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劍與魔法的殊死相搏(2/2)
但是叛軍披甲毫無懼意,他們交替掩護同時攻擊。正面的人以毀傷重盾的代價硬接斷鋼劍的橫掃,其他人趁勢從四面八方圍攻。
僅僅一會拉納的身上就多了七八道傷口。雖然他仗著魔劍的鋒銳殺了一人,但是自己也像被鬣狗圍攻的黑熊一樣遍體鱗傷。
一陣拼殺之後,叛軍披甲稍退,就在拉納的面前重整裝備,再次結成盾牌在前,槍斧包抄的隊形。
遠處的水面上,又有一大片木筏向著破口襲來。甚至連剛剛射殺的蘭斯也晃動身形,向著這邊前進。
拉納見勢不妙,向後喊道:「菲歐娜,準備二次解放永世牧首!」
菲歐娜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叛軍披甲已經迂迴到拉納的身後,舉起破甲錘向他砸了過來。
拉納且戰且退,向著菲歐娜靠過去。
在一陣疾風和呼號聲中,蜂擁而來的披甲兵潰敗了下去。正在包抄他的幾個叛軍突然一陣混亂。
繆拉趕到了。他披掛銀色胸甲和緻密鎖甲組成的雙層甲冑,手持三米長戟將一個叛軍披甲斬殺。
他的長戟是軍團百夫長的制式武器,尖銳的槍刺和鋒利的斧刃,斧頭的背面是用於鉤拽的勾狀尖鐵,能夠使用多種攻擊方式破壞盔甲和頭盔,砍斷劍鋒或者擊倒馬匹。在長戟的末端還有沉重的金屬配重,在熟練的戰士手中可以當作戰錘使用。
使用這種武器並不困難,甚至可以作為加強般的長槍排成戰列向前突刺推進。但是,只有那些長期訓練的騎士和老兵才能發揮這種重兵器的真正威力。
繆拉以鋒利的槍刺向著包抄的叛軍披甲發動短促突擊,點錐破甲槍刺穿了盾牌,又將一個披甲刺倒在地。他立刻轉刺為劈,順勢用斧頭掃去。
一眾叛軍披甲也都是強悍戰士,戰技和經驗也非常豐富,他們敏捷的向後半步便躲過橫掃,閃電般上前一劍劈開了繆拉的胸甲,甚至傷及內襯的鎖甲。繆拉立刻失去了距離的優勢。
對於長兵器來說,這短暫的近身足以致命。但是繆拉將長戟前端一壓一收,斧刃後的尖鐵在交鋒收回的同時撕裂了一個披甲的護手。繆拉完全捨棄了防禦,以捨身同歸的勇猛倒轉長戟,以配重的鐵錘向著敵人迎頭砸下。
他的打擊一氣呵成,勢不可擋。
「呯!」披甲兵的腦袋在頭盔下碎裂開來,歪歪斜斜的下去。
「現在是二對九。」拉納站起身來,大口喘氣,被繆拉結成背靠背的陣型。
繆拉搖著頭,將斬馬劍遞給同伴,「換重兵器,永世牧首交給菲歐娜,準備組合技。」
聚集在面前的叛軍披甲緩緩向後退去,他們雖然撤退,但是步伐陣型紋絲不亂。
在他們身後,蘭斯出現了。
渾濁的淺水堆積著遍地屍骸,血水和泥水被凍氣凝固尚未化開。破裂的頭顱空洞而怨恨的仰望天空,滿地的斷肢就像從地獄中伸出手,抓向生者的世界。
蘭斯的鐵靴踏碎一個叛軍的腦袋,毫不在意的走了過去。殘餘的披甲兵聚集到他的身邊呈弧形散開。
他每走出一步,仿佛都行走在現實與深淵的裂隙。只要凝視他的身影,便會察覺到某種無法言說的不和諧的錯亂。
……
諾娜手持菱形防盾和長劍來到同伴身邊,與拉納和繆拉一起守住缺口。
庫拉拉躍動的身影出現在遠處的屋頂上。她正從其他位置撤下來,飛快登上附近一棟房屋的閣樓。她在那裡已經布置了掩護的陣地,可以隨時提供遠程支援。
修托拉爾們已經放棄了其他區域的防禦,全部集中到缺口處。雖然別的位置也可能被攻破,但是叛軍主將親臨前線的情況下,其他幾個方向放任叛軍突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霍蒙沃茨一方已經失去了超凡者,只能在這裡集中全部的力量。
「先生們,組合技,」諾娜用劍叩擊盾牌,「我來為二位先驅!」
索尼婭來了,她剛剛掙脫精神創傷,臉色不太好,但還是可以堅持一下。
菲歐娜取回永世牧首,雙手將魔劍插進地面。
「堅韌護盾,啟動。」
魔劍在低吟,空氣中激盪出璀璨的漣漪。
菲歐娜的眼眸中漸漸失去不安的神色,變得如同教會的聖像一般典雅而聖潔。炫彩的魔力波紋連接著三個修托拉爾,在他們的身上形成一層晶瑩的光暈。
叛軍之中跑出三十個射手,他們趕在首領到來之前排成一排,遠遠的向守衛在缺口上的修托拉爾射來一輪箭雨。箭矢穿透了護盾,卻像是穿過水麵和棉花一樣被減速削弱,然後綿軟無力的在胸甲上彈跳偏斜。
只要菲歐娜還在為永世牧首充能,魔法盾就會始終在三人身上提供防護,一切攻擊首先會被護盾削弱,然後才能試探他們的精甲。
被護盾籠罩的拉納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疲憊和氣餒都一掃而空。
他滿意的握了握拳頭,將磅礴之怒插進腰間的劍鞘,舉起斬馬劍扛在肩上。
三人屹立在箭雨之中巍然不動,如果不是強力的單次攻擊,都無法對他們造成實質的威脅。諾娜甚至暫時放下盾牌,取了角弓還射。
聚集在三人面前的三十幾個弓箭手一個接著一個被她和隱蔽的庫拉拉點名。叛軍弓手射不出對面的防護,自己卻只要被命中一次就足以致命。在接連被射倒了七八個以後就抱頭鼠竄。
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緊接著出現在缺口處。他們的面容毫無血色,但是全身上下都在涌動著激盪的魔力,皮膚和衣服像波紋和液體一般涌動著,竟然轉化成同一種物質連成一體。
拉納驚疑的看了他們一眼,竟然完全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就像是一塊冰和一團火焰在行走……
一向處於安全後方的他們意識到自己已經處於生死邊緣,開始瘋狂反撲!
往日溫和靦腆的貝爾蒂埃言語中流淌著異樣的平靜和怪異:
「維茨萊本已經被殺。
「回音通信已經部分恢復,舊鎮方面會派出更多援軍甚至超凡者,但是還需要時間。如果擋不住這一波,我們就去黃泉合唱吧。
「已知蘭斯是罕見的深淵途徑序列7恐怖騎士,擁有暗示扭曲與變異的特性。他被困在這一位階已經很久了,也許會擁有官方所不知道的力量。」
他身邊的德迪烏斯整個人都仿佛燃燒的火焰般躍動,用幾乎相同的音調和語氣補充道:
「雜兵交給我們,修托拉爾集中對付蘭斯。」
諾娜驚訝的看了他們一眼:「你們,該不會是打算?快停下,這太危險了。」
「無需多言。(廢話少說。)」
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向著彼此靠攏。他們被瘋狂的魔力包裹,已經激活的法陣沒有出現在他們的身邊,而是直接烙印在眼眸之中。
每走一步,兩人的身體就變異扭曲一分。
七步之後,他們就失去人類的外貌,轉變為人形的冰冷氣團和火焰。
「高階元素降臨。(融合開始。)」
攝人的恐怖魔力氣息席捲死屍遍地的斜坡。兩人的靈能波紋趨於同步,像元素之靈那樣互相融合。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中散佚出肉眼可見的黯淡光芒,正在被他們兩人捕捉,吞食。
迫近的蘭斯停住腳步,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驚人的一幕,片刻之後淡淡說道:
「我本來以為自己夠扭曲了,
「沒想到你們這些小混蛋也不逞多讓。
「別給他們融合的時間,隨我進攻!」
兇悍的蘭斯在披甲侍從的掩護下直驅破損的入口。他沒有握持強弓,而是手持怪異如山羊頭骨的小型盾牌和鏈枷,向著繆拉撲來。
繆拉立刻以長戟迎擊。他的突刺精準而迅速,準確命中了蘭斯的手上的羊骨盾。
「呯!」
命中的瞬間繆拉感覺自己像是被戰馬衝撞了一樣,突然就失去了重心。看似小巧的盾牌不但彈開了他的全力突刺,還將力量反震回來,一下就打亂了他的節奏。
蘭斯抓起鏈枷,向著他迎頭砸來。
這一擊看似平常,卻如風暴一般滾滾而來,繆拉甚至都看到了空間被扭曲的異象,冥冥中感覺鏈枷似乎在數個位面中反覆加速,抑或是不同位面的鏈枷的威力被疊加在這一擊之上,一定會造成無法抵擋的致命重擊。
諾娜以菱形防盾切入繆拉和蘭斯之間。她的力量在女性修托拉爾中堪稱最強,作戰時以劍盾協同,經常輔以犀利的投槍,能夠應付各種情況。但是在切入戰鬥的時候,諾娜絲毫不敢大意,以雙手支撐盾牌迎敵。
「轟!」
在雷霆般的巨響聲中,鏈枷擊穿堅韌護盾,打彎了諾娜的盾牌,甚至將她的手臂折斷。諾娜直接被打飛出去,帶著繆拉一起摔倒。
蘭斯的這一擊尚未收回,拉納已經趕了上來,以斬馬劍向著蘭斯迎頭斬下。森然劍鋒阻斷了蘭斯的追擊,甚至將他擊退數步。
叛軍披甲紛紛刀劍齊齊出上前助戰。但是,他們卻迎頭撞上了什麼,突然停滯下來。
索尼婭已經在他們面前投下一團無形的風暴立場將他們和首領分割,擋住了支援的道路。
雖說戰士的血氣或多或少都有破魔的特性,但是倉促之間這些叛軍披甲還找不到衝破阻隔的辦法。他們只能向著右側迂迴,往沒有屏障的一側繞了過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團冰與火的混合體……
一個無法想像的怪物阻擋在叛軍披甲面前。兩種矛盾相斥的能量在不斷融合、破裂,迸發出駭人的魔力漩渦。紅色和藍色的粒子狀迷霧在空氣中急速旋轉。
這是一個巨大的球狀閃電。在閃電的核心,是一個模糊的人影。看不清他的腿,卻左右對稱的分為烈焰和冰霜的形體。
它漂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全身被極其厚重的銀色護盾包裹,火焰和冰霜法球在手腕邊急速旋轉。
它向著一臉驚駭的叛軍披甲涌動,發出非人的駭人低吼:
「元素領主貝倫烏斯,
「融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