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無垠地海（1）（1/2）

「在陽光普照的地表之下數英里處的無光隧洞中到底有什麼東西在遊蕩？

在凝固的岩漿形成的冰冷屏障後到底潛藏著什麼秘密？

在那些愚者闖入如此陰冷而危險的地方到底有什麼恐怖在等待著他們？

費倫各地的冒險者都向著幽暗地域發動著挑戰，以期獲得名望、搜尋財富和追求力量，但是他們找到的通常只有死亡——或比死亡更恐怖的命運。」

困居於葉片狀魔法船上的一位來自燭堡的學者正在用詠嘆調客串著吟遊詩人。沒人知道這個長相不錯的小白臉是怎麼，又是因為什麼原因進入幽暗地域的，不過很顯然是垂涎他男色的船長先生救了他。雙方也顯而易見的達成了某些協議。

但是顯而易見的，這位有節操的學者暫時還沒有答應對方什麼非分的要求，不然這貨唱歌的時候，不至於唱得這麼哀怨。

無垠地海好幾萬里的漫長航行的確增長了他的見識，豐滿了他學術研究的理論體系，但是時間長了之後，哪怕是一根筋的學術狗也受不了了！

幽暗地域的瑰麗風光，的確多變而夢幻，但是整體上來說，這裡的氛圍還是壓抑、黑暗、詭秘的。

「我真傻，真的。我單只知道幽暗地域的課題是藍海，可以更快，更好的出報告，卻不知道下來了，想回地面就千難萬難了……我真傻，真的。我真想念我在燭堡的那間上下鋪啊！！」

精神長期壓抑苦悶，這位叫彼埃爾·阿龍納斯的老鄉精神顯然不太正常。日常性地唱著唱著，就進入了自艾自憐的狀態中。來來回回還就這麼一段話。

「燭堡的學者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鍋爐房，被人稱作老煤頭的老年人類男子砸吧著燃著干制致幻蕈絲的菸斗，吐著不負責任的嘈，有一搭沒一搭地給牆角的鍋爐添著煤。

他是第一批跟著娘炮艾坎德跑船的老人，因為種族壽命的原因，先於自己的其他同伴提前步入了衰老。出於對他的照顧，船上安排給他的工作並不重，只用負責給餐廳和公共盥洗室共用的鍋爐添添煤，燒個水就行了。

因為海燕號並不是一艘「蒸汽朋克」的鍋爐船，動力方面用的是消耗魔法水晶的魔能爐。燒鍋爐的蒸汽並不需要驅動船隻。因為種族習慣的不同，船員和乘客們普遍對於洗澡的要求並不大。

老煤頭只需要每天有一搭沒一搭的燒滿比日常所需飲用和做飯的熱水就可以了。因為幽暗地域生物普遍忍飢耐餓的種族特性，熱水一般都是夠用的。

只要不是趕上船長先生一周一次的泡泡浴，就算是當天不少水，依靠前一天的存量，也完全可以指應的開。老煤頭燒開水的日子已經有不止一個十年了，久到大多數後加入的船員都不知道這個乾巴小老頭具體叫什麼，從哪裡來。

或許不出意外的話，他還能再多燒幾個十年的鍋爐。畢竟船長先生是個少見的，很念舊的卓爾精靈。

路西安清清楚楚的記得，灰矮人行遲登船的第一時間就是找到自己的這位煙友一起跑到入口水密艙跟前的專門吸菸區吸了一菸鬥富含大量致幻成分——顛茄鹼的蘑菇煙（致幻蕈絲）。

無比暢快地和老頭侃著自己從某個已經死在底棲魔魚的倒霉蛋乘客手裡多坑來了一管新鮮的吸血鬼原血。然後那兩隻菸斗吸完的時候，那管吸血鬼原血就被塞進老煤頭的衣服口袋裡……

路西安觀察過，最近經停的兩個港口裡，這夥人都有有意識的收集一些可以延長壽命的低端奇物。類似變成吸血鬼、變成狼人之類的東西他們都有搜羅。需求量還不小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訂立了什麼「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狗血盟約。

不過說真的，對於幽暗地域的住民來說，用這些異化為怪物的方式延長壽命並沒有多麼不能接受。如果不是不能接觸流水，吸血鬼在這裡絕對算得上是強力的生物模板。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一直到目前為止，他並沒有發現這條船上有誰變成了那種半不死生物，相較於鑑定物品內行，使用物品外行，半瓶醋走天下的灰矮人行遲，活得年歲更短的老煤頭，似乎才是一個真正的明白人。看對方現在這能吃能喝，有影子的樣子就明白，他壓根就沒有使用那管原血。

吸血鬼的轉化被稱為初擁。完成這種轉化的生物首先要被對應的吸血鬼吸乾身上的血，然後及時飲用吸血鬼的原血，深埋於故鄉的墓土之中登上七天，才能有一定概率的完成轉化。

他們現在手上只有原血，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那相應的，這管原血就最多只能算是普通的施法材料了。

「一代不如一代了……我們那會兒……」

老煤頭絮叨了一下，沒多說什麼，一煙鍋子敲在了彼埃爾·阿龍納斯的後腦勺上。

「能不能行，繼續講！」

被打回了神的彼埃爾·阿龍納斯沒有太多過激的反應，他看著老煤頭的表情也是很有意思，同情、崇敬里還摻雜了一點點小埋怨的意思。

稍微清了清嗓子，他只能屈服於現實，為了自己的三餐，還有洗澡水，唱了起來。他不唱也不一定沒東西吃。但是不唱那可能就得出賣色相了。

書呆子關於地表世界風光文化的內容老早就唱完了。他主要的研究課題就是幽暗地域的生物和自然風土，了解最清楚的也是這方面的內容。作為一個只能依靠專注彌補天賦不足的庸才，他對於其他事情了解的其實都很有限。

所以他這幾天唱的內容都是幽暗地域的風土人情，自然風光，用得調子還一直都是他奶奶教的幾首搖籃曲的調子。幽暗地域的著名雖然知道的不如他這個專門搞研究的學者全面，但是多多少少都知道過一些經常會被對方提及的常識性內容。

需要坐這種時不時會漏水的魔法船逃離本身聚居地的傢伙，無論是行騙、打劫、偷竊、間諜、走私，分分鐘都是上千金幣的生意，少有人會無聊到聽一個地表人類給他們講什麼叫幽暗地域。

船長先生其實就是給這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學者留點臉面。讓他做點事情，免得這貨因為自己一貫白吃白喝而心生愧疚。

午後的餐廳里，在場旁聽這貨的催眠曲的除了路西安，只有幾個喜歡看臉，家底不薄，堪稱富婆的女乘客，把餐廳這個角落的鍋爐旁用鉚釘卯死的扶手椅作為自己據點的老煤頭，以及幾個值完夜班，看上了學者歌聲的催眠能力的水手。

頂著一張最好表演的三無面孔，坐在一堆不同種族女性富婆裡面的路西安倒還算得上藏水於海，並不顯得突兀。畢竟誰也沒有規定過，別人不可以表面三無，內心狂野。只要死死地盯住對方的臉，就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對幽暗地域的風貌概述感興趣。

畢竟作為一位表面上的原住民高手，少見的少年卓爾刀術天才少女，卻對幽暗地域知之不詳，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很詭異。

學者的歌詞編得相當蹩腳，配合著旋律哼唱出來就仿佛是在念經，但是通過生物晶片接收、分析、轉錄，路西安聽到的內容都是修音版本的，這樣聽起來就自然多了。

他，或者說生物晶片是這樣給路西安傳達的：

「幽暗地域的上層由眾多小洞窟組成的龐大網絡構成，但是隨著向下深入，洞窟的數量開始減少，但是洞窟的尺寸開始增大。就像大大的氣泡，吞併周遭的小氣泡。

近地表的大洞窟可能有幾十個相連接的小室組成，每個小室可能有幾百尺長，幾十尺寬，但是更深處的洞窟則可能會顛復任一地表種族對洞窟這個詞的認識。所以嶄新的詞彙就被生造了出來。

他們稱其為穹窿。天似穹窿，籠蓋四野！對於很多底層洞穴住民來說，他們出生的穹窿就是他們世界的全部。

有大法師從奪心魔的記憶中讀取到過一小段早期奪心魔關於世界的認識。他們稱呼自己發跡的世界為『泡世界』。一個完全封閉的，沒有出路，充滿濃鹽水的死洞。他們是通過不斷挖掘隧道，發現其他的穹窿，最後一點點，一步步形成完整的宇宙觀的。

奪心魔的歷史是征服的歷史，是侵略的歷史，也是發現的歷史。他們的歷史與一個又一個穹窿密切相關。事實上，在他們的認知里，地表世界僅僅也只是一個更大的，包裹著原本哪些小泡世界的，巨大的泡中世界，巨大的穹窿而已。

我們對這種宇宙觀持保留態度。繼續介紹典型的穹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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