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簡直勞民傷財!(2/2)
蘇輅說得還真沒錯。
今年科舉結束之後,《范進中舉》可是又被翻出來討論了一輪,那是上頭的大佬們有意要敲打敲打新科進士!
梁山長如今看蘇輅的目光可跟以前截然不同了。他立刻挺直腰,認真反省道:「蘇小友說得是,我這般浮浪如何管得好書院,我一定引以為鑑。」
張方平和蘇渙對視一眼,雖沒說什麼,心裡卻都暗暗思量起來。
這位梁山長明顯已經唯蘇輅是從了,蘇輅真要來這邊讀書怕是人人都得捧著他!
好在單論環境的話,金水書院確實沒得說的,拾掇得可真漂亮。
蘇輅沒帶張方平他們瞎轉悠,而是徑直帶著他們去看為自己和張家兄妹倆準備的小院落。
這院落是蘇輅吩咐人騰出來的,翻修過後看起來十分清靜,他們平日裡可以單獨住在這裡,要是不想吃食堂的飯菜還可以私底下開小灶!
張方平看了一圈,覺得環境還行。他對張恕說道:「回頭多帶幾個人過來,免得鬧出什麼非議。」
這就是默許蘇輅把張菀柔拐帶過來了。
蘇輅心裡美滋滋,又拉著張菀柔去看另一處小院。
張菀柔跟著蘇輅走進院子裡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只見眼前那棟樓房上掛著面匾額,上頭寫著「抱琴樓」三個字。
蘇輅說道:「時間太緊,也沒搜集太多書,不過反正我們要在這邊上幾年學,慢慢收集就好。平時我們要是沒課了,可以到這裡來讀書下棋聊天兒!」
張菀柔定定地望著正門懸掛著的匾額,軟聲問道:「這是取自『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嗎?」
蘇輅直點頭。
「你不是說過你喜歡這詩嗎?我覺得拿來做樓名挺不錯的,讀書人就該先培養一下這樣的胸襟,感悟感悟詩仙的瀟灑落拓,要是只知道汲汲經營、一心往名利場裡鑽,早晚會栽在裡頭!」
蘇輅解釋完了,又興致勃勃地拉著張菀柔在不算特別大的藏書別院裡轉悠起來。
先說池塘挖出來時為了防火。
藏書的地方最怕失火,一燒起來書就沒了,所以有個有名的藏書樓叫「天一閣」,取得是天一生水之意,水克火嘛,這樣說不準就不著火了。
蘇輅覺得寄希望於封建迷信不太妥當,這才特地做了套防火體系,以便著火後能第一時間把火撲滅!當然,再好的防火體系,最終都是要靠人去維繫,所以這邊除了僱傭專門的圖書管理員之外,還會設置幾個勤工儉學崗位,讓家境困難的學生可以住到這邊來,夜裡幫忙照應一下裡頭的書。
接著又帶張菀柔去看藏書室、閱覽室、棋室,逐一給張菀柔介紹了一遍。
到把迴廊上掛的詩詞字畫都講完了,蘇輅才問張菀柔:「你看這個生辰禮你喜歡嗎?」
張菀柔頓住。
她一雙黑瑩瑩的眼睛望向蘇輅。
蘇輅說道:「我沒什麼大本領,能做的事很少。你要是喜歡的話,往後我每年給你送一座這樣的藏書樓,可能比這個大,也可能比這個小。我若是有錢了,就買在鬧市;我若是沒錢了,就建在山野。不過不管是大是小、是在鬧市還是在山野,裡頭的書都會越來越多,以前有的書我們要有,以前沒有的書我們也會有。」
張菀柔說道:「我喜歡的。」她耳根微紅,回握住蘇輅的手,「我很喜歡。」
即便母親時常對她說,女孩子不能用情太深,否則很容易受到傷害,可她知道自己這一生再也不會遇到第二個像蘇輅這樣的人。
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蘇輅。
他平日裡懶懶散散,卻總會把旁人偶然提及的話記在心裡。
他總說自己沒什麼大志向,沒什麼大抱負,所思所想卻比許多人都要深遠。
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他們早早地遇到了彼此,遠比世上許多痴情人要幸運得多。既然如此,她自然不會忸忸怩怩,分明是想要的卻硬說不想要,分明是喜歡的卻硬說不喜歡。
蘇輅牽著媳婦兒的小手去找張方平。
張方平看了眼一雙小兒女,沒說什麼。
婚都訂了,隨他們去吧,就蘇輅這齣手就是搞個書院的暴發戶行徑,他手頭那點錢能夠他揮霍多久?等沒錢了,自然就安分了!
蘇輅哄完媳婦兒,心裡挺美,壓根不知道他岳父等著他花完錢浪子回頭。他差人去大門和渡頭等著接人,沒過多久便陸續迎來了王安石等人。
這些大佬還真給面子,居然一個不落全來了,蘇輅幾人出去相迎時便見以韓琦為首的一行人正在看書院門前那片花海。學田剛秋收完,地里沒種東西,蘇輅便叫人全栽上菊花,駐足望去那可是連片的金菊海洋!
蘇輅上前向大佬們見禮。
司馬光對蘇輅大搞面子工程的做法不甚贊同,見了人便忍不住教育道:「哪有往田裡栽菊花得,簡直勞民傷財!」
蘇輅辯解道:「先生您彆氣,我這菊花可不是栽來看的,您看這些金菊,可都是能釀酒的,前頭已經收過一輪了,這是開的第二輪。我們書院食堂正在研究新菜式,比如菊花炒肉、菊花火鍋等等,一會您嘗嘗就知道了,吃著清新可口!當然,要是您吃不習慣的話,我們也準備了尋常吃食,保證有合您口味的。」
司馬光冷哼:「你總有道理。」
蘇輅說道:「那是自然,我時刻謹記您和諸位先生的教誨,絕不做勞民傷財之事。這不是覺得秋收之後,這些學田閒著也是閒著嗎?」
范鎮笑著幫勸:「君實,難得出來散心,你就別逮著學生教訓了。」
這下輪到王安石冷哼一聲。
這范鎮怎麼說話的?
蘇輅可是他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