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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何為,漢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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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這亂世,誰有本事誰活著,更何況天高皇帝遠,各個地方都一樣,誰又能管的了他們?

就算是張繡派的糧,他們也不擔心,因為豫州兗州這麼亂,張繡根本沒辦法查過來,所以他們有恃無恐。

在眾人絕望之際,一行人鮮衣怒馬沖了出來,為首者高喊道:「我家姥爺收女婢,十二歲以上,十五歲以下,面容姣好,可值粟米半斗。」

聽著這話,一群有女兒的上前詢問,接著紛紛帶著自己女兒滑入乾枯的穎水河床,抄洗著臉頰。

李家小女蘭芳,年方十三,其對著母親道:「娘,把女兒賣了吧,半斗米,省著吃夠吃好些天。」

李母低頭不語,心中絞痛,她清楚,那又豈會事大戶人家招女婢,只是招一些供人玩弄的女姬罷了。

「娘,大兄二兄已經死了,三兄死不得,趙家還要讓他傳香火。」李蘭芳說完,又是懇求道:「娘,就當給女兒留條生路吧。」

看了眼還在昏睡的李舟,他已經餓的昏睡過去。

李母背過身,對著天際閉目流下兩行濁淚,轉過身,她默默拉著小女兒的手,一步步很沉重,卻又很堅決的向潁水河床走去。

含著淚,李母在為女兒梳洗。

這一次,她很認真,因為這次一別,將是一生,她們母子二人,不可能再有重逢那天。

河水洗淨李蘭芳的小臉,清秀惹人憐愛,倒也是個美人坯子。

等拉著她向那群鮮衣怒馬的人走去時,李母心都在滴血,期間李決也回來了,他只是默默看了眼自己女兒,

然後痛心的轉過頭,不忍。

「倒也是個美人坯子。」為首的男人打量了眼李蘭芳,然而抓過一個布袋,直接扔到了李母面前。

「好了,不招了!」

李母沒有去看自己女兒,而是怔怔的看著那袋粟米,估計有五六斤(漢斤),這將是她們活下去的希望。

李決上前,二人把這袋米緊緊抱在懷中,可依舊有無數雙發綠的眼睛看著他們,這群一個個步履蹣跚,咽著唾沫。

李母如同護犢的母虎,拔出一柄鏽跡斑斑的菜刀,猙獰咆哮道:「你們要作甚?滾,快給我滾!」

只不過,對於這些難民而言,別說殺人搶米,就算是人,他們也都吃過。

李決拉著婆娘,撒丫子跑開,他們當務之急,就是帶著李舟離開這裡,撐過這段時間。

至於那些饑民,已經忍不住了,開始跟著追逐,嗓子還發出如同乾屍的嗚嗚聲,可跑出不遠,一陣噠噠的馬蹄聲響起。

馬隊很快便至,

成千上萬的難民愣住。

為首之人掃視一圈,有些煩躁,一把抓過個難民,兇狠道:「賑粥的人呢?」

「回,回城了!」難民顫顫道。

「他娘的,這天才剛剛亮就賑完了?一群狗娘養的東西。」頭領不是在為百姓抱不平,而是覺得自己沒撈到好處。

這些縣兵在城裡他們奈何不了,本來想劫一波粥鋪,可這些官府人太雞賊了,大早上就收攤了。

「大哥,咱們總不能白跑一趟吧?你看,有些人好像有米袋,勉強能打打牙祭。」旁邊小弟叫囂道。

「哼,誰還有糧,統統交出來,不然格殺勿論。」首領掃視一圈,然後抽出馬刀,給著身後馬賊一個眼神。

開搶,十幾戶得到米的,紛紛逃竄,可是兩條腿又豈能跑過四條腿。僅僅片刻,便有好幾戶慘倒血泊。

米袋被鮮血浸濕。

周遭成千上萬的難民,也是四處逃串,如此亂世,馬賊就是死亡的代名詞,因為沒有人能抗衡他們。

至於官府……呵呵……

僅僅只是在城內看著。

城內有數百縣兵,只要有所作為,又豈能讓這數十馬賊囂張?

這就是亂世,

活著都是奢侈!

正因為如此,荊州百姓更加知道生活來之不易,他們對張繡的尊崇,遠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表達清楚的。

若無張繡,荊州早已遭戰火荼毒。

而他們,別說吃飽了,恐怕就連薄粥都沒得喝,何其悲哀?

李決握著一根棍棒,用身體護在妻兒身前,對著遠處殺來得一個馬賊不停地吼著,試圖嚇退他。

然而,那馬賊揚刀殺來。

咻!噗呲!

此時,一根羽箭透體射穿。

遠處,張繡緩緩放下弓箭,目光有些陰沉。

臨近,他看見了很多。

或許,文書奏章裡面,永遠看不見這一幕幕,沿途他看見了很多難民,可是這裡卻觸動了他心弦。

「小子,你哪個山頭的?何必爭鋒相對傷了和氣?」首領皺眉說著。

「你,該死!」張繡真的怒了,他怒這群馬賊殘忍,他怒城內縣卒無動於衷,他怒這成千上萬的百姓只知逃亡。

「一個不留!」張繡聲音顫抖說著。

語出,身後親衛一個個眼角一眯,透出寒芒,那是殺氣。

上前,下馬。

李母警惕的縮了縮,根本不想和張繡交流,因為張繡很可能圖她的糧食。

看著這一幕,張繡緩緩閉目。

他笑了,那是自嘲的冷笑,笑著笑著他怒了,那是雷霆萬鈞的盛怒。雖然這裡百姓慘狀不是他造成的,

可如今,這些人屬於自己。

「大娘,你這糧是城裡發的?」張繡試問著。

李母搖頭,咬牙切齒,最後惡狠狠道:「城內狗官一天只賑濟幾百人,而城外卻有成千上萬的人。」

「天下烏鴉一般黑,原本聽聞張繡聖明,治下安定平和,可這賑災糧食,卻僅僅只是如此,可笑至極。」

李母說的是心裡話。

她若是知曉如此,她們一家就不會長途跋涉,抱著這最後的希望。

「你個夫人,胡言亂語什麼?」胡車兒上前抽劍,有些惱怒。

張繡抬手,示意他退後。

豫州,兗州新占,暗衛人手不夠,而各地文書借是催糧,說要賑災,若他尚且在襄陽決斷天下事,或許真的被矇騙了。

他們真的是在贈糧麼?

他分發數以萬計的糧餉,就是為了能讓兩州得百姓熬過去,可官吏中飽私囊?如此國難當頭竟然如此?

張繡,焉能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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