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倒霉的矮子（1/2）
「矮人的國度充滿了古老而莊嚴肅穆的氣息。山石之中鑿出的宏偉大廳，深不見底的礦井中迴蕩的鎬聲，熊熊燃燒的熔爐前縈繞的錘響，對氏族和傳統的絕對忠誠，對獸人和地精的深仇大恨——這一切一切將所有矮人團結在一起。
勇猛而頑強的矮人們被認為是技藝純熟的戰士，礦工，以及精通石頭和金屬的工匠。儘管他們大多身高不及5尺，但矮人寬大而壯實的身材使他們往往和高出2尺的人類差不多重。他們的勇氣和耐力更不比任何大傢伙差。
矮人的膚色範圍在深褐色到微紅的灰白之間，最常見的是淺褐色或者深古銅色，正好給人一種泥土的感覺。
矮人蓄長發，但不梳花哨的複雜髮型。矮人的頭髮通常呈黑、灰或褐色，而膚色較淺的矮人則往往長著紅髮。男性矮人將他們的鬍子視若珍寶，因此常常對其進行小心的梳理。
矮人們能活到400歲以上，所以矮人長者們的記憶中往往存在著一個十分不同的世界。
比如，居於費爾巴堡的矮人長者們仍記得三個多世紀前獸人攻陷要塞的那天，在那之後，矮人們還被放逐了長達250年。較長的壽命使矮人們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世界觀，而壽命較短的種族則不具備這種觀念。
記憶久遠，仇恨長存！」
霜寒氏族隱藏的愈發嚴密的巢穴里，新一代儒特———追風者.霜寒正在用抑揚頓挫，宛如金鐵交擊的矮人語朗讀一本矮人通史。
這本柔性金屬打造，連有鐵鏈，幾乎可以當作流星錘使用的圖書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位外出遊歷的年輕矮人學者。現在的他則是一灘冬狼的排泄物。
「儒特，這顯然是一種偏見。我們冬狼同樣可以長久的記憶仇恨！我們可以代代不休地展開我們的復仇！」
年輕的幼狼發表著自己的觀點。他是首領暴君和怒哮第三胎中最小的雄性。
距離路西安夾著尾巴在霜寒氏族裝冬狼已經過去第三個年頭了。
狼群成立的第二個年頭，他的老師，矮王.霜寒，首領暴君實際上的養父在得到暴君的首肯後，帶著狼女火發去大冰河中游尋找阿格利.易皮者可能遺留的「易皮變化」的魔法儀式去了。
當時路西安覺得這可能就是愛情。
他有心提供一些幫助，但是事實上他這個親歷者也不了解易皮變化的具體細節。獻出自己的生命和狼皮則完全是不現實的。
所以最後他也只是看著逐漸老邁的矮王和依然年輕的火發，踏上了尋找易皮變化的旅程。默默地他送上了自己誠摯的祝福。
這是一頭與眾不同的冬狼。他們都知道幾乎已經刷新了冬狼壽命極限的矮王，不大可能活著看到火發變成美麗母狼的那一天。
他所能提供最大也是最後的價值可能就是為火發提供一張新鮮的狼皮。因為愛她，所以助她為狼。
好消息是過去的一年裡狼嚎網絡上依然能夠遙遙的聽見矮王吹牛皮的嚎叫。這很好，至少證明這隻博學的老狼還活著。
因為矮王的存在，儒特，也就是矮子這個稱號的意義在霜寒氏族有了明顯的變化。它更多的成為了一個指代賢者的名稱。
因為生長緩慢，博學好玩，曾經的追風者.霜寒在矮王走後成為了狼群里的第二任儒特。不過並沒有狼敢於小瞧這個狡詐的傢伙。
依靠他的計謀，近期霜寒氏族冬狼的食譜里甚至出現了傳承失敗的低智商白龍的身影。
這個傢伙還會經常性一頭狼去布置陷阱捕獵無智幼龍。不知道是不是龍肉吃多了，他的霜寒吐息是整個族群中僅次於首領和下一任首領的，骨架也硬得像鋼。
他一直有在生長，僅僅是過程極為緩慢。所以他現在是個矮子，以後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會比絕大多數冬狼更為長壽。
與其他失群的冬狼不一樣，暴君和怒哮都是身負血仇之狼。
他們的仇敵是更北處一頭傳奇級白龍。
僅僅是為了發泄追求配偶失敗的憤懣，那頭該死的母龍就幾乎吃絕了他們出身的兩個冬狼群。
對於傳奇級龍類生物的仇恨是基本無法靠普通冬狼的數量彌補的。
他們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但正像剛剛的小狼說過的，冬狼是絕對記仇的種族。
仇恨可以隱忍，但絕不可以被遺忘。
藉助儒特意外收穫的知識，通過和某個未知的存在做交易，霜寒氏族的雄性和雌性首領在三年裡雙雙長成了二十五英尺的傳奇巨狼。
這種極速長成的交易不是沒有額外代價的，他們的生命力早早地被透支一空，在怒哮勉強生下第三胎之後，怒哮和暴君便都無法繼續生育了。
要說起來，那個未知的存在也不完全是在坑狼，至少兩位首領的孩子明顯都從傳奇巨狼父母那裡繼承了不少的好處，生下來就比路西安的體型更大。
矮王鑑定過這種變化是良性的，直接提高了霜寒氏族的血脈。
生了整整三胎，一共十五隻冬狼，留下了足夠復仇的血脈，首領夫婦就義無反顧地在一個月圓之夜乘風而去，找龍尋仇了。
通過各種渠道，三年裡熟讀了大陸史的路西安對於首領夫婦的復仇之路並不看好。
自然進階的傳奇和催熟閹割版的傳奇是沒有可比性的。
而且冬狼和白龍的種族差異實在是過於巨大了。
所幸那條母龍離這裡很遙遠，不至於擔心被母龍追著味道殺到獸穴來。
幾乎整整三年都沒有恢復人形的路西安完美地扮演了一匹冬狼，完美到，有一去不返心理準備的首領夫婦直接把他當成了託孤重臣。
新的雄性首領和雌性首領是暴君第一胎的大兒子火眼（Fireyes）和大女兒沉思者（Thinker），年僅兩歲，剛剛成年。
因為血脈匹配性的問題，近親繁殖是他們必然的選擇。
倒霉的銀眼和利爪，因為貪圖矮人緊緻的肉塊和效果不俗的捕獸夾，在族群建立的第一個年頭就倒在了矮人的亂槍之下，慘遭剝皮實草。
所以總結下來說，路西安現在算是整個獸穴里年紀最大的狼。
同樣倒霉的，還有殺死銀眼和利爪的那個矮人礦山小鎮。
那裡的倒霉矮子在兩隻催熟傳奇冬狼的死亡陰影下，戰戰兢兢地活了整整三年。
幾乎每一個被抓回獸穴挨宰吃肉的矮人行囊里，那本復仇之書上都有類似於：
「年月日，我的鄰居/親戚/愛人，被北邊那群該死的冬狼抓去吃掉了。
岩石和礦鎬在上，此仇必報！記憶久遠，仇恨長存！
因為分不清冬狼之間的區別，我伍伏加.大錘發誓，我會殺光我見到的每一隻冬狼！」
之類的記載。
最近一批抓到的矮人是去銀月聯盟的著名盾矮人城市阿達巴要塞求援的。
路西安並不確定他們攔下了那個小鎮所有的信使，也許馳援的矮子冒險者大軍已經在路上了也說不定。
暴君和怒哮很少關注復仇，以及大冰原以外的世界，只是單純的認為，矮人總不至於為了區區一窩冬狼派來一隻大軍。
路西安則並沒有這麼樂觀。
這個世界中類人生物里出現傳奇人物的概率明顯要比魔獸大不少。
不需要派來大軍，只要有一支高級冒險者小隊就能把整個狼穴挑翻。
事實上，首領夫婦外出尋仇之後，就是那個小鎮上的矮人守備團，他們都對付不了。
萬幸矮王和路西安都明白類人生物的麻煩之處，加強了對下一代的思想教育，同時也準備好了足夠的後手。
巢穴之外密密麻麻的各類陷阱都只是小玩笑，真正讓路西安放心的是因為首領體型變化需要，一再擴建巢穴時塌陷出來的那條通往地下世界的隧道。
隧道的另一端在斜向下二十公里，距離地表大致9公里的地下。
地下洞窟頗為龐大。
能夠明確了解賢狼儒特腦迴路的二代雌性首領沉思者.霜寒親自探查，在很遠的地方，找到了通往冰風谷西南部的出口。
暴君和怒哮，還在時就已經開始動工，現在新的巢穴已經在那個出口處建好很久了。
冬狼在不同巢穴之間逡巡追逐食物而居，才是常態，暴君對此並沒有什麼意見。
相反，因為有足夠的矮人和低智商龍獸可以吃，一直待在冰風谷北方谷口不動彈的霜寒氏族其實才是冬狼群中的異類。
如果不是隔壁那個龍巢里的青年母白龍格外的白痴，生出來的幼龍也只有傻子，每年都在想辦法生，都不用矮人趕過來，這個時候的霜寒氏族就得出大事。
哪怕時常可以在睡夢中向那些高智商的輔助人格問計，一個儒特拖一群剛成年和未成年冬狼，路西安也是感覺有些帶不動了。
路西安繼續進行著狼性教育，完全是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了一匹奶爸狼的角色。
他並不是真正的冬狼，各種語言也學習得差不多了，按理說完全可以不管這個爛攤子直接走掉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暫時留下了。
也許這就是人格分裂症患者的通病吧。
其實從頭到尾就只有他一個人，卻把一個擁擠的房間經營的似模似樣。
也許是想像力太好，也許是入戲太深……
路西安信馬由韁地講述著狼群如何低調發展的五大原則時，火眼順著地道鑽回來了獸巢。
「溫德叔叔，矮人的冒險團來了！現在在第一道防線！」
火眼明顯不同於正常冬狼的赤紅色瞳孔似乎說明了暴君和怒嘯力量的來源。
「這些見鬼又倒霉的小矮子！」
「我們吃了他們怎麼樣？」
年輕首領的弟弟妹妹們同樣是一陣騷亂。
「那些矮子們是殺不完的。冬狼犯不著為了些無關緊要的矮子拼上性命。
一報還一報，等他們突破陷阱進來，他們欠霜寒氏族的血仇也差不多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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