難:無法裝回去。而對這方面有著奇怪執著的鄧布利多教授又不想用「恢復如初」,所以就將這台麻瓜的機器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進行了一定的改造......剛好手邊有可用的材料......)
鄧布利多手中的接骨木魔杖杖尖就像打火機點火一樣,燃起一縷幽幽藍火,伸進去燙了那張嘴唇一下。
它頓時停止了嘶叫,畏懼地顫抖著。
「下次唱歌的聲音小一點。」鄧布利多教授收回魔杖,蓋上電池蓋淡淡地說道。
「你......你......」「收音機」顫抖著聲音說道,「你殺了我吧......我不願意接受這種屈辱。」
「看上去像是彰顯尊嚴的發言,但事實上只是想讓自己的『歷史』賣一個更好的價錢?」鄧布利多說道,「我們都是時間的沙粒沖刷後剩下的遺珠,對雙方的想法都有著透亮清楚的認知。也許坦誠相待、少一點勾心鬥角對你和我都有好處。」
收音機沉默,心想有些事情,其實並不是那麼透亮。
「接著說吧,你至少還有三百年的事要說——當然在這之前,我們先把『畫』完成了。」鄧布利多從四爪長桌的另一個抽屜里抽出一張平整的白紙——紙上畫著一個方塊、一個圍繞方塊的圓圈。
收音機發聲了,這次的聲音咬字清楚、非常悅耳,聽上去像是一個成熟的女性播音員:
「它身寬上百米......長上千米......完全是一條令人望而生畏的巨蛇......」
接骨木魔杖變形成的素描鉛筆在白紙上自動地描繪起來——
「它修長而龐大的身體像是星環環繞行星一樣,環繞著一個千米高、不斷自擰的魔方......」
白紙上的魔方漸漸成型——
「它金黃色的眼瞳冷漠無情,在我認識它的第一天起就是這樣了......但似乎遠超我想像的久遠歲月,將它磨礪得更加不似世界上的任何生靈——」
環繞魔方的巨蛇在素描鉛筆的高速作畫下逐漸生動凌厲起來——
「它,可以被驅逐,但永遠無法被消滅......它是最接近『永生不滅』的......」
鉛筆停下浮在空中,鄧布利多睜開眼睛,凝望著紙張上猙獰凌厲、鱗甲張狂的巨蛇,蒼老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湛藍的眼眸一刻不移地盯著它。
甦醒過來的鳳凰福克斯烏黑的眼瞳望見那副素描畫上的巨蛇,霎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啼鳴,渾身的羽毛像是火焰一樣憤怒地燃燒了起來。
「我知道,福克斯,我知道,」鄧布利多教授半躺下去,長長地嘆息道,「但這件事只能有我們兩個知道,明白嗎?」
福克斯朝疲倦的老人點點頭。
鄧布利多拿起那張紙,朝空中輕輕一扔,那張畫有道格拉斯的素描畫在無風的校長室內,飄飄蕩蕩,「吹」到了壁爐里。
亮紅色的火舌炙烤著,素描畫的邊角漸漸捲起、焦黑,那隻躲藏在他人思維里的駭人巨蛇在現實世界中的唯一記錄就此化為了不可還原的灰燼。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