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序列五「征服者」（2/2）
「烽煙盪盡，洛水無塵！」
伴隨著天神降臨般的雷鳴，堪比星辰的光輝橫掃戰場。
巨蛇龐大的身軀和武器在高溫中融化。高能的光束一路切開厚重的石壁，從金字塔的內核穿刺而出。
在聖劍所指的方位，祖哈卡的廢墟、植物、骸骨和岩石都融化進這浪潮中，形成五光十色的結晶，被化作了一望無際的烈焰波濤，在空氣中快速冷卻，凝結成如同巨浪、山峰和雪花般的玻璃秘境。
……
黛安娜在搖晃的金字塔上快要站不住了。這座宏偉的古老建築，竟然發出了崩潰邊緣的轟鳴，就連厚重的石壁都在火浪中融化，崩滅成灰。
「這裡要塌了！」
安柏抓住兩個同伴，朝著安全的廣場一躍而去。羅夏也張開雙翼就追了上來。
幾人掠過已經被戰鬥摧殘得只剩一片白地的廣場，在交戰的艾露莎與康茂德百米之外落下。
「……」
突然間，剛剛還在惡戰的幾方勢力陷入了意外的寂靜。康茂德也退開幾步，警惕地審視著碎裂的建築。
只見融化的岩漿火流中，亞倫緩步而出。他處於法球和魔盾的層層環繞之下，無懼高溫的炙烤，臉上帶著步入天國的聖潔與平靜。
「亞倫，你……」
康茂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驚詫。甚至不需要預言之子回答，來自巨蛇和永恆階梯的散佚神性就已經湧進了神之手的體內。在奈拉的神性之上，第二個神之手級別的權柄被分享。
晶狀物質開始在每個神之手的手中凝結，像析出的非凡特性一般結晶化。神器碎片開始成形！
「太晚了，看看你們幹的好事，」羅夏恨恨說道，「神之手已經進入了第二狀態。神性已經在物質位面具象成了組成許願之器的一部分。」
亞倫看了看手中的神器碎片，不動神色的收好。他的目光又落在艾露莎身上，接著又回頭望向格里菲斯。
「非凡特性的污染是物質性的，只要是生物便無法僅憑意志對抗。艾露莎·瓦爾基里，我所能說的是，在人的意志之前，首先是物質的身體。物質是一切存在的基礎和本質，而意識則是物質的產物。
「因此，你們無法放棄自己的神器。接受了神的賜福，神性便優先於人的意志。
「諸位神之手，爭鬥吧！神器碎片就是命運給予的最後機會。斬斷與它的聯繫，才能從物質的囚籠中掙脫出來。」
格里菲斯感覺到停戰的契約解除了，神祇不再關注於此處。亞倫的身體向著天空飛升，漸漸虛化：
「做最後的殊死決鬥吧，神之手，在勝利的終點，我會引導你們進入至高的天國！」
……
亞倫穿越了一個空間的裂隙，遠遠的離開了這裡。羅夏也消失於陰影之中。
格里菲斯深一腳淺一腳的剛剛從崩裂的金字塔中走出。就在他和艾露莎、康茂德，三位神之手的目光接觸的瞬間，便清楚了對方的意圖！
「諸位，請聽我說！」黛安娜急忙說道。她的話音未落，艾露莎已經化成一道閃電直衝雲霄。康茂德則是頭也不回，直接衝出了祖哈卡的城牆，黛安娜急忙呼喚他，但是弒君者根本不聽公爵小姐的話語，消失在幽深的雨林之中。
「那麼……」阿蘭黛爾有些失望的嘀咕著，「我想大家一定意識到了，接下來我們要再打上一場，面對的是形同天災的艾露莎和得到了極大加強、召集了自己軍隊的弒君者。」
黛安娜傷心的望了望康茂德逃脫的方向，來到格里菲斯的身邊：「我原想，可以勸住康茂德……大家一起好好談談……」
格里菲斯沒有回答，返身又朝剛剛離開的金字塔內走去。黛安娜、阿蘭黛爾和安柏急忙跟了上來。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荒涼、破敗，幾乎要在毀滅性的打擊下煙消雲散的古老遺蹟。巨石金字塔的根基深深扎入地下，與巨蛇般糾纏的根系交錯、扭曲。
盤踞在倒塌建築中的巨樹和藤蔓倔強的生長出若巨蛇那樣的詭異而扭曲的形狀，構成了道路，穿過深邃不見底的大地裂縫。
支離破碎的樹幹和巨石混合著新鮮的樹木枝葉，時而交錯，時而扭曲，深深的穿入地下，就像一隻帶著無可抵抗的力量的巨手將這附近肆意翻掘了一遍，留下胡亂的痕跡後肆意離開。
這個地方格里菲斯他們本來是熟悉無比的，這裡本來和這個地下世界其它的巨魔領地沒什麼兩樣，古老的遺蹟，茂密的雨林，詭異的生物，盤根錯節的樹幹和瀰漫著怪味的腐殖土。
格里菲斯來到了剛剛擊敗了多蒙的地方，永恆階梯巢穴的深處。
此時聖劍的威力已經平息，但附近殘留的植物還是驚恐的在灰燼的邊緣戰慄蜷縮著，不敢有分毫越界，仿佛是在懼怕再次被焚燒和毀滅。
「這簡直是毀滅荒漠，靈能閃電毀滅所到之處的全部生命！」安柏驚嘆道，「你還能再來一次這樣的攻擊嗎？」
「很遺憾，調查員小姐，之前的威力全是依仗亞倫的充能，」格里菲斯坦率地說道，「他達成了目標，大概也不會再慷慨的給我靈能了。」
「但是也解開了你的聖劍封印不是嗎？他這人對你還怪好的咧~」阿蘭黛爾笑咪咪的接過話，「等會我們被痛打的時候他能再來救一下嗎？你們有沒有那種，緊急關頭可以求救的，神秘水晶項鍊啊，戒指什麼的……」
艱難跋涉了好一會，格里菲斯忽然停下了腳步，沉聲道：
「就是這裡了。」
他們越過了戰鬥的區域，來到尚未完全毀損的金字塔一處。只因為含光驚天動地的一擊直接將底層的培養室都化為了齏粉，原本盤踞在金字塔中的植物全都蜷縮到了最後的角落，赫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花田。
密密麻麻的血蘭和藤蔓簇擁在一起，仿佛是紅綠色的海航，若夢幻一般華美無比。
格里菲斯看著這幅情形，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腳踏了上去。
「小心！」黛安娜驚呼一聲。這裡的血蘭雖然只剩下最後的避難地，但分明就是永恆階梯最後的殘留。它們失去了棲息地和養分，很快就會枯萎。在瀕臨絕境的關頭，任何生物都會為了生存做出極端瘋狂的事！
格里菲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
「在金字塔內使用含光不是個好主意。戰鬥時我一直很擔心過度的威力把整個建築都擊碎，活埋了我們。但是，我最終還是這麼做了。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安柏看著他，靈性被觸動。曾經在瑞文目睹的恐怖隱約再次浮現，而這一次，在陰森森的靈能漩渦的核心，赫然是格里菲斯！
安柏問道：「不是為了徹底毀滅永恆階梯嗎？只有在這裡，才能徹底破壞它的根基，爭取將艾露莎從它的控制下解放出來。」
格里菲斯微微頷首：「這是其一。
「還有一層理由……」
說到這裡，格里菲斯的眼神當中掠過了一絲狂熱！
「這個該死的生命織縷，從很久以前就在糾纏我。克麗絲塔，伊洛蒂，又侵蝕了艾露莎，那麼多悲劇的幕後都有祂的身影。」
黛安娜低聲說道：「燒盡這裡吧，沒有了現實的依託，生命織縷對艾露莎的控制就會減弱，我們可以……幫她解脫。」
格里菲斯筆直站立在原地上，左手的骨戒上靈能激盪，似乎連深邃的黑暗也不堪蹂躪發出了低微的嘆息。
「不。
「這是外神帶來的詛咒。在人類無知而弱小時肆意蠱惑和傷害。
「若是這麼簡單就給予它毀滅，那不是太仁慈了嗎？我要求的就是像現在這樣——瀕臨毀滅，苟延殘喘的永恆階梯，只要一個念頭就能將它掐死。現在，在永恆階梯最脆弱的時候，它的全部陰謀只剩下這一小片殘骸。輪到它嘗嘗被奴役的滋味了。」
格里菲斯俯下身，帶著骨戒的左手抓向苟延殘喘的血蘭。這些瘋狂的植物像是遭了天敵一般瘋狂的想要逃跑，卻被一把扯住。
強大的靈能在迴響。先後得到了奈拉和多蒙神性的格里菲斯手中浮現出一塊菱形的水晶。當他的靈能經由結晶灌注下去，統御萬軍的權柄不可阻擋的侵蝕蔓延。
埋藏在祖哈卡，在成百上千年上獻祭給永恆階梯的屍體被喚醒了。
雨林中腐爛的動物骸骨被強大的靈能驅使，聚合著，鑽出腐植土。
散落在整個地下世界，早已就位的亡靈副官們聆聽到了格里菲斯的意志。
越過雨林、大海和群山，掩埋於維羅納的巨獸在沉睡中睜開雙目，幽藍的火焰在眼骨中燃燒！
黛安娜預感到了即將發生的事，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格里菲斯，請你再考慮一下。康茂德得到了新的力量，他在這裡還有一支軍隊。」
「那很好，公爵小姐，這樣一來王子殿下在被我消滅前會有足夠的時間投降。」
格里菲斯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意。
就是現在，序列5「征服者」的晉升還缺了一場儀式、一場尚未結束的戰役。
升格之刻已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