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驚變(2/2)
這一下把混戰中的大部分哥布林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它們一看這邊聚集著七個人,立刻尖叫著從四面八方圍殺過來。
「退到那個巷子裡去,我掩護你們!」收攏了五個民兵的格里菲斯持盾抵擋住哥布林的進攻,掩護著他們向著一個小巷撤退下去。
沒想到的是,這一退就不可收拾了。剛剛救下來的民兵中有三個人丟了武器,揮舞著手臂就逃得無影無蹤了。剩下的兩人也是一臉惶恐,猶猶豫豫地服從著格里菲斯的指揮。
「別跑!這是你們的村莊,跑能跑到哪裡去!~」焦急的嘉拉迪雅和格里菲斯保持著兩米的距離以便掩護他的右側,向著包抄過來的哥布林揮出致命一擊。銀色長刀揮舞起來掀起漫天血雨,就像是在落櫻下舞蹈一般美麗。
有那麼一瞬間,格里菲斯被嘉拉迪雅舞步般的刀術吸引,幾乎要沉醉到唯美的畫面中去。這種效果似乎不僅僅對格里菲斯有效,那些試圖圍攻嘉拉迪雅的哥布林也是一臉眩暈,連動作都變得遲緩了。
格里菲斯帶著沒有逃跑的兩個民兵一直退到小巷裡才站住腳。這條小巷是好些個院落的土牆連接而成,僅能讓兩人並排通過,短時間內不會被哥布林包抄。
「守住這裡,」格里菲斯面朝著哥布林撲來的方向站穩腳步,轉眼間,一大群已經嘗到了人血滋味的哥布林們揮舞著長長短短的武器,像一股巨浪一樣朝著見習騎士壓了過來。
這些哥布林一個疊著一個,瞪大了飽飲鮮血而變得通紅的眼睛,裂開滿嘴尖牙發出讓人牙癢的叫聲。
「它們太多了!」嘉拉迪雅都被蜂擁而來的敵人嚇了一跳。跟在她身邊的兩個民兵一看這場面,嚇得慘叫一聲扭頭就跑。
「上房頂去,格里菲斯!」精靈弓手大喊道,「我們擋不住的!」
「不。」
格里菲斯最後一個後退到了巷子的入口,用盾牌抵擋住前方,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頭盔面甲上,扭頭對臉色發白的精靈女孩說道:「我已勝券在握。」
在嘉拉迪雅驚駭的目光中,黑色的面甲落下。自信而堅定的面容轉而變更成了冷酷又猙獰的怪物。在黑鐵的縫隙中,刀鋒般的目光如同被鮮血浸透的紅月一樣詭異而邪惡。
見習騎士微微側身,向著左側小退一步,左手邊僅僅留出狹窄的縫隙。他的長劍斜向對著右側,那裡將是哥布林的突破口。
「嘭!」哥布林在狹窄的通道中撞上了格里菲斯的盾牌,發出沉悶的聲響。見習騎士的利劍閃電般刺出,一擊便殺死了撞上來的敵人。
蜂擁而至的小怪物們從盾牌下方和左側的縫隙撲來。其中一個撞上了脛甲跌倒在地,還不等它爬起來,沉重的鐵靴就重重踏下,這隻哥布林當場被踩得胸口塌陷下去。
格里菲斯向著左側一撞,正要從那裡的縫隙鑽過來的哥布林被擠壓成一團肉餅。
完成了這一套動作的格里菲斯順勢向後退出一步,又一劍刺倒右邊撲來的敵人。
後面的大群哥布林踩著前面的屍體,呼喊著跳撲過來。這個時候格里菲斯已經完成了後退,跳上來的哥布林在劍鋒上插個正著。
一塊石頭飛過來,在黑鐵頭盔上發出「咚」的一聲響,險些彈到後面的嘉拉迪雅臉上。精靈看到見習騎士被砸得一個趔趄,但是立刻穩住身體揮劍向下刺去,把一個試圖鑽過來的哥布林戳死在地上。
見習騎士用自己的盾牌和寬闊的肩膀堵了大半個巷子,他幾乎不揮劍攻擊,只是一邊後退,一邊不斷地向試圖鑽過空隙的哥布林刺去。
在成群結隊的哥布林看來,這個高大的人類雖然兇惡,但是腳下和左手都有縫隙,右手一側更是有著很大的空檔,擠一擠可以塞進兩個哥布林,只要再沖一衝就一定能殺死他。
格里菲斯且戰且退,他彎著腰,盾牌恰好抵住哥布林的路線,就算是這些矮小的生物想要鑽進來也要匍匐下身子;右手保持著快速的刺殺,每當劍刃刺穿一個哥布林毫無防護的身體後就向後退小半步,並不追求當場擊殺,只是留下鮮血飛濺倒地慘叫的敵人。
哥布林時不時能夠擠過來,用手中的利器或者鈍器狠狠地打在格里菲斯的皮甲或者鐵製護手上。但是這種攻擊無法擊穿雙層甲的防禦,無甲的哥布林又很快就會被見習騎士的反擊殺傷。隨著傷者不斷跌倒在地,狹窄的小道上滿地都是掙扎哀嚎的哥布林。
它們慘叫著抓住同伴的手腳,哀求拉自己一把。
就這樣,在哥布林此起彼伏的吼叫聲夾雜著一種詭異的聲響。哥布林的攻擊由於滿地的傷兵變得越來越困難。格里菲斯的劍鋒穿透哥布林乾瘦身體的時候,發出「噗呲」的聲響,隨著戰鬥的進行,這種怪異的聲響連綿不絕,就像是誰在用破舊的鋸子鋸木頭一樣。
嘉拉迪雅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幾次想要上去幫忙都無從下手。見習騎士如同狂風巨浪中的礁石一樣,任憑無止盡的攻擊侵襲都無所動搖。他維持著機械而略微扭曲的姿勢,用小幅度的動作快速收割著敵人的生命。他的攻擊就像是磨盤一般,不斷有新的生命注入,然後生產出一具又一具的殘破肢體和塗了一地的濃稠血跡。
被吸引來的哥布林越來越多,它們踩著前面死去或重傷的哥布林,一腳深一腳淺地在血水裡跋涉,好不容易撲倒敵人面前以後就向著自己的左前方撲去,然後被一劍撂倒;或是向著盾牌與地面和牆壁間的空隙鑽去,接著被敲碎腦殼用腦漿塗抹泥地。
偶爾有這麼一兩個哥布林好不容易撲到了格里菲斯的身邊,混亂中揮舞它們手中的武器就朝著披甲的人類打去。格里菲斯毫不驚慌地用雙層甲接下攻擊,同時揮劍將它們擊倒在地,緊接著繼續向後小退一步。雖然哥布林也揮舞著各式武器,但是在盾牌的阻隔下,劣質的砍刀、斧頭和短刀很難穿透皮甲和鎖甲的雙層防禦。
在短短的幾分鐘裡,格里菲斯只受了一點輕傷。他已經向著小巷裡退了二十幾步,一路上遍地都是死傷的哥布林。在這些死傷的哥布林上面,是亂七八糟的哥布林隊伍。增援上來的哥布林踩著倒下垂死的哥布林,一邊尖叫,一邊你推我搡地向著見習騎士擠過去。
突然之間,這個擁擠的隊伍停了下來。腳下滿是屍體的哥布林們眼裡的兇殘和瘋狂已經被消磨得一乾二淨,滿臉驚恐地看著腳下死屍鋪成的道路和道路盡頭擋住了視野的人類甲士。
從剛才開始,哥布林們不斷地往這裡投入兵力、氣勢和血肉,活著的同類已經全部站在滿地碎肉和血水中。
「呼~」一口熱氣從黑鐵的面甲下呼出,哥布林們紛紛緊張地向後一縮。
「Hurrah!」格里菲斯稍作蓄力,持盾向前重重一撞,緊接著向著右前方一劍刺去。兩個哥布林應聲倒下。緊跟在它們背後的哥布林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樣倒下一片。
擁堵在小巷裡的哥布林立刻動搖了,密密麻麻的隊伍像是腐朽的房梁一樣瞬間崩塌。剛剛還在前進的隊伍集體調轉頭,向著來時的方向拔腿便跑。
地上密密麻麻的屍體和發黑的血跡在剛才進攻時只是有些麻煩,現在就成了要命的天塹。哥布林的短腿被同類的血肉殘肢絆倒,幾乎是寸步難行。
格里菲斯把盾牌隨手扔下,拔出腰間的利斧和長劍一起揮砍起來。兩道寒光風暴般卷過哥布林的後頸,把擠成一團的它們一個個砍翻在地。
屍體上疊著屍體,膿血和腦漿混合。哥布林的大隊徹底崩潰了,它們向著小巷的出口奪路而逃。好些哥布林被地上的屍體絆倒,後面的哥布林就踩著它們的腦袋和胸膛想要爬過去。被踩在腳下的哥布林痛不欲生地拼命掙扎,奮力去推上面的同類想要從劇痛和窒息中逃出來,結果把更多的哥布林也絆倒在地,眨眼間就堵成了一人高的肉牆。
哥布林薩滿就在小巷外面目睹了這一切發生。它和其他幸運的部下們也被嚇破了膽。當格里菲斯踩著一人高的屍堆出現在頂端的時候,那些尚未參戰的哥布林都被嚇得癱坐在地。
「還有誰?」格里菲斯站立在屍堆上,喘著氣,用沙啞的聲音喝道。在他的腳下,僅有的幾個幸運哥布林正在拼命地把自己從屍體中拔出來。
話音剛落,見習騎士抬起鐵靴用力一踏,屍堆下正試圖鑽出來的哥布林張口就吐出一團內臟橫死當場。
「還有誰?是你嗎?」格里菲斯舉起滴血的長劍指向前方一個嚇癱的哥布林,血紅的目光穿透黑暗的面具投射到小怪物身上。
「還是你!?」格里菲斯舉起斧頭,向著目瞪口呆的薩滿丟了過去。
只見一道血光閃過,哥布林薩滿的腦袋被一劈兩半。其他哥布林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從地上一躍而起,向著村莊的土牆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