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諮詢3 不禁對媽媽來氣】(1/2)
櫻井真優
我最近經常對媽媽來氣。
雖然知道這是青春期的緣故,但媽媽真的是太煩人了。只是沒洗澡她都會生氣,周末稍微賴一下床也會生氣。
而且有時覺得總無視她有點不好意思,對她稍微客氣點的時候,更是趁勢說出一大堆讓人來氣的話!連話題都扯遠了……
真的已經怒氣值MAX快要爆炸了。請問怎樣才能構築沒有不愉快的良好親子關係呢?
我也明白能煩惱這些事情已經算很幸福了……但就是非常來氣……
Answer's
梨乃:這是雄性的本能。
說明離家獨立的日子近了。
文:回想起和媽媽關係很好的年幼時光吧。
郁美:一起做運動!
繪美:畫媽媽的肖像畫。
愛麗娜:溫~泉。日本有一種東西叫做溫~泉。
絕對能夠放~松。
向著車站的歸途上,我們的腳步有些沉重。
不但沒學到態度術,反而吃了一發有馬的態度術《歸國子女(Global Standard)》被趕出來了。
從態度術上感受到了與香織對抗的可能性,但既然不教我們也無可奈何。得想點別的辦法了……
不知是累了還是因為態度術的影響還殘留著,現在沒法樂觀地思考下一個方法。
而在所有人之中,有一個人仍保持精神充沛,那就是完全沒受歸國子女(Global Standard)態度影響的愛麗娜。
「赤松同~學,我們來做煩惱諮詢吧!」
我是覺得沒必要在這種路中間回答諮詢……而且大家好像也都累了,沒有回答諮詢的心思。
「來做吧,來做吧。用我之前學~會的話說,就是『打鐵要趁熱』。另外『看誰都要懷疑是小偷』也學會了~」
又學那種多餘的東西……
總之愛麗娜非常頑固,一直在旁邊扯著我的袖子要求進行諮詢。
唔唔唔,還真是挺會撒嬌。楚楚可憐地向上看的同時扯著袖子,這叫人怎麼拒絕。
就這樣,我們折服於愛麗娜的撒嬌,坐在車站的凳子上開始了煩惱諮詢專欄。
諮詢內容是經常忍不住對媽媽發火……
「溫~泉。泡溫泉就可以放鬆下來和好如初~了。不會來~氣。」
率先提出回答的是愛麗娜。
簡直跟預先準備好了似的秒答。
但是,作為回答有點欠缺說服力。這樣是不會得到大家認可的吧。
不出所料,梨乃開始了反對。
「不是那樣的吧?諮詢者並非想通過泡溫泉排解悶氣,而是想和母親構建更好的人際關係。正好比日本獼猴,雄性就是一種長大了會脫離群落的生物。這說明內心的本能正在做離家獨立的準備,我覺得應該從理解這一點開始。只要明白這其實是身心趨向成熟的過程,應該也就不會那麼來氣了。」
「原來如此……確實是個好主意。僅次於溫泉的好~主意呢。」
「為什麼會僅次於溫泉。我可是覺得這個妥當多了……」
梨乃突然注意到愛麗娜的視線並未朝著自己。愛麗娜的視線掠過梨乃的臉頰落在後方的車站GG牌上。
──距一日溫泉設施「洗浴王子」步行3分鐘──
……愛麗娜只是想泡溫泉而已。恐怕無論來什麼諮詢她都打算回答泡溫泉放鬆。
印象中之前愛麗娜也說過想去溫泉。看來她覺得現在就是個好機會。
直到剛才還反對的梨乃似乎也懂得了她的意圖……
「原來如此,確實不無道理。在理解這是成熟的過程之後再泡一下溫泉就更好了。」
梨乃突然就把溫泉加進了自己的觀點!
而且還表現得略微害羞……莫非梨乃也想泡溫泉嗎?
但是梨乃改口的原因自然沒有傳達至其他成員心中。
「梨乃同學,我們人生諮詢的目的不正是在觀點與觀點的交鋒中摸索出更好的回答嗎。這麼簡單就退縮是不行的。」
文微微鼓起臉頰作出生氣的樣子。
雖說效果和她的初衷不同完全不可怕,反而顯得十分可愛。但可以體會文的內心非常認真。
「聽好了哦,我認為回憶才是最為重要的。只要回憶起至今和媽媽共度的時光,一定能讓心靈也變得柔軟,不會對媽媽來氣。」
文如是斷言道,開始講述自己想像中的年紀尚幼的諮詢者櫻井真優君和媽媽的回憶。
少年真優君和媽媽
真優君是一個五歲的男孩子。他十分富有活力,非常喜歡媽媽。
這天,精神滿滿的真優君來到自家附近的公園。
公園中盛開著許多蒲公英。真優君想摘一些下來給媽媽做一條項鍊。
(媽媽一定會很開心的)
真優君最喜歡看見媽媽的笑容,所以在能讓媽媽綻放笑容的事情上格外努力。
真優君入迷地收集著蒲公英的花。
就在這時,他突然注意到蒲公英有點被沾濕了。真優君發現了一個小水潭,他試著碰了下,感覺很溫暖,就和熱水浴一樣。
(這是溫泉!)
真優君發現的居然是一個溫泉。
這可顧不著什麼蒲公英了。真優君開始用鐵鍬挖掘地面。溫泉水不斷湧出來。
溫泉以包治百病、使家庭關係變得和睦而著稱。
(這是上好的泉質,經常泡的話肌膚一定會十分順滑)
另外在溫泉附近還找到了發射遠紅外線的熱乎乎的岩盤。遠紅外線能夠促進體內新陳代謝,有著卓越的排毒功效。
就這樣,真優君提供浴巾、毛巾和浴衣的租用服務因此無需自備。另外謝絕身上有刺青或酩酊大醉的客人入浴。
「綜上所述,我覺得泡溫泉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文這樣結束了她的觀點。
好長!而且還是超展開!
雖然文的話很長這點和平時一樣,但很明顯她講到半途就察覺到愛麗娜的意圖,強行採取了路線變更。假如這真是電車就要脫軌了。
「確~實呢,果然還是溫泉呢~!」
「當然。這次只要泡溫泉就能解決了。」
文露骨地反覆點著頭。看來文也想去泡溫泉。
另一方面,郁美仍未理解愛麗娜話語中暗含的意圖。
「搞什麼啊,梨乃和文都這樣!明明平常才不會這麼簡單就讓步。為什麼只對愛麗娜一個人那麼好。不公平!」
「郁美同~學不贊成嗎?」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這種時候就要靠運動。一起做運動的話絕對會一掃而空。能把什麼東西一掃而空哦!」
「運動是和爸爸一起做~的事情。媽媽不做運~動。媽媽主要負責在廚房燉~湯。」
「才沒有那種事哦。熱愛運動的媽媽肯定也是有的哦!比如我媽跑得就很快!肩膀也很強哦。」
……郁美的媽媽是強肩嗎。沒,倒也不是想說什麼。(註:強肩是個專有名詞,指力量很強的投手)
遭到了預想之外的來自郁美的猛烈反擊。但是愛麗娜並未罷休。
「但是,不覺得泡溫泉是個很好的辦~法嗎?」
「不覺得。運動才更好!」
「真是令人困~擾。那麼我決定懷疑郁美同學是小偷。」
「為什麼啊!繪美醬你怎麼想?」
「泡溫泉比較好……」
繪美似乎已經覺察了言外之意,把自己的答案「畫媽媽的肖像畫」當作不存在似的平淡回答道。
「肖像畫去哪兒了?」
「………………」
「說點什麼啊!為什麼要在人生諮詢中沉默!」
要論誰正確很顯然是郁美,然而誰都不給予她援助。即便如此她還是竭盡全力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不禁覺得郁美好像在被欺負一樣。
梨乃似乎也逐漸忍不住了,悄悄地指了下位於車站時刻表下方的溫泉GG。
「郁美,看那個。」
郁美目不轉睛地盯著梨乃指的那個GG。
郁美誇張地盤起雙臂,沉思了半晌,然後終於領會了的樣子,用拳頭敲了下手心。
「啊哈~因為自己想去泡溫泉,所以打算把『泡溫泉』作為諮詢的回答對吧。愛麗娜醬,真是狡猾吶。」
「郁美同~學,不可以那樣直接說~出來。不是狡~猾。是摩爾多瓦女性的矜~持。」
或許是被直接揭發而突然變得害羞,愛麗娜滿臉通紅地連連擺手以示否定,但是郁
美為報剛才只有自己被孤立的一箭之仇依然不停地責難她。
「不,這就是狡猾哦。狡猾溫泉!狡猾岩盤浴!」
郁美用胳膊肘輕輕捅著愛麗娜側腹的同時指責道。
「這是誤~解。並不是狡猾,只是委婉含蓄的表~現。只是見縫插針的請~求。只是若有若無的催~促。只是用軟刀子凌遲處~死而已。」
愛麗娜大概在很認真地學習日語……但是總覺得好像越來越往可怕的方向進步了……嬌羞著說用軟刀子凌遲處死也會讓人不知作何反應。
總之郁美也理解了愛麗娜話語背後的意圖,煩惱諮詢專欄自開設以來首次達成全員一致。
……雖說是再明白不過的黑幕操作。
但不管怎麼說,在煩惱諮詢專欄進行言語上的交鋒,得出結論後再親自去實踐就是我們的基本原則。也就是說我們要前往根據GG牌離這裡三分鐘路程的一日溫泉。
儘管最晚明白愛麗娜的意圖,郁美卻一副帶頭人的樣子率先往前走。
「喲西,那就去泡溫泉吧!用部費!」
……郁美最後補充的那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
「用部費?」
「是哦。赤松你難道覺得我身上會有錢嘛?」
何等的破罐子破摔……
說實話我也覺得她恐怕沒帶錢,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充滿驕傲地說出來。
部費嗎……雖然我內心是一萬個答應,但是第二新聞部的部費十分有限。說到底本來是為了擺脫部費削減的危機才想要學習態度術的,要是在這種地方花了部費得被彩香怎麼說……本末倒置正是說的這種情形。
雖然很抱歉還是請大家自費吧。正當我想要如是發言的時候。
文倏地插入我和郁美之間。
「對了,還有喀秋莎製作的懲罰遊戲來著。墊底的人要聽從我的任何請求對吧。赤松同學,請用部費帶我們去泡溫泉。拜託了!」
文以濕潤的眼瞳直勾勾地注視著我的臉。
「大家一起去放鬆吧。偶爾來一回不也挺不錯嗎。」
文努力推薦著溫泉的開心之處,雙手握在胸前,稍微原地踮腳跳了一下。
唔唔唔,雖然本人大概完全沒意識到,還真是天生的善於撒嬌。
哪怕沒有懲罰遊戲這回事也會讓人欣然同意。不如說借著懲罰遊戲這一名義反而方便多了。我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我明白了。那就用部費吧。」
儘管很害怕之後向彩香報告,現在先把那事忘了吧。
「非常感~謝。赤松同學,我不會懷疑你是小~偷。」
突然從正側面傳來了衝擊。是愛麗娜表達感謝的熱情擁抱。
唔唔唔,雖然對彩香很抱歉,光是這個擁抱就把部費值回來了,我在心中如是想到。
非常幸運的是,一日溫泉設施「洗浴王子」今天很空,成為了實質上的包場狀態。
當然男澡堂和女澡堂是分開的。除了休息區和用餐區以外的設施基本都分男女。
我付了全員分的費用,背對著大家打打鬧鬧的聲音獨自走向了男澡堂。稍微有點被自願付錢了的感覺,但這點確實沒辦法。
說到溫泉,不禁回想起以前合宿時住在伊豆的旅社時的經歷。拜某位能工巧匠的人士及其諮詢所賜幾乎要成功偷窺到了,結果還是在最後關頭落敗。說實話我迄今無法忘記那個時候的悔恨。當時從那蒙著水霧的魚眼鏡頭中看見的光景,那之後究竟又在夢中出現了多少次呢……
但是這回是正規的溫泉設施。偷窺那種事根本不可能做到。應該說本來就不可以去偷窺。說到底溫泉並非為了看女孩子的裸體而存在的設施,而是為了泡在熱水中好好放鬆的設施。
我想著這樣的事情一個人走向更衣室。
嘛,普普通通地泡會兒溫泉,在大家出來之前消磨時間吧……正當我如是想的時候。
更衣室的門被粗暴地打開了,幾乎與此同時一個男人從門外沖了進來。
上下身都是工作服。看來並不是來泡溫泉的客人,而是某個崗位的工作人員。
他的腳步非常不穩,晃晃悠悠地朝這邊走過來,然後向前倒在地面。
「沒關係嗎……」
「不好意思。我是這裡的鍋爐工,剛才在前台附近撿到一個奇怪的喀秋莎,試著戴了一下,結果頭變得很痛,有點想吐……簡直如同體會著自然界對人類的復仇一般。」
那個毫無疑問是繪美做的喀秋莎。繪美那傢伙不小心弄掉了嗎,還有為什麼要撿起來戴上啊鍋爐工!
「其實現在正處於緊急事態,女澡堂的鍋爐的運作狀況不太妙。假如就這麼放著不管的話,女澡堂的花灑就會噴出開水。」
「那,那還真是很危險呢。」
「確實如此。現在非常危險,必須要爭分奪秒地儘早處理。然而我卻因為輕率地戴了路上撿的喀秋莎……嗚,頭好痛。」
雖然不太能將「做出那個的是我的朋友」說出口,但我也感受到了相當的責任。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要不要叫醫生?」
「那樣就不能立刻修理鍋爐了。雖然我也知道把這種事拜託給客人非常厚顏無恥,可以請你代我去修理嗎?修理工作本身是非常簡單的。」
鍋爐工這樣說道,從工具箱中取出一個扳手。
「只要用這個把某個螺栓擰緊就行了。」
「這個……可我實在是對鍋爐一無所知。」
「沒關係,真的很簡單。」
「不不,辦不到的啊。就算簡單也負不起那個責任。」
真心的這傢伙都把什麼事拜託給門外漢啊。雖然一萬個想幫助他,但這種事可沒法輕輕鬆鬆就接受。
但是鍋爐工仍執著地糾纏著。
「我會好好說明怎麼做的……按理說不會有任何問題。只不過從鍋爐房能看見女澡堂,稍微注意一下這點就完全沒問題了。」
……什麼?能看見?女澡堂?剛才這傢伙可是輕描淡寫地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情報哦。為什麼不早點說這個!
「我明白了。畢竟是緊急事態呢,交給我吧。」
「真的嗎。多麼好的人,謝謝你。」
「沒什麼,遇到困難就是要互相幫助。」
我儘量保持臉色繃緊,接過了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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