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但願如此(2/2)
於是,剛剛回京兩天的陳玉成又走了。
雖然沒有舉辦過婚禮,不過人人都已承認昭嬅是陳玉成的妻子了。
自古蘇杭多佳麗,昭嬅擁有蘇杭美人所特有的容貌:面若芙蓉含苞,色若春曉羞花,眉似墨畫,睛若秋波,楊柳細腰,甚是窈窕。查德看來,她的形容倒與曾玉有幾分相似之處。由於李秀成和陳玉成的關係,曾玉和昭嬅也成了無話不說的知己。
昭嬅剛邁進門檻,便看見了隻身坐在台階上一臉茫然的曾玉。
看見昭嬅,曾玉的眉心稍稍舒展開來,勉強對她笑了笑。昭嬅此來,來本想把在外面聽到的事說給曾玉聽,可看曾玉這般神情,她想曾玉一定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她默默地走過來在曾玉身旁坐下,關切地問:「曾玉,這件事你……」
曾玉點了點頭,愁眉說道:「昭嬅,你說秀成他……」
「陳玉成對我說,大哥他不是那種無恥之人,他一定有什麼苦衷難於言表。陳玉成臨行之時已上奏天王,請求天王不要武斷行事,一定要明察。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真相大白的……」
「可是……秀成他從未受過這麼大的委屈,我擔心他咽不下這口怨氣,做出什麼不應該做的事來。要是我在他身邊就好了,多少也能勸慰勸慰他……」
昭嬅攥緊曾玉冰冷的雙手,寬慰道:「不會的,大哥他一定會以大局為重……你放心吧,待真相大白之日,定能還他一個清白。」
望著空中皎潔的玉盤,曾玉嘆道:「但願如此……!」
……
兩天過去了,李秀成派去天京的兩個旅帥尚未歸來……
不知怎的,叛徒李從善策反李秀成一事竟飛一般地傳到了紫禁城咸豐皇帝的耳眼兒里。
咸豐對李從善的行為大加讚賞,讓他想盡一切辦法說服李秀成降清。
咸豐想得還挺「周到」,連官印都派人送來了——一方總兵大印,一方提督大印,總兵印給李從善的,另一方提督印不用問,當然是給李秀成的。
看來,咸豐對於策反李秀成一事還真是是成竹在胸了。
捧著夢寐以求的官印,李從善一拍腦袋狠下心來,又重寫了一封信,派了一個伍長給李秀成送去了。
為了表示「誠意」,李從善把提督大印也捎帶著送來了。
見到了這方印,李秀成惱羞成怒,當即揮劍砍下伍長的首級,連同那封未拆開的信和官印,讓人帶著一併送往天京去了。
一連十幾天,李秀成都和部下們在一起,把苦水咽在心底,忍痛不言,好像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
只有在每天晚上,獨自一人臨窗秉燭而坐之時,他才會暗暗生嘆;欲找人傾訴,然而——與心愛之人雖僅一江之隔,卻又難見上一面;欲借酒消愁,怎奈幾杯過後,酒入愁腸愁更愁……
他模糊的淚眼望著江中幾點零星的船火,多麼希望,這船上其中就有自己派往天京的部下啊!
想著、盼著,企盼他們能帶來好的消息……
就這樣,苦苦熬過了十幾天。
十幾天,在李秀成的心裡,在他的妻母心裡,在他所有知道真情的部下心裡……簡直比十年寒暑還要漫長,還要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