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格里菲斯,勇者是有極限的(2/2)
「經過多年的淨化以後,迦南官方似乎認為那裡已經不再具有危險性,開始對精靈和人類的探索開放。
「但是,要我說,那裡連祭祀的古神是怎樣的存在都不確定,淨化又怎麼可能完成呢?」
格里菲斯聽的眼皮都跳了起來。貝洛蒙遺蹟可是暑期研究實踐的目的地,羅蘭騎士卻認為那裡並不安全。怎麼辦?
「閣下,我們是否應該取消探索計劃?」
羅蘭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啊?你問我的意見?那自然是反對了,而且以我的本意,遺蹟、墓穴、神秘物品那是一個都不要看不要碰,找到一個就用炮轟掉一個,只要看不見聽不見,古神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你說是不是。我覺得你肯定贊同我的觀點,咱倆是一類人。
「但是啊,精靈和巫師小姐可不這麼想,她們可頑固了。你要是沒有足夠的證據,那就要準備好和女孩子們大吵一架,那九成九是贏不了的。」
這……
就在格里菲斯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羅蘭騎士留下一些士兵打掃戰場,招呼格里菲斯和他一起返回鎮上。
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般說道:
「格里菲斯,你知道嗎?我年輕的時候,在我的故事剛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是一個探索未知,追求幻想的年輕騎士,心想著來到這個奇妙的世界走一遭,怎麼能荒廢了歲月呢?
「那時候,女孩們圍著我轉,轉的我自以為是故事的主角,直到有一天我的膝蓋,嗯,我的腦袋突然想明白了。
「我們都知道,這世上有許許多多隱秘的存在,僅僅是觸及祂們知識的碎片或低語就可能引來危險。
「但是,史詩和歌謠是怎麼說的呢?從迦南的宮殿到拜耶蘭的宴會,大家都在傳頌的是勇者的事跡,充滿未知的新奇旅途,青澀的愛情,就仿佛冒險是只有美好結局的故事。那些埋葬在黃沙、大海和山谷中的愚者是不會開口反對的。」
「閣下是因為太危險才不做勇者的嗎?」格里菲斯問道,「越是接觸隱秘,自己和身邊的人就越是危險。」
羅蘭騎士策馬緩行,看起來在思考怎麼回答。突然,他露出了一個奇怪的笑容:
「格里菲斯,
「勇者啊,是有極限的。
「我從短暫的人生中學到一件事,那就是人越是工於心計追尋神秘和幻想,就越是會陷入預料不到的詭秘上。這個世界的人類,終究只是神靈的玩物。」
格里菲斯愣住了。
「閣下,您,您到底要說什麼?您是要?」
他說出這話的瞬間,羅蘭簡直像是要笑開花一樣,仿佛他就等著格里菲斯這個問題哩!
羅蘭炯炯的目光直視格里菲斯,仿佛多年的夙願終於得以實現。他放開嗓子高喊道:
「我不做勇者啦!格里菲斯!」
「什麼?!」
這個什麼簡直是來的恰到好處,羅蘭滿臉幸福地說道:「我拋棄了勇者的使命,離開精靈的溫柔鄉,就是要成就真正的我!
「我建立軍隊,對著新兵大呼小叫;然後買一片領地、種地、修路、煉鐵、生產蒸餾酒,培養幹部,建設基層。
「這裡是我的天地,沒有貴族、巫師和教廷的掣肘,沒有精靈絮絮叨叨,我肆意妄為,隨心所欲,終於是找到了真正的我!
「今晚,我就從鎮上找一個水性楊花、曲線玲瓏的小娘皮來耍一耍,要不你也一起吧!我請你痛飲土豆白蘭地,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還要請你去打獵,玩得痛痛快快。現在你看到的我,是一個不知道哪天就會禿頂的民兵頭子,罵人可以罵得地動山搖,厭惡城裡人和精靈,恣意鞭笞狗和踢家貓。我穿自己設計的衣服,在首都來的大人物面前隨便出洋相。大家向我請安的時候,我會給大家講他們聽不懂的笑話。國王誕辰那天我會喝得爛醉如泥,並高聲為陛下祝壽。其餘時間,我會高談闊論。我的口頭禪是:『老天!這馬子真棒!』」
格里菲斯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羅蘭的行動和想法真是讓他無比好奇:
「那麼,閣下,蒂德薇熙小姐呢?」
「她自然是炸毛啦!」羅蘭拍著大腿,「她好幾次打上門來質問我,挽留我。你猜我怎麼說?」
「怎麼說?」
「我不在乎!」羅蘭大手一揮,「我不在乎。勇者羅蘭失去的只是別人編撰的故事,失去的只有枷鎖,得到的卻是——
「這片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