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怒!屠戮!(2/2)
說完,他頭也不回,快步疾走。
出了後院,那廝殺聲已經是清晰可聞,府衙配置的班房也就百餘人,此時大多數都趕來了。
李虎張望過去,府衙門口已經是血流成河,不少衙役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余者皆是惶恐後撤。
他們畢竟只是衙役,沒有正規部隊的視死如歸。
李虎怒目,舉劍暴喝道:「諸位,丞相南征未歸,如今世家叛亂,荊州已到生死存亡之際,江陵不容有失。」
「吾等身受丞相恩澤,縱九死,亦當無悔。」
「今日,誓與江陵共存亡!」
「除非他們從我們屍體上踏過,否則,人在城在,人亡城亡。我相信諸位親人,知曉諸位是捍衛荊州,捍衛江陵而死後,」
「他們只會以爾等為榮,以爾等為傲!」
說到這,李虎頓了頓,暴喝道:「殺退他們,死守江陵。」
語落,僅存的數十衙役頓了頓,他們互視一眼,眼中竟然充斥了死志。
他們有的身為人父,有的身為人子,而他們的親人都和他們說過丞相種種,他們家中皆立有張繡的生祠。
「他娘的,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拼了~!」一個青年咬牙暴喝,額頭青筋暴涌,憤然殺了出去。
「誓與江陵共存亡!」
「殺!!!」
其餘人,也都如同打了雞血。
他們敬重丞相,他們家人敬重丞相,今日,他們唯有以死明志,因為他們沒臉逃,沒臉面見家人。
他們不想讓自己孩子,讓自己親人抬不起頭。
府衙內空間不大,
對面死士進來的也並不多,否則就憑這數十人,根本來不及抵抗。
青年一馬當先,手中利刃直接砍翻一人,可還不等他抽劍呢,一柄明晃晃的刀刃已經刺入他小腹。
青年瞳孔一縮,痛楚讓他咧嘴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可下一秒,他卻暴喝一聲,手中利刃抽出一刀砍在對面死士的頸脖鎖骨位置。
「老子草擬姥姥,給我去死!」青年推著刀刃快步跟上,張大嘴嘶吼,口腔中沾染著鮮血,看上去森然無比。
刺啦,他利刃一抹,對面死士露出絕望的表情。
噗呲!
「哼,去死吧!」不等青年緩口氣,又一個死士一刀劈在了他後背。
青年只感覺背部揪痛,甚至半個肩膀都沒了知覺,鮮血已經順著他下巴滴落,吧嗒吧嗒落在已經鮮紅的地面。
他身子在顫抖,在痙攣,他感覺自己生機在飛速流逝,他撐不住了,可他不能就這麼倒下。
他緩緩回頭,那死士面露獰笑。
看那口型,好像是在說廢物,不自量力。
青年不知哪來的力量,嘶吼猛然奮起,手中利劍奇快,直接穿透了死士的胸痛,後者瞳孔一顫,有些驚恐。
而青年也貼在了那死士身上。
張嘴,鮮血混合著唾液有些嚇人,他用著虛弱卻又鏗鏘的聲音仰天吼道:「爹,娘,孩兒沒給你丟臉。」
「今生,孩兒為丞相盡忠。若有來世,孩,孩兒定為你們養老送...送...」
他的聲音發顫嘹亮,可沒有說完,他瞪著瞳孔垂下了腦袋,隨著身前的死士一塊,怦然倒地。
而視死如歸者,並非他一人。
數十衙役,無一人後退,其中,李虎更是身染鮮血,利劍都砍卷了刃。
他的命是丞相給的,他的官是丞相給的,他的一切都是丞相給的,若沒有張繡,他早就餓死南陽。
今日,不求守住江陵,但求問心無愧。
只是可恨他剛治理江陵,尚沒有為張繡分憂,愧對張繡教導,恐怕得先走一步,他心中不甘,不甘。
府門處,原先淡然的蒯良,卻在此刻眉宇緊鎖,因為他感受到了膽寒。
不是面前這些衙役的,而是荊州兵所有人的縮影,區區衙役,最差勁的兵,卻在這一刻無懼生死,所向披靡。
那,那荊州江北的兵,又是何等勇猛?袁紹,他真的能擋住麼?
他不敢想下去了,他有種心憂,死士或許好培養,可讓正常人視死如歸,古往至今,又有幾人做到?
更何況,張繡尚且遠在天邊!
難道,難道這就是民心?不,不可能,那群屁民都是自私自利,生性軟弱的,絕不可能如此。
可,他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因為,張繡做的太多太多了,他廢除了徭役,廢除了苛捐雜稅,為百姓他嚴懲了世家,甚至剝皮充草。
讓百姓過的更好了,讓百姓有了盼頭,讓他們再也沒了往年的剝削,沒了世家的壓榨,他們能吃飽肚子了。
一年難吃上一回的肉,他們也能買得起了。
在百姓看來,張繡恩情重若泰山。
至於蒯良,他內心是崩潰的,至於他身邊其他家主,也都是一言不發,這只是縮影,縮到他們有些膽戰心驚。
原先他們揚言,他們的死士可以媲美張繡麾下最強的宣威軍團,可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們不由自主的沉默了。
真,真的能打過宣威軍團麼?
沒人想去回答,也沒人願意回答,因為這區區衙役都讓他們有些吃力,更何況荊州最精銳的宣威軍團?
恐怕,若真遇見,只會弔打。
他們被吊打!
蒯良頓了頓心神,目光充斥狠厲,事已至此,今日,不管如何,他必須拿下江陵,當即暴喝:「給我宰了他們!」
死士剛才被突然的變故打的措手不及,可此時卻又死死壓著衙役,越來越多的衙役慘倒在血泊之中。
縱使縣衙空間有限,可他們亦難防備。
漸漸的,原先七八十的衙役,此刻卻僅僅只有二三十人,也在互相掩護下,向將府退去,試圖用將府入口抵擋一二。
看著那些衙役被屠戮,蒯良心中多少有些心安,不過就在此時,老管家惶恐跑來,同時喊著:「不好了,家主不好了。」
聽著那聲音,蒯良眉宇一皺,心中咯噔一下,連忙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家主,百姓,那些百姓衝來了。」老管家驚魂未定,惶恐喊著。
聽著老管家的話,蒯良鬆了口氣,他以為是什麼呢,不由甩袖訓斥道:「區區賤民,慌什麼?帶人砍殺了便是。」
「家主,不,不是一兩個,是成千上萬的百姓,他們拿著鋤頭鐵鍬,周家家主已經被他們活吞了,現在正奔這裡衝來。」
老管家痛心疾首喊著。
剛才周家家主被活吞的畫面他難以忘懷,他打死也想不到,往日裡逆來順受的百姓,竟然如此兇殘。
「活,活吞?」蒯良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