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孤山之歌(1/2)
「希蕾絲姐姐居然在這裡……」
年輕的矮人對於在東流亡地的酒館裡發現了自己的熟人這件事,似乎很震驚。
看著對方再一次趴下之後,年輕的矮人鄭重地對老闆娘葛麗賽拉囑託道:
「希蕾絲已經喝得太多了。請務必不要給她繼續上酒了。」
「我不擅長講故事。唱首歌可以嗎,沃爾加大師?」
奧斯卡.金像愉悅地陳述了自己的請求。
仿佛他很確定,外冷內熱的好矮人沃爾加不會因為他講不出一個合適的故事就拒絕他一樣。
這是一個任何時候都能保持樂觀的矮人。
「會唱歌?但願別太難聽。矮人的歌差不多都和拉鋸一樣難聽……」
酒客們議論紛紛。
在場眾人這個時候也算是從記憶的犄角旮旯找到了關於這個年輕矮人的一些傳聞。
其中大部分都是女矮人希蕾絲.戰錘喝得半醉的時候和酒客說的胡話。
因為這個狀態里,矮人族長布魯諾這個嗜酒成性的小女兒,基本上都在胡吹一氣,大多數酒客都沒有放在心上。
狼口逃生的幸運矮人奧斯卡!
斷了一條腿的倒霉小金像!
他斷的是哪條腿?
左腿吧。矮人雖然有錢,但是也沒奢侈到把戰靴用金子打造,還做的這麼高!
那是義肢?剛剛還真沒看出來。剛剛看他行動明明都很自如有力的!
最上面邊緣那個徽記是什麼?一個雙臂交疊直立的抽象人形?
結合質地和顏色……這是一個金像?家徽還是個人標記?看不明白,不過很明顯就算不是自己製作的,也應該是自己設計的沒錯了。
窸窸窣窣的閒言碎語聽著有些刺耳。
還伴著感覺撿了大便宜的盜賊蝮蛇「噌噌噌」地開闔摺疊刀刀刃的動靜。
它的觸發機關很精巧,使用並不複雜,蝮蛇上手沒一會兒就摸熟了。
刀刃彈出時,明顯有著不俗的殺傷力,甚至可以專門為這種刀刃彈出過程設計一套威力不俗的進攻動作!
如果不是長期和危險的陷阱打交道,且足夠謹慎,蝮蛇甚至可能被一件禮物,一件已經歸屬於他自己的武器切斷手指。
一個有巧思和巧手的矮人鐵匠,這很難得!盜賊一般不喜歡矮人鐵匠。
因為哪怕有足夠的技巧,他們也很難被說服去滿足盜賊對於武器精細化的追求。
這樣的矮人能夠設計出一隻足以以假亂真的義肢沒什麼好奇怪的。大部分矮人可沒有為北地人民造福(此處特製人類)的自覺。
一些因為各種原因肢體殘疾的酒客已經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存一筆錢的問題了。
一個年輕的流浪矮人肯定是很缺錢的。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
希望這種假肢不要太貴才好。
「噹噹當」
老闆娘葛麗賽拉用勺子敲擊著托盤邊緣,發出的脆響暫時壓制住了閒漢們幾乎歪到傳說中失落的矮人秘銀大廳的話頭。
沃爾加很討厭這種噪音。
只有他這樣每天至少消費二十沓「惡魔的尾巴」(一種用鹿頭做成,用鹽和香辛料浸漬的香腸),三小桶精釀蜂蜜酒的大主顧,才是葛麗賽拉需要盡力維護的客戶。
那些最多湊湊人氣,更多的是來酒館裡蹭壁爐,一天也喝不了半杯黑麥酒,只吃自帶的風乾硬頭鱒的窮鬼,在冬之搖籃酒館,他們的意見一點也不重要。
現實就是這樣,哪怕的在邊荒之地,倒霉的窮鬼依然比不財富之神渥金庇佑的幸運之人!
哪怕他是一個「邪惡」的灰矮人!
「先生們,先生們,安靜!我們可以聽聽年輕的矮人歌唱家奧斯卡.金像唱歌了!」
周圍的環境難得的和一直沒有表態的沃爾加.黑石融洽了起來。
沒有發表反對意見,就是默許。葛麗賽拉很清楚灰矮人的習慣。
住在湖邊破木屋裡的醉鬼老傑拉德曾今用半杯喝剩下的麥酒找老沃爾加換一根黑曜石矛尖。
一直到傑拉德把到手的矛尖再次換成一大桶蜜酒,老沃爾加也沒有說過什麼。
他有自己衡量價值的方式,以及以不變的沉默回答他人的習慣。
沒有發表意見,就是默認。喝酒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說明還有一些小小的期待。那就得讓小矮人趕快唱起來了。
察言觀色是每一個合格酒館經營者必備的素質。作為酒館的老闆娘,人們一般不會關心她漂不漂亮,那是流鶯的事情。人們關注更多的是在酒館待著舒不舒服。
為顧客提供賓至如歸的服務,生意才能做得長久。所以儘管每次都會笑著罵那些摳門的閒漢,冬之搖籃壁爐里的火堆卻從來沒有減小過。提供溫暖的地方,才是搖籃。
而作為回報,葛麗賽拉的柴火垛里每天都會在不知不覺間被人補上。這樣就很好了。
不出意外,訂做假肢是個大投資,以在座的財力,基本上沒人能在今天,在酒館裡把事情談下來。聽一首歌,好好鼓掌,結個善緣才是今天最恰當的處置。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來日方長。
冰風谷的冬天還很長,基本沒有人會走遠。大家還有充足的時間交流合作。
葛麗賽拉用「風情萬種」的眼神給所有人暗示了這一點,不傻的冬流亡地居民也很快明白了過來,紛紛配合地坐好。
路西安對女人的認識不深,前六十年僅止於那些要命的女性研究員,連自己母親長什麼樣子都忘了。印象最深的是三十歲那年出現在自己意識房間裡的輔助人格南丁格爾女士。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認識的女人大部分都毛髮旺盛,長著鬍子……狼女紅髮臉上一直糊著各種動物的血,冬狼狀態的審美觀也不正常。唯一可能長得還行的那個出現在狼穴的女精靈法師還沒看過正臉。
他真正見過的女人其實相當有限,所以就感覺這個笑眯眯,胖墩墩的女酒館老闆看著特漂亮,特慈祥。教授對此明顯持反對態度,並且做出了需要做進一步自我心理治療的診斷。
「你的酒,年輕人。」
葛麗賽拉放了一杯一直溫著的的蜜酒放在了「奧斯卡.金像」的面前,
「看得出來你還沒成年,這杯是少放酒多摻蜜的。潤一潤喉嚨,然後大大方方地唱吧。矮人朋友大多數都和希蕾絲一樣五音不全。放心,不好聽我們也不會笑你的。」
奧斯卡的神情恍惚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第一次展現出了悲傷的情緒,他哽咽著調整了一下狀態,用比哭好看不了的笑容說道:
「矮人沒有成年才能喝酒的說法。唱這首歌我可能需要人喉嚨乾燥一些。或者說您應該把希蕾絲大姐偷拿的那桶黑麥酒給我,苦澀一點更容易醞釀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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