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諮詢8「應該向權勢之人低頭嗎？」（2/2）

「小繪美，我很感謝你的心意，可是不能脫喔。」

「彩香學姊沒資格說！」

「我是一時大意啦。」

「我沒脫……那我現在脫。」

說完，繪美準備解開制服的領巾。

「為什麼現在要脫？」

「要證明清白。」

文迅速抓住繪美的手，阻止她脫衣服。

「我知道了。她這麼努力，大家就不要再亂猜，辛苦你了。」

我向繪美道謝，強行中止話題。

剩下梨乃嗎……但不管等多久，梨乃還是沒回來。

「梨乃好慢喔。」

郁美幾乎是一個人吃光我準備的點心，然後砰地躺平。

可愛是可愛，但這個樣子實在不適合比賽。

不過梨乃的狀況比較要緊，再怎麼說都太慢了。

「我去看看。」

留下這句話，我離開社辦。梨乃到底在哪裡呢……

不過，我馬上發現自己根本不用四處尋找梨乃。

我一出門口，就看到梨乃站在煩惱諮詢的信箱前，無精打采地低著頭。

「梨乃，怎麼了？進去吧。」

「我……怎麼也不敢……搭話。」

「文好像也是那樣。」

「文不是在走廊擺出害羞的模樣了嗎？我，呃，一被搭話就忍不住逃走了……一直逃來逃去的。」

看來她觀察過社辦里的情況了。話說回來，沒想到她會在比賽中四處奔逃……是真的很不擅長和人交流吧。但是，與其讓梨乃纏著其他男生要票，我還比較樂見她到處逃竄。

「不用勉強自己。」

「可是，大家都拿到了那麼多張，只有我……都沒臉見她們了。」

聲音小得幾乎快聽不見了。咨詾時總是自信滿滿的梨乃，自信的神采蕩然無存。

「這個給你。」

我把自己分到的米券遞給梨乃——她的臉一下子紅得連在昏暗的天色中都能看出來。

「一個人只有一張……不必顧慮我這種人。」

「我不是在顧慮你，只是給我想給的人而已。」

「那、不……我！也、也就是說……」

她好像很驚慌失措，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雖然最後大家的還是要合計在一起，但還是先給你……」

「啊！謝謝……那、這先當成大家的份，幫我加進去吧。替我告訴大家：『明天開始會拿出真本事，最後的勝利是屬於我的。』赤松也等著看吧，我會讓你知道，只要我不擇手段，我就能發揮出可怕的力量。」

梨乃把米券推回給我，然後全速跑掉了。

跑掉之前居然還撂了話，還是老樣子不服輸啊。

隨著日子過去，比賽愈發激烈，熱烈的程度有增無減。

我們第二新聞社隊也穩定地增加著米券數量。

到目前為止，社團里郁美和彩香獲得的張數幾乎相同，文和繪美比她們稍微多了一點，而梨乃搜集到的張數竟然還超過她們。

「……梨乃同學把靈魂賣給惡魔了。」

「沒錯，梨乃在作弊。」

繪美和郁美對現狀表達不滿。

一到放學，學校各處的走廊就上演起獲得米券的競爭，而只要梨乃出現在哪，那裡就會變成她獨占的舞台。

「梨乃同學也是為了大家才幫忙的，不能那麼說喔。」

文看著在走廊上來回走動、尋找獵物的梨乃這麼說。

正如她所宣言的，梨乃拿出了真本事。

而且也不選擇手段。

梨乃的最後手段——

就是接受催眠。

每到放學，她就自行前往超自然研究會的社辦，並在片刻之後離開。

她帶著有些昏昏欲睡的表情，踩著有如幼兒般不穩的腳步在走廊上走動。

梨乃一發現正在搜集米券的女生，就會黏上去。

「那個……我呀，想要那個。」

梨乃抬眼凝視著女生的臉。

撒嬌模式的梨乃鎖定的不是男生，而是女生。

「為什麼我要給你……」

就算對方覺得莫名其妙，她也不在乎。

「這是食物鏈。浮游生物會吃浮游植物對吧？沙丁魚吃浮游生物，海獅又吃沙丁魚，然後虎鯨吃海獅。所以，我好想要那個喔。」

她是想說盯上參賽女生的自己就像虎鯨一樣吧，真是只愛撒嬌的虎鯨。

「噯、噯……那個給我嘛，說給我就給我嘛！」

梨乃神奇的撒嬌功力和死纏爛打，讓被她抓到的女生一一交出手上的米券。梨乃握著這些戰利品，露出滿臉笑容。

她點頭道謝，然後鎖定下一個目標。

「噯、噯，我想要那個券。」

「怎麼可能說給就給啊？」

「那，我們來互相交換，跟我換這個嘛。」

「這是什麼？」

「就像你看到的，是5mm移液器喔。噯噯，跟我換，這是很好的移液器喔，不會污染喔，沒有混入異物喔。交換，交換。」

梨乃像貓一樣挨近磨蹭，以撒嬌的眼神凝視著目標。

那個女生拗不過她，放開了手中的米券，然後愣愣地看著換來的樹脂材質移液器。

「這樣下去……能贏！」

這個戰略既可以增加獲得張數，還可以減少敵人，效果卓越——雖然只是在撒嬌而已。

一直在一旁觀察的彩香露出會心一笑。

「這樣能贏！一鼓作氣地沖吧！」

彩香留下這句話，然後就跑掉了。

她到底打算做什麼……

「噯、噯，那個給我嘛！」

梨乃還是一發現參賽的女生就

上前纏著要米券。

「什、什麼？怎麼有貓？」

被纏上的女生無法從梨乃頭上移開眼光。

這也難怪。梨乃頭上戴著貓耳，而且貓耳還在無人操縱的情況下自己動著。

彩香一鼓作氣想出的策略，就是腦波貓耳裝置。

「撒嬌模式的梨乃戴上貓耳，簡直就是無敵！沒有人抵擋得了這樣的撒嬌功力！」

正如彩香所說，梨乃的撒嬌威力又更上一層樓了。

她完全不在乎對方是否困擾，一個勁兒地像只貓般挨近磨蹭。

「喂，你是怎麼回事？」

「那個，我是貓，所以給我嘛。」

貓耳彷佛在配合梨乃的台詞般翹起。

「什麼『所以給我』！？又沒有關係！」

「貓呢，全速奔跑有時速五十公里，所以那個給我嘛。」

「莫名其妙！」

「貓呢，貓呢，識別甜味的味蕾退化了，所以不能識別甜味。因此，給我嘛！給我喵！」

貓耳啪地垂下，又猛地豎起來，不斷重複激烈動作。聽說腦波貓耳放鬆就會垂下，興奮就會豎起來，不過她現在到底是怎樣的精神狀態？

貓化的梨乃愈來愈起勁，不停撒嬌。

而且，她每次得到米券，都會得意洋洋地來跟我獻寶，只能以狩獵歸來的貓形容了。

總之，米券穩定地增加，到了比賽第三天，已經超過了四百張。

從金額來算是四十萬米券。如果順利進行下去，要達成六十萬米券的目標應該不難。

然而，到了第四、第五、第六天以後，搜集進度突然就停止了。

即使彩香穿著泳裝在走廊昂首闊步，文忸忸怩怩地擺出害羞模樣，也沒有任何人去搭話，反而避開她們的視線，逃也似地離開現場。

「看樣子開始了呢。」

彩香把今天僅有的三張戰利品扔到矮桌上，整個人癱到跳高用的墊子上。

「明顯有人在妨礙呢。」

文也無力地垂下肩膀。

「一定有人對我們作弊！」

郁美別說沮喪，甚至顯得很生氣。

「噯噯，郁美，那個給我喵！」

「我的給你也沒用啊！貓耳可以拿掉了吧！」

梨乃的耳朵悲傷地垂下。

「我偷偷經營的色情電影院也不得不關閉了……」

繪美，你竟然搞那種秘密活動……

「以米券代替電影票……在視聽教室播放珍藏的……」

「繪美同學，你說的珍藏，該不會是郁美同學渾身黏液的那個……」

「我不能說。」

繪美對文的質問保持緘默，但這已經等於承認了。

「喂，那些是用我的珍藏影片拿到的，所以算我的份哦。」

郁美用奇怪的理由跟繪美抗議。就在這時——

體育用具倉庫的門突然被打開，淺野出現了。

「哎呀呀，大家都到齊了。」

「誰准你擅自進來了啊？」

郁美一看到淺野的臉，就擺出一副隨時可以撲上去的姿勢。換作是貓的話，大概就像背上的毛全豎起來的狀態。

「我也是社員之一，有什麼關係嘛。」

就算被郁美狠狠瞪著，他還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不客氣地加入我們的圈子中。

「那，你有什麼事？」

彩香對淺野的態度比以往更尖銳。

「我在想你們是不是正陷入苦戰啊。因為副會長們到處說投給誰都可以，就是不准投給你們。就算有不喜歡學生會長的人，但是有膽子忤逆會長的，也就只有你們了。」

「果然是香織那傢伙……」

彩香顯得很不甘心。

「你就是來說這個的？趁你重要的十字韌帶還沒斷以前回去吧。」

郁美已經放低姿勢，準備隨時可以使出擒抱。

「都說是同一個社團的夥伴了，真冷淡欸。」

「誰跟你是夥伴，明明是會長的走狗。」

「哎，以前是那樣沒錯，可是我打算背叛了。我甚至可以投你們一票來當作證明，但光是這樣也沒用吧？所以，我要送你們一個更好的禮物。」

淺野所說的禮物，是一疊上面印著「最高機密」的文件……裡面居然是到今天為止取得米券的比例資料。

白河香織：32%，遠藤梨乃：7%，村上繪美：6%，九條文：5%，二階堂彩香：5%，鈴木郁美：4%……以下還有其他參賽者，不過都只有l%左右的取得率。另外，還沒有投票給任何人的未投票率大約是27%。

「選舉有所謂的出口民調對吧？這就是類似那樣的東西。因為學生會用了很高壓的手段進行調查，所以數據結果算相當準確的。你們合計是27%，而且以後八成不會再增加，會長的還會繼續成長，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怎麼會有這麼重要的資料？」

彩香懷疑地問他。

「當然是出於我對你的愛啦——雖然想這麼說，其實是因為我也被會長當成棄子，所以想稍微給她點顏色瞧瞧。」

「淺野……我還以為你是個不折不扣的爛人，但現在對你有點另眼相看了呢。」

聽彩香這麼說，淺野自嘲地接著道：

「哎，知道數據也不代表會贏，不過現在學生會長大概認為自己已經贏了而掉以輕心，想辦法扳回一城吧。就這樣。」

淺野只說到這裡便走出社辦。老是愛耍帥的淺野，這回可真是讓他表現到了。

「只剩明天一天而已呢……」

文好像也認為這份調查結果相當不樂觀，表情相當僵硬。

「既然這樣，只好賭在明天放學後的最後投票了……」

彩香的語氣也有點沒精神。

「打起精神啦，又不是確定已經輪了！」

只有郁美還活蹦亂跳的。她一個人舉起拳頭，展現自己的鬥志。

「也對，說不定還有機會做些什麼。」

文似乎也被郁美的幹勁感染，臉色總算變開朗了。

「那麼，為了幫明天的自己打氣，大家一起去唱卡拉OK吧。」

這麼說的人是淺野。

「你為什麼回來了！？」

熱烈的氣氛被打斷，郁美不滿地說。

「因為這裡也是我的社辦，讓我好好休息一下吧。」

「剛才都那麼帥氣地走掉了耶！」

「請別說蠢話。我這輩子從來沒主動從有女孩子的地方離開過！以後也不會這麼做！」

他如此強烈主張，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回應。

我們留下淺野，各自踏上歸途。

隔天放學後，終於迎來最終局面。

體育館湧進了比美少女選拔大賽那時更多的觀眾。原本預定讓所有參賽的女生都登上舞台，但好像有不少女生中途退出，因此舞台上現在只有十個人不到。

梨乃、文、郁美和繪美的身影自然也在其中，彩香在舞台最右端，而最後登上舞台，站在最左端的是香織。

香織的服裝比上次的比賽還要華麗，堪比婚宴的結婚禮服。身上穿戴的首飾和亮片在舞檯燈光下閃閃發亮，臉上閃耀著自信的光采。她一定毫不懷疑自己會奪勝吧。

擔任司儀的副會長拿起麥克風。

「那麼，還有投票權的人，請上台將各位的米券獻給適合代表本校的美女。」

我在宣布投票開始的同時率先離席。

因為已經把自己的米券交給梨乃了，所以我沒有投票權。即使如此，我還是筆直走向舞台。昨天跟大家道別之後，我一直在思考，有沒有什麼自己也能做到的事。

——我要登上舞台，親口說出事實真相。

想了一整個晚上後，我只想得到這個方法。

這個禮拜大家都那麼努力，只有我什麼事都沒做。雖然不認為這麼做就能改變什麼，但至少能把自己的想法傳出去吧。

副會長們可能以為我要上台投票，因此沒有阻止我。

「投票前請聽我說幾句話！」

我站在舞台中央，不顧一切地喊。

明明做好覺悟了，腺蓋卻在發抖，雙腳再怎麼使力都無法停止。那就這樣吧，無所謂，就讓它抖吧。

「我們第二新聞社正面臨消失的危機。如果贏不了這場比賽，第二新聞社就會消失，而原因是與學生會長之間的不和。正如大家所知，在這所學校里，學生會長的權力極大，或許有很多人遭到施壓，叫你們不要把票投給我們。可是，我還是希望大家稍微鼓起勇氣，讓學校的風氣能稍微自由一點

。」

「你在搞什麼！？」

「閉嘴！」

「愛出風頭的傢伙，滾下去。」

「快給我放棄，我要占據社團蓋後宮！」

回應我的是設罵和嘲笑，而且最後那個鐵定是淺野。

「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我大聲疾呼，然後深深低下頭。

即使幾乎要被讒罵和嘲笑給壓過，還是聽得到些微掌聲。

我拾起頭，看到拍手的人有點面熟。那好像是諮詢者之一的香月同學，曾提供我們「沒有自信」的咨詾。

掌聲緩慢卻確實地增加。雖然看不出長相，但一定是那些曾找我們諮詢過的人吧。

雙腳在不知不覺中停止了顫抖，我感動得眼眶一陣發熱。

「謝謝大家。」

當我再次低下頭時，就被好幾個副會長架著拖下舞台。

我的監禁場所，是體育館最裡邊的準備倉庫。

「給我在這裡反省！」

「沒錯，在這個寒冷的倉庫待上十四～三十五天冷靜冷靜，就像做肉乾那樣。」

副會長們把我扔進跳箱和平衡木之間，然後從外面上鎖。之前是操場的用具倉庫，這次則是來到體育館準備倉庫，還真是一段跟體育用品淵源頗深的日子。

……剛才其中一個副會長說了什麼肉乾吧？原來那傢伙就是吃掉我們社費的美食家！我可是賣掉了遊戲欸！

可就算要抱怨，門也已經牢牢地被鎖上了。只看得見鐵製的對開門而已……

門對面傳來對我剛才的行動的咒罵。

「那傢伙搞什麼啊？」

「明明是男的，幹嘛對美少女比賽那麼認真？」

說得真過分……若是平常，我會覺得很受傷，但說來奇怪，我並不在乎。

這是因為腦中還迴響著咨詾者們給我的掌聲．

雖然不曉得能不能幫上忙，至少我覺得自己盡力了，剩下的就是相信大家。

被粗魯地扔進來時撞到了腰，我感受到一陣疼痛，但我還是坐起身，把臉湊近鎖上的門。

從兩邊的門縫間可以隱約看到外面的樣子。

看來投票又重新開始了。

參賽者們在舞台上排成一列，手裡各自拿著一個小箱子，大概是放入米券的投票箱。

有投票權的人們從右側登台，投票，然後從左側走下舞台。

他們一個接一個投下手中的票。

從觀眾席來看，似乎沒有任何人投票給第二新聞社成員。

站在最右端的彩香好像正對投票者悄聲說些什麼，但那些學生也沒投給彩香，陸續從她身前經過。

終於，投票結束了。

參賽者們一個個回到舞台布幕後方。

舞台上只剩那個身形魁梧、把我架著從舞台拖下來的副會長。

「接下來將在後台——在所有參賽者的監視之下進行開票作業。」

副會長如此說明。

隔了約十五分鐘左右，副會長宣布計票完成。

參賽者們再度從布幕後方出場。

而副會長的手裡拿著放入審查結果的信封。

他撕開封口，確認裡面的結果。

「優勝者是……山中君江同學。」

山中同學！？她參賽了喔！？

明明那麼強調不用爭第一的說！

她在熱烈掌聲中接下獎品——獲得的六十萬兩千圓份的米券。

「真不敢相信，好像做夢一樣！」

山中同學面對觀眾席一次又一次地鞠躬致謝。

一旁的香織殺氣騰騰地看著這一幕。之前不論遇到什麼情況都遊刃有餘的香織，這回也失去了冷靜。

她氣沖沖地推開其中一名副會長，擅自走下舞台。

我這才明白彩香對投票的人偷偷說了什麼。

彩香一發現好像要投給新聞社的人，就馬上拜託他們投給山中同學。

那樣一來，諮詢者們也不會因為協助我們而被找任何形式的麻煩。

結果，諮詢者們的米券全都流到山中同學那裡了。

然後第二新聞社再把所有米券都讓給山中同學。

因此山中同學才能以些微之差勝過香織，奪得第一名寶座。

山中同學接著開始發表優勝者的感書。

「沒想到倫象這種土包子竟然能代表大都市學校的姑娘，太感動了。要說勝利的原因，果然是差在都市倫肌膚的細緻程度跟倫家完全沒得比。肌膚就像健康的標誌。吃了奶奶親手種的蔬菜、爺爺親自打來的野生動物，還有媽媽從便利商店買來的炸雞塊，皮膚就柔軟滑嫩。只要用適合的洗臉用品、小臉按摩滾輪和膠原蛋白面膜就沒問題了。果然是人都會想贏呢，而且只有個性好是不行的，不贏就沒意義了。這下都市那些裝潮的女生也唄可下努嗎，結果被牛踩過去，再被JA日本農協的拖拉機碾過來又輾過去，哇呼魯哇呼魯。」

她好像一時克制不住，藉機把都市人罵了個痛快，幸好在場沒有一個人聽懂她說了什麼。

山中同學結束演說，點頭鞠躬之後，場內響起了盛大的掌聲。

就這樣，這場將全校學生捲入大騷動的美少女選拔大賽，最終以山中同學的勝利落幕了。

回答

向權勢之人低頭不一定是壞事。可是，我們認為有分「可以向他低頭的權勢之人」和「不能向他低頭的權勢之人」。只因為對方比較年長，或者因為對方是學長的話，這種人還不值得低頭。

再問一次自己的內心，那個人值不值得讓你對他低頭吧。

無關年齡或立場，當你遇到真心想低頭的人時，再來低頭吧。

我們認為那就是所謂的「想對粗的東西低頭」。

◎最後是來自煩惱諮詢專欄全員的——留言

「肚子沒有用力，重要的是肚子。」

隔天，我們在社辦里集合。

不是在操場一隅的體育用具倉庫，而是在原本的社辦——舊校務員室集合。

在比賽中獲勝的山中同學爽快地在福利社幫我們買了「成立社團的權利」，讓第二新聞社復活了。由於當初讓出了所有的米券，我們這下子總算是順理成章地回到原本的社團教室。

購買權利剩下的米券都讓給山中同學，當成幫助我們的謝禮了。可能的話原本想全部兌現，補貼社費的，可是那樣就太貪心了。

「小君一直在瞄『暫時將保健室當成SPA沙龍使用的權利』，害人家都有點擔心了。」

郁美叼著百吉棒，隨性地躺在榻榻米上，樣子非常邐遢。很難相信她就是在美少女選拔大賽上不屈於學生會長的壓力，奪得好幾個百分比的支持者的女生。

「怎麼會……山中同學很值得信賴。她在大自然圍繞下成長，脾氣很好的。」

雖然文否定郁美的懷疑……但她的優勝感書蘊含著黑暗，有點難斷言她是不是好人。話是這麼說，她對我們有恩這點是不爭的事實，我可不能說恩人的壞話。

「對了，勇樹，有一篇報導要請你寫。你可能還沒聽說吧，這是在後台拜託山中同學時的交換條件。」

彩香跟山中同學訂下的交換條件，是對被選為學校第一美少女山中同學所做的特別報導。

「因為她要求標題是《山中君江，直擊她美麗的秘密。兩萬字徹底剖析專訪》這樣。」

兩萬字！這份量跟專門音樂雜誌的搖滾明星特集差不多了！

山中同學，你有那麼多話想說嗎……不，為了報答你的幫助，不管幾萬字我都會心懷感激地寫成報導，只不過可能有一萬字左右聽不懂。這八成會是一場地獄般的痛苦作業吧。

「話說回來，淺野沒當上社長真是太好了。」

郁美說著，把新的百吉棒送進嘴裡。跟誰都處得來的郁美好像也只對淺野沒轍。

「聽說復活的第一新聞社是吉高當新社長唷，還聽說淺野差點被剃成平頭，當成新吉高。」

彩香也提供了有關第一新聞社新體制的消息。吉高……你升官啦。不過那個新吉高真的有必要存在嗎？不管怎樣，這表示淺野在三年級快結束的時候，又淪落為一介新社員了。

「話說回來，揭發學生會長作弊的事怎麼辦？不是要出號外嗎？」

郁美說完，又吞下另一支百吉棒。

感覺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過這場騷動的起因，原本就是為了揭發學生會長的作弊行為，才會讓郁美參加美少女大賽。

「雖然對小郁美不好意思，但我想這次就先不報導了。」

彩香的回答連我也感到意外。

還以為她接下來打算把

這件事的始末寫成報導，讓香織下不了台。

「為什麼呢？」

文好像也猜不出她的本意。

「這次其的給大家添麻煩了，也多虧有你們幫忙才能全身而退。我深切感到自己的力量還遠遠不夠，而現在也還不是和香織正面衝突的時機。那傢伙雖然很討厭，又會用學生會費買自己的東西，但她仍是個出色的學生會長。」

「所以你打算讓步嗎？」

繪美說著，目不轉睛地凝視彩香的臉。

「並不是讓步，我只是在想，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把學生會長拉下台。我想繼續發展這個煩惱諮詢專欄……經營一個與學生會不同，專門為學生服務的組織……」

彩香的想法似乎也還沒成形，很少聽她講得這麼含糊不清。

「意思是要成立類似反政府組織……或是抵抗運動那樣的模式嗎？」

文探出身子詢問彩香。

「是沒那麼誇張……這次不是有人想幫我們嗎？我認為那是煩惱諮詢專欄累積下來的成果，所以我想讓煩惱諮詢專欄繼續發展，幫助有困難的學生……不只做新聞專題……」

「抵抗運動……好帥。燃燒起來了，我先設計抵抗運動政府的標誌。」

繪美好像非常中意這個想法，馬上打開了素描簿。

「繪美同學，標誌以後再想也可以唷。」

文察覺到繪美失控的危險氣息，連忙制止她。

「對啊，應該先想抵抗運動的主題曲吧？對萬里無雲的天空起誓）」

「郁美同學，那個也可以之後再想。」

「現在還只是一個想法，大家稍微留在內心的角落就好了。總之，我打算讓這個活動繼續發展下去。」

說完，彩香讓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現在不過是個連社費都湊不出來的社團專欄活動，但或許可以做得更多……

……只是麻煩事好像也會接踵而來。

不管怎樣，今天就讓我們為了第二新聞社順利復活而慶祝吧。

「機會難得，大家一起乾一杯，慶祝第二新聞社復活吧。」

我把準備好的飲料和紙杯分給大家。

「噢噢！你可真機靈。」

郁美最先把果汁倒進自己的杯子裡。

「那麼，乾杯……」

就在我舉起紙杯的時候——

「對了！我想到了！」

郁美打斷乾杯。

「赤松你啊，比賽投給誰了？」

「投給誰……最後不是都給山中同學了嗎？」

「那種事我知道，可是一開始你有投給某人對吧？你投給誰？」

郁美說完，拿著紙杯直盯著我不放。

「不，就說給大家……」

我瞄了梨乃一眼，只見她滿臉通紅地縮成一團。

……這也太明顯了。一旦郁美發現，她絕對會跟著起鬨。

「就是這樣，那我們乾杯！」

我無視郁美，強行乾杯。

「認真回答！」

「我說乾杯就是要乾杯！」

就這樣，在冬日腳步將近的舊校務員室里，響起好幾次我帶頭乾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