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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追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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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賽沉默了。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

奈芙蒂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多麼奇怪的事吶~以我為例,神明和祂的信徒覺得我能派上用處,可是,我卻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走向何處;而你,一個士兵,真的知道組成這場戰爭的千千萬萬個人要往何處去嗎?」

德賽煩悶起來。若是兩人繼續這樣聊下去,他的腦袋怕是要成了一團漿糊。他感覺少女在嘲笑自己,就不客氣的回道:

「照你這麼說,又有誰知道呢?」

「騎士先生知道!」奈芙蒂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她似乎是覺得格里菲斯的名字燙嘴,只敢用「騎士先生」來代稱。

「隊長?」這個答案著實讓德賽吃了一驚。在他看來,奈芙蒂應該很怕格里菲斯隊長才對。

不等他把話接下去,奈芙蒂突然換了個話題:「你帶著我,是準備在必要的時候把我處理掉嗎?」

德賽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低聲扯了個謊:「不。」

「大騙子!」少女伸手打了德賽的頭盔一下,「你和騎士先生,感覺還真像呢。」

「是麼?」德賽感覺自己聽到了一句難得的恭維話,頓時樂呵起來,「快說說,我和隊長哪裡像!」

「就是覺得,你們吧……從靈魂深處,都已經壞掉了。」

「……」

「可不就是這樣嗎?」奈芙蒂說道,「只要有戰爭,你們就會一路向著變成怪物的終點狂奔,有著怪物的模樣、怪物的氣味、怪物的念頭。至於皮囊本身的名字,是叫騎士先生、德賽還是某某伯爵,並沒有區別。

「當然啦,騎士先生他已經徹底壞掉了,和你這種半成品不知道高到哪裡去!」

德賽無言以對,但是也不反感。女孩的聲音很好聽,話題不討喜卻讓人聽著很舒服,甚至讓他從不久前徹底的絕望中放鬆下來。

突然,他停了下來,「噌」的一聲抽出佩劍。

道路前方的草叢間分明有一條絆馬索。是叛軍!叛軍的埋伏!叛軍已經在這裡布置了伏兵。

隨即,一隊用草叉和長矛的人就從道路兩旁鑽了出來。為首的人罩了一層黯淡的鱗片甲,其他人穿著布衣,所有人的盔甲加起來也不及德賽那身胸甲和鎖甲的一半重。

這些人是叛軍的民兵!

他們有十幾個人,圍著德賽轉圈。這分明是受過訓練,知道如何引誘步行封建騎士發力攻擊,直到他連劍也舉不動為止,最後再展開反撲。

整個世界好像都在隨著鼓點抖動。地面並沒有抖,德賽告訴自己,是他的心在跳。

「你後退!」德賽拍了一下奈芙蒂騎著的軍馬,讓她退後,自己獨自上前迎敵。

為首的民兵停下來發話:「知道我們是誰嗎?拜耶蘭的走狗。」

德賽輕蔑地哼了一聲,撥開腰間匕首的扣帶,毫不動容。

十幾支草叉短槍轉眼間突刺過來,但二級小隊長用盾抵住推向一旁,接著猛地揮動長劍砍向一人,當場將他砍翻在地。

其他的叛軍民兵毫髮無傷地避開,齊齊舉起長矛再次突刺。

德賽邊退邊戰。民兵們一輪突刺就迅速縮了回去,接著又是另一次刺。草叉在二級小隊長胸膛上划過,發出刺耳的金屬刮割聲,在胸甲上留下好幾道長長的劃痕。

德賽順勢奪過一把草叉,反手擲出擊倒一人。民兵們被同伴的血激得嘶叫起來:「拜耶蘭的強盜,你們來搶劫,欺凌,你們這些匪徒!」

哼,民兵就是民兵,你是來打架還是來廢話的……德賽不搭話,儘快調整著呼吸,突然向著一側發動衝鋒,將第三個敵人殺死。其他的民兵們又一次四散避開。

「懺悔吧!」

一個民兵敏捷地刺向二級小隊長的腹部,撞在胸甲上發出一聲巨響,但是沒有任何效果。德賽伸手一夾就要回砍回去,突然間草叉在周圍晃動,如毒蛇的信子伸進縮出,朝著胳膊和眼眶亂刺。

民兵的每一擊都不能穿透德賽的雙層重甲,但是他們繼續轉圈,戳刺,急退,牽引著二級小隊長的行動。

就這樣僵持了很長時間。他們來來往往,不斷轉圈。德賽擊倒了幾個人,但是民兵也刺中他手臂、大腿,甚至三次擊中後背。他的騎兵盾同樣多次中矛,已經有幾處撕裂。德賽既不叫喊也不咒罵,沉悶地專注於戰鬥。

民兵們可沒有沉默。

「強盜!」他們喊著,同時虛晃一刺。

「兇手!」民兵們高叫著,一把草叉刺向二級小隊長的咽喉,卻只能擦過厚厚的鐵護喉,帶來刺耳聲響。

其他人對準德賽的眼睛,一團團的突刺迫使他後退,刮過他的胸甲。草叉比德賽的劍長了好幾尺,足以使後者無法施展。民兵突刺時,德賽好幾次想把草叉切斷,但是敵人太多,這樣的努力就跟砍蒼蠅的翅膀一樣無濟於事。

德賽越打越焦急。他時不時瞧一眼奈芙蒂的方向,怕民兵們拿她做人質。汗水和熱氣充斥了他的頭盔,面甲上只有一道窄眼縫,嚴重束縛了觀察。四面八方的敵人越來越讓他應接不暇。

見鬼,只是一些拿草叉的民兵,我竟然要打不過了!

我變弱了!是奈芙蒂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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