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諮詢2「由先天決定的事情太多了」(1/2)
伊藤孝之
這世上在出生的瞬間就分出勝負的事情太多了。
你知道東大學生的父母,年收入就算平均也將近一千萬嗎?生在有錢人家庭的話,能去補習班、請家庭教師,所以成績自然會變好。加上那樣的父母當然也有人脈,藝能和政治界儘是二代、三代,一出生就已經是勝利組了。
運動也是,運動神經在生下來的瞬間就決定了。沒有運動神經的人努力也是根本是白費力氣。像我這種家裡既沒什麼錢、運動神經也不好的人類,一生下來就是失敗組,已經走投無路了。怎麼辦才好呢?
Answer's
梨乃
應該念理組。在微積分里人脈不管用!
文
所謂人生的勝利者,取決於付出了多少愛給別人。
郁美
不要認輸!氣餒的話就輸了哦!有時間鬧彆扭,不如去給我喝蛋白質飲料!
目前還是沒想出什麼值得一提的文化祭企劃。自受到彩香嚴厲斥責的那天起,已經過了一個多禮拜。感覺真的要慘了……但是,還不能只顧著文化祭,平時的人生諮詢還是要正常進行。
這次選的諮詢內容很沉重,反映出我現在的心情。
「所有生物一生下來就不是平等的,不公平才是理所當然。只能利用被賦予的條件努力。」
一向好強的梨乃用有些沉重的語調娓娓道來。
「不只人,動物也是如此。天生的狩獵者和獵物,各自都只能拚命活下去,選擇最適合的生存戰略並竭盡全力。說到適合我們的戰略,當然就是念理組了。」
奇怪?還以為開頭很沉重,情況好像愈來愈不對勁了……說著說著,梨乃的大眼睛開始閃閃發亮。
「呵呵……看到這種煩惱,我再次肯定理組才是正確的選擇。無論數學、物理、生物還是地球科學,全都是憑實力決勝負的世界。毋須猶豫,一起以理組為目標吧。這樣一切都解決了!※野口英世也出身貧寒!」(譯註:日本細菌學家、生物學家。)
梨乃高聲宣布理組的勝利,彷佛自己代表了所有以理組為志向的人一般,驕傲地挺起胸膛……
「沒那回事。我覺得他只是思考方式有點狹隘,這個社會太拘泥於勝負了,應該還能拓寬那樣的思考方式、培養靈活思考的文組。接觸文學、哲學、歷史,讓視野不斷擴展。」
文不服輸地強調文組的美妙之處。
「理組也能學到靈活的思考方式。牛頓、愛因斯坦,不如說理組才是靈活創新的寶庫。我無法理解理組頭腦頑固的印象是從哪裡來的。」
梨乃馬上提出反駁。我倒覺得雙方的意見都挺有說服力……
而且,這爭議還不限於理組和文組。回答者有三人。一直蓄勢待發,代表體育社團的郁美也參戰了。
「體育才是!體育啊……可以鍛鏈毅力!」
「那個……我覺得只有毅力是沒辦法解決的。」
文對她過於單純的意見感到目瞪口呆。
「遺有……運動之後,麻煩事全都會忘光光哦。」
「只是忘掉而已嘛!」
「有什麼關係,出一身汗,把不愉快的心情趕跑!讓人火大的勝利組混蛋也用背後鏟球趕跑!」
「那不是暴力嗎!?郁美同學,不能使用暴力哦。」
「不是暴力哦,只是一點小小的犯規哦。」
「比賽之外的犯規就是暴力!」
郁美一加入,嚴肅的氣氛頓時緩和下來。我一方面拿她沒轍,另一方面又覺得這也是她的優點……雖然也確實是缺點。
「總之,運動很好哦,試試看就知道了……諮詢者也不要在行動以前就放棄,試誡看就好了。」
郁美似乎無法認同,還想繼續分享運動的美妙,不過——
「好不好我不曉得,但很明顯派不上什麼用場。」
梨乃低聲補上一句多餘的話。
「哪裡派不上用場!」
「我看不出鍛鏈踢球技巧對人類有什麼發展性。一言以蔽之,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足球選手和棒球選手那麼受歡迎。」
在最喜歡運動的本人面前,好意思這麼堂堂正正說出來嗎……
「它給了我們夢想!給了觀眾勇氣、感動和夢想不是嗎?」
郁美忍無可忍地站起來抗議,一副要對梨乃使出鏟球的樣子。
「我沒感受到。」
「去感受啊!為什麼不去感受!?」
「為什麼看別人踢球就要得到夢想?足球空氣阻力產生的變化還比較能給我夢想。」
她的言行聽起來只像在找碴。的確,奧運相關節目那種給人勇氣和感動的語言,是有點供過於求,應該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得到勇氣和感動。但對把自己的一切都賭到運動神經上的郁美,也不用說到那種地步……希望她不要一時氣昏頭就給梨乃一個惡性犯規……
不過,郁美並沒有惡性犯規。
她只盯著梨乃的臉,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輕輕點頭。
「哈哈——梨乃,你鬧彆扭了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為什麼要鬧彆扭?」
「因為你自己的運動神經是零,就鬧脾氣了呢。我懂,我也是一提到算數就會鬧彆扭。」
「高中生還叫算數的時候就已經沒救了,但我沒有鬧什麼彆扭!」
「有哦,就說我懂的。其實你想和※田中斗莉王選手一樣擅長空中戰吧?」(註:日本職業足球運動員,空中戰指的是頭球。)
為什麼是足球後衛!?為什麼是斗莉王!?
「別給我擅自下結論。那種人我根本不認識。」
「不能嘴硬哦,你和諮詢者都要更坦率一點。『反正運動只會輸,不會順利』,不要在意那種事。盡力去做,去享受自己做得到的事,能不能做到不重要哦。人生和作業一定也是這個道理。」
「作業不是吧,你做好了嗎?」
郁美不會寫國文作業,向文學過創新法……
「……能不能做到不重要哦。」
郁美用一副膽怯小動物一般的表情說。
「很重要,為什麼不寫呢!?」
「我努力過了。坐到桌子前,筆記本也打開了……拿來當消夜的高麗菜太郎也準備好了,已經竭盡全力了。」
「事實上什麼都沒做吧……」
文因為自己的建議毫無用處而大受打擊,沮喪地垂下肩膀。哎,我懂你的心情,但現在不是在討論郁美的作業問題,得先回答諮詢者的煩惱。
「總之,郁美的作業要請她自己加油,對諮詢者有什麼建議嗎?」
我把話題拉回來。
郁美搶先發言。
「首先要嘗試!得去做能做到的。」
「你不是連作業都還沒做嗎旦說服力是零。」
梨乃馬上翻舊帳。
「哎,建議和本人的行為是兩回事嘛。梨乃的意見是?」
「首先,應該承認那個假設有誤。只能以『真實的人生就是這樣』的前提條件為中心,磨練能賴以存活的武器。」
「原來如此……文呢?」
「我啊……這個嘛,我覺得是享受。儘管有許多痛苦和不合理的事,但我覺得要是連那些都能一起享受的話,便是勝利組了。」
首先要嘗試……理解真實的人生……然後在這個基礎上享受。把各自的意見集中起來,大概就是這樣……
原本只是打算總結一下大家的意見,腦中卻有種喀地晈合上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的靈光一閃嗎……
「真實人生遊戲怎麼樣?」
「你在說什麼?」
文一臉詫異地盯著我的臉,似乎跟不上話題轉變的速度。
「呃,我在說文化祭的展示,不是有一種人生遊戲嗎?像是那個的現實版,根據之前的人生諮詢內容製作格子……」
我一邊想辦法整理腦中雜亂無章的點子,一邊表達。
在遊戲裡馬上就能變成運動選手或者律師,還能輕易中彩券。我們反而用更接近真實人塵的內容,讓參加者實地作為棋子參加,這種娛樂節目或許會大受歡迎……
「不錯啊。那就做吧,真實人生遊戲。」
郁美首先贊成,乾脆得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理解了內容,不過這種時候很激勵人心。
「原來如此……聽起來很有趣,但要讓真人當棋子參加,好像會變成大工程呢……」
「麻煩事以後再說!先想想格子的內容吧。」
郁美的意見也有一番道理。首先,還是大家一起想想格子的內容,之後再決定怎麼製作。
「有結婚事件卻沒有離婚的事件,感覺好奇怪。做成百分之二十五的離婚機率來反映現在日本的離婚率吧。」
梨乃馬上開始出主意了。
我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下「離婚」。
「生活費零可不是現實的人生呢。設定成只要車形棋子一前進,錢就會減少吧。」
「這麼說來,所有人的終點都是同一時間這件事最奇怪,突然死亡這種BadEnding也是必要的呢。」
她們接二連三地提出點子。
「全是帥氣職業也很奇怪,得設置符合實際比例的職種才行。在有工作的人中,約百分之八十是公司員工,百分之二點二是農業,飛行員是百分之零點零零一,然後約百分之三十是沒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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