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諮詢7「想讓大家覺得我是溫柔的人」(1/2)
老師稻川剛
我是體育老師稻川。總之,學生們都很怕我。
當然,我身為老師,有時也會嚴厲指導學生,但那終究是教育的一環,並非真的出於厭惡而責罵。可是學生們似乎真的很怕我,漸漸地幾乎沒什麼人會主動跟我說話了。
像之前只不過是向女學生打招呼說「早安」,結果她差點得了壓力創傷症候群。雖然認為這大概也是體育老師的宿命,但最近發現比起其他體育老師,大家很明顯地更怕我。於是我問了學生在怕什麼,他一邊顫抖,一邊這麼告訴我:「您的臉恐怖得要命,請不要殺我。」
再這樣因為誤解而被大家繼續害怕下去就太哀傷了,我也不喜歡畢業典禮的時候雪車(上了菸灰膜的Celsior)被人搞破壞。有什麼能宣傳我真的是個溫柔老師的秘策嗎?
Answer's
梨乃把帶著的竹刀改成淡藍色。
文將上課用的哨子換成單簧管。
郁美說「肚子餓了嗎?吃這個吧。」然後給他一部分的臉。
就說了為什麼會有不是學生的人寄諮詢來啊!?
而且還是以恐怖聞名的稻川老師寄來的。稻川老師是最為學生所恐懼的體育老師,他有著一張典型流氓臉,是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巨漢。而且居然還兼任劍道社、拳擊社的顧問。在學生眼中,是個殺過好幾個人、空手打倒牛等莫須有的謠言不絕於耳的老師。
沒想到他居然會在意自己被人害怕這件事……先聽聽三人各自的回答。
雖然想讓大家覺得稻川老師溫柔是接近不可能的任務……總之,我決定先從看起來最正經的梨乃開始,仔細問問她的答案。
「這是什麼意思呢?把竹刀變藍?」
「人類看見藍色或綠色會刺激副交感神經,情緒就會穩定下來。據說也有光是看著藍色,血壓就下降的實驗結果。」
第一次聽說,不過看見藍色系就會冷靜下來,在感覺上好像可以理解。
「因此要儘量讓老師穿上令人平靜的顏色。淡藍色運動服、藍色碼錶,還有淡藍色竹刀。」
「不能考慮不帶竹刀的情況嗎?」
「那是稻川老師的商標,沒竹刀就認不出是誰了。」
梨乃說得極為理所當然。
「再加上淡藍色手指虎、淡藍色TT手槍……」
文開始擅自追加危險物品。
「老師沒有那種東西啦。」
「沒有嗎?」
聽了我的指摘,文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長了一張好像有帶那些東西的臉,但終究還是老師喔。」
「但是謠言說他帶著對人地雷的啊。」
「要用來幹嘛啊!?」
「不是馬拉松課時用的嗎?」
「就跟你說他只是老師了。」
都怪文,害我愈來愈搞不懂在說什麼了。總之,梨乃的意見應該是用藍色達到放鬆的效果。
接下來是文的回答……將上課用的哨子換成單簧管。這還真是意義不明。
「要表現出可愛的感覺。體育課時,哨子『嗶!』的聲音不是很可怕嗎?如果是單簧管的話,就顯得很可愛喔。」
可是,要是在跑百米的時候改成吹單簧管當作信號,會讓人難以分辨該什麼時候開始起跑欸。
「在老師周圍集合的時候也用單簧管叫過來,就會想集合喔。像※哈梅爾的吹笛手那樣。」(譯註:德國民間故事。某個村落鼠滿為患。有個外地人自稱捕鼠能手,村民向他許諾,能除去鼠患的話會給付重酬。於是他吹起笛子,鼠群聞聲隨行,被誘至河裡淹死。)
「那個故事裡面,大家被帶走以後就回不來了吧。」
「那麼,把足球叫作『骨碌骨碌』、鐵棒叫『滴溜溜轉』怎麼樣?」
的確很可愛,同時也很笨。
「那麼棒珠的球棒就是『砰砰』了呢。」
這次換梨乃插嘴。
「方法不對呢。總覺得走不出大家對他的可怕印象。」
「因為是要讓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展現可愛之處,不留下一點可怕感反而不自然。」
聽她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道理。假如學校第一可怕的體育老師說起幼兒語,那確實反而可以說是恐怖。
總之,文的意見暫時保留,接下來聽聽郁美的說法。
「你的意見最讓人搞不懂,可以詳細解釋一下嗎?」
「噢!」
郁美把手臂交叉在胸前,故意裝出複雜的表情,顯得無比認真。她不慌不忙地停頓一下,接著說:
「我仔細思考過溫柔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喔,然後我明白了,所謂溫柔的人,果然是給我食物的人啊。」
臉上表情很複雜,回答卻十分單純。
「很動物性的思考呢。」
梨乃露出像是受不了的表情。
「人類也是動物吧?」
「確實如此,但因為人家給你食物就親近起來……」
「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准看不起食物!」
「我沒有看不起食物,是看不起郁美你。」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還是無法原諒!」
郁美站起來,眼看就要撲向梨乃,我連忙介入安撫她。
「好了好了,然後呢?」
「所以,說到給食物的人,我就想起某個很出色的人,然後有了這個答案。」
我腦中浮現約一名給肚子餓的動物們自己一部分臉的※出色的人……(編註:麵包超人。)
「你說出色的人?可是那一位是麵包吧?」
「連文都看扁他嗎?他可是沒把紅豆麵包這種先天障礙放在眼裡,活躍得很呢!」
「我沒看扁他,不過舉其他的出色人物作為參考不是比較好?」
「那是我小時候的英雄!小時候看著那位麵包活躍的樣子,我才會想成為溫柔、只把勇氣當朋友的人!」
郁美雙眼閃閃發亮地高談闊論。真的單純到令人懷疑是不是腦中塞滿了紅豆餡。
「這點我是明白,但以那位麵包當參考太不現實了。你打算怎麼把老師的臉扒下來送人?」
「那是不可能沒錯……如果只是給紅豆麵包的話怎樣?這只是參考喔。」
「發紅豆麵包就少了點衝擊力呢。那位麵包正是因為犧牲小我的精神,才能展現出溫柔的情懷。」
「嗯——這樣啊。」
郁美仰望天花板,陷入沉思,僅僅這種程度的反駁似乎就讓她想不通了。
「那把紅豆麵包弄成淡藍色的怎樣?」
梨乃補充自己的主意。
「藍麵包就是發霉了啊——」
郁美認真地極力反駁。
「先吹單簧管,然後向聚集過來的孩子們發藍色紅豆麵包,怎麼樣?」
「這樣的話,吹藍色單簧管時,讓餡料從單簧管的洞裡啪嗒啪嗒地掉下來還比較有梗啦。」
「就叫你們不要隨便把自己的點子加進來!」
郁美雖然揮舞著短小的手腳抗議,但總覺得太孩子氣,反而沒有魄力。
「總之先把到剛才為止的點子放一邊,大家重新想想吧?」
這樣下去不會有進展,暫時先重整旗鼓。
「剛剛從單簧管掉出餡料的點子,讓我想到……」
「什麼?」
「換個想法。放棄對學生溫柔,展現對地球的溫柔怎麼樣?」
跟單簧管完全沒關係!文的想像力似乎延伸到無人知曉的方向了。
「原來如此,用再生紙印上課講義之類的嗎?」
梨乃多少表現出一點興趣。
「把拳擊社的沙包換成環保袋!」
郁美也不服輸地出主意。不對,環保袋應該不是用在那種地方的!
「在老師身上刺『使用再生紙』的刺青怎麼樣?」
「老師不能刺青啦。」
「什麼?聽說已經刺了啊。」
「連梨乃也……!怎麼可能刺啊?」
再怎麼以恐怖聞名的老師也不可能刺青啊,看來不好的謠言傳得很離譜呢。
「謠言說他背上刺了俯臥式跳高的圖案呢。」
「大家先停止相信謠言吧。」
我強制性地停止謠言的擴散。
「可是啊,只要老師也別在意那些謠言不就好了?」
抱那麼多不好的謠言當真了還敢這麼說,真厚臉皮。
「他就是為此找我們商量的啊。」
「俗話說謠言只有六干天喔,放著不管也沒關係吧?」
郁
美完全進入了放棄模式。如果真的長達六千天,可不能放著不管。
「對了,放出好的謠言怎麼樣?總覺得長相那麼嚇人的老師就算只做了點好事,好像也會變成好人呢。」
文小聲嘟噥。的確,這種事說不定反差也很大,就像混混撿小貓一樣……
「這麼一想,好像失去思考的動力了。」
梨乃一副不滿的表情。
「哎呀,為什麼?」
「那種事我不能接受。反過來說,平常很好的人一旦做了一點壞事,就會給人非常惡劣的印象吧?我們吃虧了。」
「你看起來不像那麼好的人呀……」
「什麼!?我是好人啊!」
「你有另一種和老師不一樣的恐怖喔。」
「連郁美都……!」
「而且也不能四處亂晃找棄貓呢。」
「只放出謠言就行了吧。老師本來就為恐怖的謠言煩惱了,也幫他放出好謠言中和一下如何?」
「放出什麼謠言?」
「就用『救了貓咪』吧?」
大家各有各的意見,姑且決定先放出老師救了貓的謠言,當天就此解散。這樣的發展比平常更為輕鬆。
兩天後,我收到了郁美的簡訊,平常除了煩惱諮詢專欄的回答以外,明明都沒寄過什麼簡訊的……
——放學後所有人到第二新聞社社辦集合!不要被任何人看到!ξ\(·v·)/是秘密集會哦。
表情符號意義不明,好像在揮舞類似髮菜的東西……總之就是要我們集合。
走進教室,所有人已經到齊了。郁美為何穿著劍道服……又在變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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