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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tra extra4:大西沙織的煩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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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第二新聞部的部室中只有我和部長二階堂彩香兩人。

拉上窗簾的窗戶外隱約傳來運動社團正在跑步的聲音。

彩香的圍巾從制服上解開丟在榻榻米上,營造出幾絲妖冶的氣氛。

「勇樹,沒什麼好低落的哦。不管是誰第一次都辦不好的。」

彩香緊挨著我的身體,在耳邊這樣囁語著。

和平時嚴格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語氣非常溫柔。有種回到了孩童時期正被哄著的感覺。

「但是……」

「沒關係的。不用想太多。先好好放鬆,接著再來一次。」

彩香的聲音更增幾分柔和。

「嗯,我也知道。」

彩香越是對我溫柔,我的疑惑就越是加深。

「打起自信,不要懷有不安,也無需為了做好而給自己施加壓力。」

甜美柔和的聲線。

「嗯,所以說……」

「坦率面對自己的心意,委身於心底的欲望。」

彩香似乎為了消除我的緊張感,輕輕將手放上我的膝蓋。

「那個……彩香……」

「再試著挑戰一次,這次一定能成功辦到的。按勇樹喜歡的方式來就行了哦。」

彩香這樣說道,輕輕將一張紙交到我手上。是煩惱諮詢專欄收到的郵件的列印版。

「我說啊,彩香,可以別用那種像是安慰在性方面經歷了失敗的人的語氣嘛。」

「誒?我倒沒有這個意思耶。」

「很顯然就是有這個意思吧。已經堪稱完美的調戲了吧。連窗簾都莫名其妙地拉上了!」

「不,不是那種,意,意思……噗,只是稍微花了些工夫……」

彩香為了不讓我看見她笑噴的表情,背過臉避開我的視線,然而肩膀正小幅顫抖著。

「噗,噗呼呼……咕呼,呼哈哈!噗呼……」

雖然看不見臉,怎麼想都是在笑。而且還是爆笑!

「只要正常地安慰我就好了啊。別在無謂的地方下工夫。」

前兩天,我揭穿了秘密結社HHH團的真實目的,作為頭條發表了一篇報導,結果評價令人驚訝地差。由於秘密結社的目的實在是太蠢了,導致我的報導被認為是荒唐無稽的幻想。

也可能是因為這種頭條報導平常都由彩香負責寫,我從來沒有寫過,說服力和可信度都有些欠缺。

「因為正常地安慰就沒意思了吧。想著這樣做勇樹應該能打起幹勁。」

「為什麼安慰別人的時候要解開圍巾啊。」

「想著這樣更能讓勇樹得到安慰。」

「只會讓心情往著奇怪的方向去啊。」

真是的……不僅會讓人小鹿亂撞,還不禁想像萬一某天真的迎來這種狀況,而且真的失敗了該怎麼辦,產生了奇怪的憂慮。

彩香似乎對我的回應不中意,露出不滿的表情。

「那就用回平時的語氣吧。勇樹!秘密結社的那篇報導簡直糟透了!難以置信的差評!那報導是搞什麼!」

彩香的語氣瞬間嚴厲起來。

剛才為止的溫柔大姐姐形象跑哪兒去了啊。

「確實這是平時的語氣……就沒有折衷版本嗎?」

「你還挑剔什麼!剛才那已經是殺必死大放送了!來吧,為了挽回失敗趕緊振作起來,鼓起幹勁!」

我已經失去了反駁的力氣,無言地掃了眼交到手上的那封諮詢。

是聲優大西沙織小姐發來的諮詢。

貌似是彩香通過未知手段不定期拿到的,為動畫製作相關人員專門開設的《動畫相關的煩惱也會回答》欄目用的諮詢。

這欄目也已經做了四期,差不多習慣了。

「我會好好乾的,放心吧。」

我的話似乎顯得有些輕浮,彩香的怒氣愈發上漲。

「那種半吊子的意志是不行的!」

她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如同演講一般地往下說。

「好好回答這封諮詢,讓我看到你也能寫出正經的報導!證明自己是個幹得來(活)的男人!」

「『活』字說得太小聲,意思完全跑偏了啊。」

「勇樹,可以別講黃段子嗎?」

「明明是你自己先……」

「我,我不一樣。那個是殺必死!」

果然自己也覺得有些做過火了,彩香的臉頰微微泛紅。

彩香害羞的樣子還真是罕見。

「總之,這次要給出比平常更棒的回答。我期待著哦。」

彩香為了打消自己的害羞,用力地一把拉開了窗簾。

【諮詢4 最近越來越膽小了很苦惱】

大西沙織

我以前就一直很膽小,鬼屋和驚險設施之類的都儘可能不去玩!但是最近這種膽小在意料之外的地方也起了效果,讓我十分苦惱。

前幾天我第一次嘗試戴隱形眼鏡,但因為太恐懼有東西進眼睛,儘管買了卻只戴了一天……沒想到自己膽小到這種程度,真的非常頭疼。我應該放棄隱形眼鏡轉型眼鏡娘角色嗎!?請問我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Answer's

梨乃:應理解恐懼不過是杏仁核向大腦發送的信號。

文:仿照名將酒井忠次的做法吧。

郁美:最後只能硬上了!靠根性!

大西沙織小姐發來的諮詢,是說對自己的膽小性格很苦惱。記得以前豐田萌繪小姐的諮詢也是關於不敢去看牙醫。

難道聲優中膽小的人很多嗎?亦或膽小也是能在聲優業界活躍的一個因素嗎……

這種疑問放在一邊,先和平常一樣詳細請教一下煩惱諮詢專欄成員們的意見。

一如既往地,三人的回答都有些不明覺厲……

「我覺得以史為鑑是很重要的。」

文科回答者九條文罕見地率先闡述起自己的觀點。

她正坐著挺直腰背,凜然的儀表正和以史為鑑的發言相襯……但是不敢戴隱形眼鏡這種諮詢有什麼可向歷史借鑑的嗎?

「酒井忠次是輔佐德川家康公的德川四天王之一。他在家康公年幼的時候,即還在今川家當人質的時候就一直侍奉著家康公。德川氏和武田氏進行的三方原合戰中有這樣一段故事。當時尚年輕的家康公中了老奸巨猾的信玄公的計策,德川軍被武田軍打得潰敗,撤退到了濱松城。不必說德川軍的士兵們氣勢低落,十分害怕武田軍的追擊。這時酒井忠次為了緩解士兵們的恐懼心,振奮他們的鬥志,開始敲起了太鼓。結果,這一舉動成功令武田軍產生警戒,避免了追擊。」

文講的故事一如既往相當長。

本人是樂在其中開心地講著,但其餘成員的注意力早已渙散。

體育會系回答者鈴木郁美都把坐墊當作枕頭,躺在地上準備睡著了。

「郁美同學,你有在聽嗎?」

「在聽哦。是敲太鼓對吧。戴隱形眼鏡的時候敲太鼓,感覺會挺麻煩吶。」

郁美似乎是聽長長的故事聽累了,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不是那樣!」

「那就,在戴之前先敲太鼓?還沒戴上就敲感覺會失敗吶。」

「請不要糾結在太鼓上面!」

「那到底什麼意思啊。」

「我想說的是,想要鼓舞意志的時候可以利用音樂。用音樂來振奮心情,戰勝恐懼心!」

文自信滿滿地這樣宣言,但郁美的反應仍然很平淡。

「唔~感覺這主意比較一般吶。」

郁美躺在地上答道。

「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

「感覺啊,大西小姐應該比較討厭武將之類的哦。」

「這話是以什麼為依據說的!」

「沒什麼依據,只是基本上大家都討厭吧。」

「才沒有那回事!僅僅是郁美同學自己討厭不是嗎。請不要將自己的喜好一般化!」

文完全變得不開心了。

臉頰鼓起,故意撇向一邊。文大概是想表現出自己真的在生氣,可是完全沒有震懾感,反而更加可愛了。

「嘛嘛,文的意見也已經傳達到位了。還是先消消氣,來聽一下郁美的意見吧。」

我試著安撫文,將話頭拋給把文惹生氣的元兇郁美。

「果然吶,我覺得還是要靠根性哦。只要有根性基本上都沒問題!」

輪到自己發言突然就來了幹勁,原地翻身而起,充滿自信地說出體育會系氣質全開的意見。真是徹徹底底的根性論,甚至可以稱為根性原理主義者。

該說是無可反駁呢,還是太

過空泛缺乏具體性呢……

理科代表回答者遠藤梨乃也透過眼鏡向郁美發射冰冷的視線。

「出於義務姑且問一句,要怎樣靠根性克服恐懼?」

郁美完全不在意梨乃的視線,自顧自往下說。

「就是那個啊。我有個很棒的故事哦。」

郁美先否定了文講的故事,然後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小時候吶,爺爺曾經帶我去滑雪吶。」

郁美很懷念的樣子,略帶嬌羞地說起和爺爺的回憶。

記得郁美說過她是爺爺帶大的,喜歡商店街的英雄金龜子俠也是因為蘊含著許多和爺爺的回憶。

「然後吶,因為我當時還很小,所以很害怕踩著滑雪板滑雪吶。都已經坐纜車上去了,卻不敢下來。」

「原來如此,倒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偏離主題。」

本打算左耳進右耳出的梨乃表情也發生些許變化。

於是,小時候的郁美究竟是如何戰勝那份恐懼的呢?

「那個時候,我向爺爺大喊『救救我』。」

郁美的雙眼閃閃發光。真的非常喜歡爺爺的樣子。

「然後呢,爺爺怎麼做的?」

郁美聽見梨乃的話大幅點頭。

「然後吶,然後吶,爺爺冷不丁地在我背後推了一把。然後就靠根性滑下去了。」

「那不是很危險嗎!」

梨乃就跟自己被推了一把似的驚呼道。

「那肯定危險啊。畢竟是面向老鳥的高級滑道吶。要是沒根性的話,當時就得受傷了哦。」

那大概不是因為有根性,而是拜超群的運動神經所賜吧……

「傳言說獅子會將自己的孩子推入谷底,郁美同學的爺爺也是具有那種思考方式的人嗎?」

文的這句話與其說贊同郁美,倒像是在設法說服自己。不過,這對郁美而言似乎是很珍貴的回憶。

「果然還是要靠根性啊。有根性就能挺過去,剩下就只要爺爺推一把了哦。大西小姐假如有爺爺的話,也讓他推一把就行了哦。」

正在戴隱形眼鏡的時候被爺爺從背後推一把的話,絕對會戳到眼睛。這比高級滑道還容易受傷。絕對不能推薦這種做法。

要是推薦了這種方法,彩香肯定會比秘密結社的報導那次更火大。

雖然對郁美有些抱歉,這話題就到此為止吧,還是尋找別的解決方案比較好。

來聽一下梨乃的意見吧……

「不僅是恐懼心,任何感情都不過是各種腦內激素和神經遞質引發的現象。以恐懼來說,追根究底是位於側腦室的扁桃體內的神經遞質GABA以及穀氨酸的作用。」

梨乃平淡地講述著有關恐懼的神經機理。但是她越講郁美的表情就越呈正比例變得困惑。

「所以說,關那個英文字母什麼事啊。」

「英文字母……GABA嗎?GABA是胺基酸的一種,同時也是神經遞質……」

「都說了別整天談些英文字母!說這些到底想幹嘛啊?炫耀?炫耀自己懂英文字母?」

「從來沒聽說過有那種炫耀法,而且也不是在炫耀。只是說恐懼不過是腦內的信號,沒有危險的情況下應該無視。這就是我的意見。」

梨乃似乎自認為很細緻地解釋了,但她越解釋郁美的困惑就越是加深。

果然有關神經遞質的話題對郁美來說有點太難了。

她閉上眼睛盤起雙手,做出一副拼命在思考的樣子,但就算擺出那種姿勢似乎也不代表理解能夠加深……

「呃~我想~想……也就是說炫耀?」

「都說了沒在炫耀!人類對眼睛裡進異物懷有本能性的恐懼,這是為了保護眼睛的必要機制。但隱形眼鏡的設計就決定了把它放進眼睛也沒關係。只要充分理解了這一點,就會知道這種時候將內心的恐懼無視掉也沒問題。」

簡單說就是要充分理解恐懼這種感情的機制,在戴隱形眼鏡的時候沒有恐懼的必要,換言之這只是大腦發出的錯誤信號,只要理解這些就能靠理性戰勝恐懼,梨乃的意思大概是這樣……

難得坐起來的郁美又躺下去了。

而且這次還是大字型。已經完全敗了的樣子。

郁美已經徹底放棄理解,放棄進行討論了。不過文應該聽懂了梨乃的觀點。

「或許正是想要無視卻無法做到無視才會出現問題吧?」

「那隻要再加深理解就能解決了。比起杏仁核發出的信號應該優先考慮迄今為止的經驗以及理性思考。」

「不能將人類完全當作和機器一樣。就算大腦理解了也無法消除恐懼心,我覺得這種時候也是有的。」

「那說明理解還不夠。只要更加理解了自然就能消除恐懼。據說隱形眼鏡概念的創始人是那位李奧納多·達·文西。他做了個實驗,將半球狀玻璃缸注滿水戴在頭上,結果發現視力變好了。那之後過了許多年月,直到1887年德國眼科醫生菲克親自佩戴了直接放入眼睛的隱形眼鏡,這就是實用化的開端。假如理解了這些,反而會變得想要戴隱形眼鏡不是嗎。」

梨乃展示了有關隱形眼鏡的豆知識,不曉得為什麼她連這些都知道。那位達文西居然還是隱形眼鏡的創始人……達文西視力很差嗎。

但是梨乃的熱情未能感染文。

「很抱歉,完全沒變得想戴。反而是腦海中浮現出早期隱形眼鏡的畫面,感覺有些害怕。戴上去一定很痛吧,而且有可能在眼睛裡碎掉。」

不知為何文顯得有點害怕。由於想像力過於豐富,反而產生不安了。

「看吧,果然光靠知識什麼用都沒有!」

似乎是從對話中捕捉到反擊的機會,郁美再度跳起來,加入了對梨乃的聲討。

「果然,還是讓爺爺幫忙一把將隱形眼鏡塞進眼睛最好哦。達文西肯定也是那麼做的哦。」

「達文西做隱形眼鏡實驗的時候已經五十六歲了!早就過了求爺爺幫忙的年齡。」

「不管多少歲孫子在爺爺眼裡都是可愛的哦!」

郁美不知為何語氣有些驕傲。似乎是在炫耀自己更具人情味,反覆點著頭。

「說到底郁美的爺爺在不會滑雪的郁美背後推了一把,令人懷疑他是否覺得孫女很可愛。」

聽到梨乃這句話,郁美秀眉倒豎。似乎是認為自己的爺爺受到了不敬。

「爺爺是因為我很可愛才那麼做的哦!別隨便懷疑別人的爺爺!你才是滿口達文西和杏仁體什麼的很可疑哦!」

「杏仁體哪裡可疑了!」

「事到如今,只能比試一下杏仁體和我家的爺爺誰更對了哦。」

郁美猛地拍了下矮桌,原地站起來大聲喊道。狠瞪著梨乃的那副表情令人聯想到威嚇人類的野生老虎。

但是梨乃也沒有一絲退縮,筆直朝郁美瞪了回去。黑色的瞳孔宛如觀察著生命體的機器人一樣冷徹。

「且慢。把名將酒井忠次忘了可是會讓我很困擾。」

文插入了兩人的爭執。她的胸部如同收穫季的芒果一樣豐滿。

不知為何,杏仁體、爺爺和酒井忠次的三方會戰一觸即發。異種格鬥也得有個度。

「郁美,所以說你打算進行什麼比試?」

「那個就由梨乃來想。」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比試卻甩給對方想嗎!郁美你還真是……該比什麼好呢……」

「說的是呢。要是有什麼合適的主意就好了……」

三人雖說在拌嘴,總覺得缺少一點緊張感。果然她們本質上還是很友好的吧……

到頭來誰都沒想出比賽方案,就在討論正要陷入停滯的時候。

突然傳來了部室門打開的聲音。

門外出現的是美術部的一年級生,村上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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