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諮詢5「想遠離危險」（1/2）

高二大場陽一

我常去的電子遊樂場有個感覺不太好惹的國中生。

聽說那裡還發生過恐嚇搶錢的事件。我的體型算瘦，又戴眼鏡，怎麼看都是很好下手的目標，所以老是擔心得要命，不曉得什麼時候會被混混盯上。

你們可能覺得只要換一家遊樂場就好，可是有的機台只有那裡才有。

我在打架方面肯定贏不了人家，所以想儘可能用口頭威嚇。有沒有什麼會讓他覺得「跟這傢伙扯上關係就慘了」的方法呢？

Answer's

梨乃低聲說著：「手臂長75公分，雙方距離1.5公尺。」用數字威嚇對方。

文想讓他害怕就要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呵呵呵呵，區區人類……」這樣的感覺。

郁美假裝是僑胞。「不過是日本水準，在國際舞台可行不通。」

繪美不用言語，而是付諸行動。把法式長棍麵包綁在頭上。

攝影之後過了一個禮拜，今天是進行煩惱諮詢專欄的日子。

理組、文組、體育還有美術系的四位回答者一如往常地聚集在社辦里，只不過……

郁美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哼哼哼——哎呀，各位好。」

她哼著歌一進入社辦，便輕輕提起裙襬，莫名其妙地像個貴族般打招呼。

自從美少女選拔大賽發表了第一次審查的合格名單以來，郁美的心情就一直是這麼好。

看來她已經自認為是學校承認的美女代表，還兼具知性與品格。

該不會忘了自己是為什麼才會參賽的吧……

不安之餘，煩惱諮詢專欄依然照常進行。

這次是有關害怕不良暴力的諮詢。

的確，身為男性，就算是個和平主義者，一旦真的被盯上，若要低聲下氣地請求對方原諒也有失面子。若能用毅然決然的態度面對就好了。

「在威嚇對方的時候，數字也是很有效的。只要能讓他覺得一切盡在你的掌握中，他就不會輕易出手了吧。」

梨乃的意見果然是用數據當成武器。

「諮詢者看起來不是很強，所以才適合這個方案．猜中腳的尺寸、身高，還有肩寬等所有數據，然後低聲說：『平均水準呢。』這樣不是很帥嗎？」

她好像說著說著就興奮起來了。說不定梨乃喜歡那種酷酷的帥哥。

「那種類型反而會更快輸掉！」

文對梨乃提出的重視數據的角色提出反對意見。

「搜集數據是輸掉的伏筆，基本上都會看錯主角類型的戰鬥力，然後輸掉！」

漫畫裡重視數據的角色確實常常打輸。

梨乃大概也覺得被說到痛處，明顯動搖起來。

「這、這個……也有之後和主角變成夥伴，大展身手的模式……說到這個，文的『呵呵呵呵』類型也會輸吧。」

「那是很可怕的強敵才對！」

「而且會說：『區區人類……』的諮詢者又是何方神聖啊！？」

「大概是類似吸血鬼的某種東西。」

「吸血鬼啊……那也不錯。」

梨乃難得讓步了。

「吸血鬼的冰冷笑容真讓人受不了呢。光是被那雙眼凝視著，人類就會發現自己是被狩獵的一方，連抵抗都沒辦法了。」

漸漸變得只是在談論自己喜歡的角色類型了。

也不能一直聽她這樣介紹酷酷的角色。為了轉移話題，我讓郁美表示意見。

「要嚇唬對方的話，還是得靠海外成長的僑胞吧？因為遊樂場的國中生都是國內組，一定會嚇到喔。像『慘了，是有世界水準的人。』這樣！」

「海外是指哪裡呢？」

文提出一個基本的問題。

「這個……南美唷。基本上是南美。」

郁美自信滿滿地斷言。南美……南美的哪裡啊！？雖然想這麼說，不過對郁美吐這種槽也是白搭。

「國內組會怕有海外經驗的人。就算被恐嚇，只要跟他說：『日本是這種態度啊。』，他就會覺得不好意思喔。」

南美的恐嚇聽上去是很厲害沒錯，但恐嚇別人的僑胞又是什麼鬼。

「說到海外歸來，最好是從越南回來的呢。在越南戰爭時曾受僱為傭兵，馳騁沙場的人，現在洗手不干，只像個普通人一樣過生活。那種人被混混盯上，反而會覺得『啊啊，日本真和平。』，這樣的人物很帥呢。」

文開始補充奇怪的設定。

「噢噢！好像很帥。」

郁美也頻頻點頭，可是……你們以為諮詢者幾歲啊？參加過越戰的高中生又是怎麼回事。

「既然這樣，還是看對方拿出刀來，就說：『刀刃長度7公分的蝴蝶刀啊，在越南是用蘭德爾的M18求生刀呢……』果然還是要有數字。」

梨乃又補充了奇怪的設定。

「那樣的話，就設定成在越戰時因為吸血鬼的基因被當成生物武器。」

「好棒！好像很強！」

連郁美都……跟剛才一樣。

「那繪美的意見呢？」

我又轉移話題。這次問的是繪美。

「達利抵達美國的時候，曾經把法國麵包綁在頭上，在記者會上登場。」

看來她的靈感來自於薩爾瓦多·達利的行動。

「然後呢？」

「達利把那個法國麵包綁在頭上，說：『這是飛機頭。』像那樣做出前衛的表演就行了。」

我搞不懂達利到底在幹嘛，也一樣搞不懂繪美到底想說什麼。

其他人能理解嗎……？

「有毒的胡蜂身上有黃色和黑色的警告色，用來表示自己有毒—食蚜蠅也以黃色和黑色的體色假裝自己有毒，是類似這種概念嗎？」

梨乃用生物作比喻，幫繪美重新解釋了想說的話，然而……

「……不對。」

卻被乾脆地否定了。

「那麼，是這個意思嗎？那些混混有他們自己的一套規則和道德觀，而飛機頭自古以來便是混混的象徵……簡言之，是用嘲諷的方式表現混混的象徽——飛機頭嗎？」

「嗯，就是那種感覺……可是更猛一點……還是完全不同。」

文也拚命試著解釋得簡單易懂，可惜好像還是不對。徒勞無功的感覺讓文無力地垂下頭。

最後還是沒有人能理解繪美真正的意思，而郁美看上去一點也不關心。

「吼，別想那麼複雜，乾脆全做就好啦。」

全部合起來的話，就是要諮詢者頭上頂著法國麵包，假裝是從越南戰爭歸來的吸血鬼傭兵……我很擔心他會不會被逮捕。

「對了！比賽的第二次審查快到了吧？然後要臥底對吧？萬一被發現的話，我會試試看今天的方法。這樣馬上就知道誰的意見最好了。」

說會被發現，郁美的語氣聽上去卻很開心。該不會想故意被發現，然後享受危機吧……懷著這樣的不安，這回的煩惱諮詢就此解散了。

第二次審查當天。

彩香和我們煩惱諮詢的成員在社辦集合。

學生會辦公室被指定為第二次審查的休息室。

「小郁美，聯絡的時候用這個。」

彩香拿出自己的智慧手機。

彩香靈巧地將手機裝在郁美制服的內側，耳機線從後頸伸出，連到耳朵。說這樣只要持續跟我的手機通話，就可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跟我們這邊保持連絡。

「噢嗅！好像間諜呢，好像電影的那個呢。啊——啊——Test·Test。」

郁美高興地反覆測試了好幾次，簡直像個收到新玩具的小學生。

「那我去去就回，一定會順利找到作假的證據。」

說完，郁美便意氣風發地跑出社辦。

「小郁美，聽得到嗎？沒問題？那邊情況怎樣？」

彩香對著我切換成擴音模式的手機說話。

『人挺多的呢，進入第二次預選的人大概有二十人左右呢。』

郁美生硬的獨自透過喇叭傳來。

「能不能潛入學生會長辦公室？」

『淺野在眼前，擺出一副很偉大的樣子坐著呢。學生會長坐在參賽者這邊呢。審查好像很忙的樣子，學生會長辦公室里好像一個人都沒有呢。』

……沒問題嗎？生硬的獨白再繼續說下去，不會被懷疑嗎？

「那你小心點。下行的話，放棄也沒關係。」

她沒有回答彩香。

手機傳來參賽者們嘈雜的談話聲，接著第一新聞社社長·淺野開始自豪地說明這個比賽的主旨，以及優勝者

將獲得豐富獎品等事宜。

淺野的聲音愈來愈小，然後突然聽不見了。

剛才的喧鬧聲也同時消失，寂靜突如其來地降臨。怎麼了？

沒有人開口，只盯著手機。

『潛入成功。』

聽到郁美的聲音，有人發出安心的嘆息。

「不愧是小郁美，很厲害喔。」

『……嘻嘻嘻，還好啦。』

郁美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了回來。

「學生會長辦公室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文問電話對面的郁美。

一般學生不能進入學生會長專用的辦公室，內部沒有對外公開。因此學生之間盛傳「有水晶吊燈」或「有顆巨大的鹿頭掛在牆上」等謠言。

『很厲害哦，非常柔軟哦。』

可惜文沒得到能滿足好奇心的答案。總之好像很柔軟。

不過，我們沒空請她一一報告學生會長辦公室裡面的情況，香織隨時可能因為某些原因回來。

「知道香織的桌子在哪裡嗎？」

『當然，有張很氣派的桌子哦。上面有一大堆文件，好像很貴的花瓶里插著很豪華的花，還擺著看起來很貴的點心哦。』

「那麼，能調查一下那裡嗎？」

『OK——』

回答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喀沙喀沙、扣咚扣咚等各種聲響傳來。

郁美可能正在調查桌子，但光從聲音無法掌握情況。

喀沙喀沙……喀沙喀沙……喀沙喀沙……波哩波哩……

波哩波哩？

「郁美？還好嗎？好像有什麼波哩波哩的聲音。」

『……（嚼）沒問題哦，（嚼）。』

「小郁美，你吃了那些很貴的點心嗎？聽起來像在咀嚼。」

『……不用擔心，好像沒毒。』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試了毒。本來就沒有必要吃啊，完全搞不懂她為了什麼試毒。

「郁美，有看到電腦嗎?有的話看一下電腦的Mail程式，想請你幫我檢查她和淺野的通信紀錄。」

「咩、咩——媚兒……媚兒是嗎？」

郁美沒問題吧？像羊一樣咩咩地叫，她聽懂了嗎？

沒聽說郁美有電腦，我想她可能不是很懂，但至少會開機，檢查信箱吧……

「這裡就這樣對吧……這裡就那樣對吧……欸——欸——」

只聽聲音，也能想像郁美不知如何是好，驚慌失措的模樣。

「郁美，能不能先告訴我電腦的形狀？是筆記型電腦，還是桌上型？」

梨乃試著伸出援手，但……

『沒、沒問題哦，我會快快地按兩下……真的沒問題。』

她給了我們一個相當有問題的回答。

「慢著，郁美，先把電腦的……」

『好，DoubleClick!』

——啪嘰！

傳來難以想像是點擊滑鼠的悲慘聲音。

「郁美，剛才的聲音是？發生什麼事了？」

梨乃拚命地想確認現狀，可是郁美似乎太過驚慌，沒在聽我們說話。

『冷靜……沒錯，這時候就要……冷靜……沒關係……有好好在發光，也有嗡——的聲音，英特爾也放進去了。這次一定要成功。電腦之神，請賜給我力量！DoubleClick!』

——啪嘰！

再度響起神秘的雙擊聲。

梨乃傾身靠近手機，對郁美說：

「郁美！冷靜下來，暫時停止那個神秘的雙擊，先跟我報告現狀。」

『(嚼)……（嚼）……電腦沒有可疑的地方哦。』

「為什麼在咀嚼啊！？沒有試毒的必要！」

『（嚼）……彆氣彆氣，這種時候更要吃吃點心，冷靜下來才行。沒問題！我會帶幾個回去啦。』

「我並不想要！電腦怎麼了？」

吋等一下喔，因為按鈕太多了，很麻煩的……呃——呃——首先是這個對吧？』

——啪嘰！

『……這樣啊。那把這個……』

——嗡，喀沙！嗡，喀沙！

『呃——呃——』

喀哩喀哩喀哩！咯吱！

『呼……好像沒有可疑的地方……是非常普通的電腦哦。白白的，四方形，有很多按鈕……很容易壞……』

遺憾的是，郁美的報告只停留在電腦的外觀上。郁美……結果你連開機都不會，就弄壞了對吧？

「小郁美，調查文件吧。一定藏著某些可以當成作假證據的文件。」

儘管最有可能發現證據的電腦被破壞了，彩香卻還不死心。如果什麼都沒找到，之前的努力就都付諸流水了……可是，她會把那些有風險的文件刻意放在桌上嗎？雖然覺得可惜，不過我覺得發現作假證據的可能性已經很低了。

『對了，我記得有聽人說過，秘密的東西呀，就藏在拿出桌子抽屜的深處……』

那是我放色情收藏的地方！要在這時候利用那個知識嗎！？

「小郁美，那是什麼知識？」

『秘密！』

雖然郁美如此宣布，梨乃、文和繪美的視線卻都集中在我身上。

彩香輪流看著我和她們三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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