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慘烈攻防(2/2)
成片的叛軍像倒卷的草蓆、退潮的海水一樣向後翻滾潰逃。他們慘叫狂呼,瘋狂的逃向後方,甚至不管會不會游泳都一頭跳進混濁的水中。
拉納和繆拉正要追上去把他們殺個乾淨,突然聽到了諾娜的聲音。
「你們兩個,快回來,貝爾蒂埃他們撐不住了!」
……
激戰中的貝倫烏斯正在龜裂、瓦解。雖然它是強大的元素領主,但是它的力量受制於降臨魔咒的局限。它也沒有自己的武器和裝備,完全靠魔力和蘭斯消耗。
在殺傷力驚人的鏈枷打擊下,它節節敗退,最後終於碎裂開來。
貝爾蒂埃和德迪烏斯以人類的形態重重摔在地上。他們面色和嘴唇白的像紙一樣,精神力極度衰竭,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呼~終於!」
蘭斯喘了口氣,舉起鏈枷就朝著德迪烏斯劈頭蓋臉的砸下來。
「呯!」
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手腕,竟然將這致命的一擊打停下來。
庫拉拉來不及轉移位置了。她看到拉納他們正在趕來,還要至少五秒鐘才能抵達,這點時間夠蘭斯把她的封君德迪烏斯拍爛三回了。
她抽出破甲重箭,向執著想要拍死德迪烏斯的蘭斯又是一箭。
這一箭穿透了蘭斯的肩甲縫隙,竟然把他打的搖晃了一下。
傷到他了!
戰鬥打到現在,庫拉拉至少命中了蘭斯七八次。這個叛軍頭子全身上下箭插的像頭刺蝟一樣卻依然兇悍至極,也就這一次的攻擊終於是有了點實質的創傷。
蘭斯扔下德迪烏斯不管,風暴般迴轉身體,用驚人的氣勢和怒意注視著她,從滿是死屍和武器的地上抓起了一副弓箭。
庫拉拉覺得自己像是被深淵的凶獸凝視一般,冰冷的寒意向她的四肢蔓延。她「嗖」一聲跳進早已構築好的掩體通道,徹底躲開了敵人的注視。
但是,難以描述的危機和恐懼在空氣中具象成若有實質的恐怖影子,可怕的怪物已經咬住了她。殺戮的氣息仿佛活了一樣,無論她躲至何方都揮之不去。
「怎麼回事?」她驚疑的自言自語,「我已經隱蔽了啊!」
「庫拉拉!快跑!」遠處傳來諾娜的驚呼。
跑?往哪跑?危險在哪?
還不等她想明白,一支重箭突然出現在她的頭頂,擊碎了一處磚石。箭杆在撞擊的同時折斷,鋒銳的箭頭改變了角度,向她彈射過來。
「呯!」
銀髮的修托拉爾連哼一聲都來不及,仰頭就從搭蓋了掩護的牆壁上栽了下來。
……
諾娜向著蘭斯全力衝刺,抓起地上一根投槍就擲了過來。
在她之前,繆拉已經擲出長戟,威力更大。
為了狙殺庫拉拉,蘭斯沒有來得及用羊骨盾抵擋。
「嘭!」
「嘭!」
隨著兩聲沉悶的穿刺聲,蘭斯的胸甲和腿甲分別被貫穿兩處。他咬著牙,奮力切斷投槍和長戟的槍桿,帶著槍頭向後退卻。
拉納如侵襲的黑色烈焰,揮舞斬馬劍在空中旋轉,一劍斬來。
強大而造型詭異的羊骨盾擋住了這一次攻擊。與此同時,蘭斯從腰間掏出了一把黑氣縈繞的短劍。他反手壓下拉納的劍鋒,短劍一送就貫穿了拉納的胸甲。
遠處提供護盾支援的菲歐娜全身一震,露出驚慌的神色,那層晶瑩的護盾也消失了。
諾娜持劍撲了上來,刺進蘭斯的右側小腹。強壯的筋肉像鋼鐵一樣夾住了她的長劍,竟然不能進也不能出。
蘭斯揮手一擊,直接把諾娜打倒在地。雖然自己也是傷勢沉重,但是他依然抽出鏈枷向著趕來的繆拉揮去。
沒有了長戟的繆拉用長劍迎擊,只一個回合就被敲斷劍刃擊倒在地。
「呵,你們這些,小……噢!」
蘭斯剛要放一句狠話,突然他全身一顫,鮮血直接從他的嘴裡噴射出來。
拉納一手抓住刺進胸膛的怪異短劍,一手拔出磅礴之怒,朝著他的胸膛捅了進去,還用力攪動了一下。
兩人各自挨了一劍,惡狠狠的互相怒視。最後還是蘭斯的實力更甚一籌,他拼命掙脫了拉納的力量,捂著噴血的傷口連退幾步。
「小混蛋,我要,殺了你……」
他一邊吐血一邊賭咒,但是虛弱和顫抖已經出現在他的身上。
里德巫師奔了過來,他身邊的叛軍跑的一個不剩,只有他還能大著膽子來到這裡。
叛軍的領袖已經搖搖欲墜,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拜耶蘭來的貴族子嗣和他們的近衛。
里德巫師正要吟唱攻擊魔咒收了他們的性命,突然察覺到一個揮劍持盾的銀色身影朝他沖了過來。
還有騎士?里德巫師大吃一驚,眼角的餘光看到一個金髮銀甲的少女揮劍向自己斬來,他措手不及,魔杖和兩根手指一起被斬斷落進水裡。
「撤退!」蘭斯低吼道。
菲歐娜趕到了,她像修托拉爾一樣身披胸甲,手握利劍,全身上下為淡淡的金光包裹。在她的身後,索尼婭正在勾勒魔咒的構型,一團冰冷的氣流正在成形。
「退回營地。」蘭斯和里德巫師丟下即將到手的戰果,飛快退下。
……
索尼婭坐在桌邊,輕輕卷著發梢。
雖然她很緊張,很害怕,但是大家好像比她更緊張更害怕。教授死了,修托拉爾全部倒下。在場的只有一些從事雜務的低級助教和幾十個同學。
貝爾蒂埃正在梳理戰況,輕點傷員和損失:
「叛軍可能會趁夜突破防線。所有的修托拉爾都負了傷,拉納和庫拉拉重傷,男爵正在帶人修補破碎的莊牆。
「伊修斯雖然沒有受傷,但是他在展開魔咒時受到了極大的精神衝擊,現在還處於混亂中。」
索尼婭點點頭。在她的身邊,菲歐娜哭的像個淚人一樣。拉納挨的一劍非常奇怪,一種詭異的黑色氣息一直在傷口縈繞,無法消退。
索尼婭咬了咬嘴唇,握握拳頭,對自己說道要冷靜,索尼婭。現在靠你了,你要擔其責任。
索尼婭努力維持著淡淡的微笑,平靜而清晰的對已經快要崩潰的一屋子同學們說:
「格里菲斯正在舊鎮附近,那裡還有一批城防軍,只要格里菲斯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貝爾蒂埃呆滯了一下,小聲提醒:「索尼婭,根據之前的情報,格里菲斯,不能發動進攻……」
「……」
索尼婭驚的呆住了。
德迪烏斯受不了同伴磨磨唧唧的說話方式,接口說道:「回音水晶的通訊逐漸恢復了,格里菲斯在18日就到了軍團的營地。他是否倖存,尚未可知。」
索尼婭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被人錘了一下,差點暈過去。
她緊咬著嘴唇,羽毛筆滾落在桌面上。她把手緊緊貼著書桌,不讓大家發現自己在顫抖: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修托拉爾會值夜班的,明天我們都要早起。」
「菲歐娜,貝爾蒂埃,德迪烏斯,請留一下。」
索尼婭的聲音很溫柔,其實她已經搖搖欲墜了。
為什麼?為什麼格里菲斯會去南面的營地?事情怎麼就到了這種地步……
我不應該屈服於維茨萊本教授,不應該退讓,我應該號召所有的同學一起反對他,就算沒有成功,我們也應該趁夜晚逃跑。
如果我逃離了這裡,格里菲斯就不用遇險的……
索尼婭感覺自己快要哭出來了,她急忙拭去眼淚,穩定了一下說道:「我們必須突圍。所有人都衝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讓一兩個人衝出去。去舊鎮召集援軍,在拜耶蘭的支援抵達以前幫我牽制住叛軍。」
「叛軍會攔截我們,」貝爾蒂埃努力揮去慘澹的愁容,「我們可以掩護他們衝出去一段,但是突圍的人必須要有充分的防護和一定的戰鬥力。」
「那我們就集中力量送一個信使出去,」索尼婭覺得自己的思維變得清晰了,「信使不但要前往舊鎮尋求援軍,而且要有足夠的影響力監督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