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大局已定(2/2)
答:「是的」
對於利亞德法官的質證獲得了初步勝利,至少打開了一個突破口。
雖然從原定的計劃來看,在這個突破口上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和時間,這也正是律師們通常不願意質證法官時的原因。
後者可以一口咬死自己的謊言,而律師們處於自己今後事業順利發展的考慮,也不會對法官死纏爛打,雙方就是在法庭上演出戲。
法官假裝自己說的都是真話,律師假裝相信法官說的都是真話。
主審法官假裝認為這一切都是在法律注視下的公正公開的行為,可以放到庭審記錄里。
唯一倒霉的只有站在作證法官對立面的傢伙,不管他是原告還是被告。
隨後愛德華開始換一個角度進行爆破:開始盤問他關於是否收看了相關電視節目的事情。
愛德華直接了當的問道,利亞德法官在海因斯發表特別聲明後當天晚上11點沒有收看第四頻道播放的新聞節目。
從平克頓處得來的資料表明,這是法官大人最喜歡的電視頻道和節目。
為了增加壓力,愛德華還特意強調了當天的新聞節目中有出現法庭畫家畫的利亞德法官的肖像畫,以及節目中對於特別檢察官召開的特別記者招待會上發布的特別聲明的細節。
果然利亞德法官開始閃爍其詞,試圖繞過這個看起來簡單,但都隱含後招的問題。
愛德華懶得和他繼續兜圈子,下一個問題直指核心:「當你從報紙上看到或者聽說特別檢察官對於聯邦法院的判決極為不滿的時候,你那時是否意識到特別檢察官有責任向你建議判處伯格曼相同的刑期,即那個他表示極為不滿的四個月有期徒刑?」
答「我的回答是肯定的。」這個回答還伴隨這一聲嘆息
至此,任務已經基本完成。
法庭記錄明白無誤的記載了利亞德法官曾經在報紙等媒體上看到了特別檢察官海因斯「對聯邦法院的審判極為不滿」的報導;
同樣清楚的是,當利亞德法官看到這篇報導時他意識到海因斯有責任向自己提出建議:判處伯格曼四個月有期徒刑。
綜合起來,就可以從邏輯上推導出,1、海因斯非常清晰的向利亞德法官傳達了「向州法院建議輕判伯格曼這個建議是並非出自『本人』情願的」。
2、如此一來特別檢察官大人可以在利亞德法官面前拉長了臉建議他也判處四個月有期徒刑,與聯邦刑期同時執行。
3、但海因斯心裡明白,利亞德法官是知道特別檢察官真實想法的,如果他真的接受了輕判的「建議」,那麼特別檢察官肯定要當真表示「極為不滿了。」
這是愛德華在法庭上說的。
但後面的潛台詞,他並沒有當眾提及:
4、當時如果利亞德法官堅持遵照事先協議輕判,那麼所有的媒體槍口都將對準他;而海因斯會趁機跳的更高來以遠超對弗蘭克爾法官攻擊的力度來攻擊利亞德法官;
反之,無視協議-重判,那麼自己將成為英雄,並且海因斯也會為自己說話,最終只有聯邦法院的弗蘭克爾法官倒大霉。
兩廂比較之下,理性人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當然,這話是絕對不能公開說的,否則必將被法官以荒謬為由打斷--法官就應該是公正無私的沒有感情的司法機器,就算有也只能是對於不公的仇恨以及對於自由與正義的熱愛還有對弱者以同情對政府以警惕,總之絕對不能在審判時考慮自己的利害得失。
至少在廣大普通民眾面前是這樣。
今天法庭上都是明白人,愛德華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他4/5兩條潛台詞。
所以看上去好像有些突兀,但實際上利亞德法官完全栽了。
事先設定的路徑:a利亞德法官必須承認他在審判前看到了海因斯的講話,b他的審判受到此講話的干擾。
現在這兩條都被他自己的話語所證明。
完美收官。
愛德華回到座位上,露絲伯格輕輕道:幹得漂亮,艾德,就是我上場也不過如此。
某人見沒人注意自己這兒,色心頓起,手掌輕輕在露絲伯格的大腿上拍了兩下,順便略一摩挲,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占了也白占……
嘴裡是典型的中國人式的謙虛「這是老師教的好……」
「我恨不得有個照相機把你現在的表情拍下來,這樣以後茱蒂絲再和我鬧的時候,我就把照片給她看,保證她嚇得乖乖聽話……」她笑著,順手拍了拍愛德華的手背,以示嘉許。
不過某人覺得,這似乎是一種無言的邀請,也是肢體上的承諾,表情越發猥瑣起來,做賊心虛的趕緊低下頭,生怕被台上的穆特法官看出端倪來。
接下來是海因斯的特別檢察官辦公室對利亞德法官進行質證詢問。
不過,他們的態度可就更耐人尋味了。
之前海因斯的特別聲明一發,利亞德法官心領神會重判伯格曼,雙方形成了事實上的同盟-共同分享民眾的擁戴,一起承擔違反庭外協議的後果。
但現在的情況很不尋常。
愛德華的質證直接在他們的聯盟上砸出一個大洞,順著這個窟窿可以清楚的看到雙方勾結的蠅營狗苟,這通常是各大媒體最喜聞樂見的節目資源。
雖然媒體在伯格曼案子中一直扮演著民粹擴音機的角色,但不見風使舵那還叫媒體嘛?
眼看愛德華「用司法倒逼真相」的策略已經初見成效,如果一味繼續頭鐵,保持在之前的報導套路上低頭狂奔,難免會惹人生厭,同時共和黨的壓力也不是白給的。
這種情況下,媒體最聰明的做法就是虛晃一槍,然後開闢第二戰場,把矛頭對準利亞德和海因斯這種小角色,以達到掩護深度介入此案的參議員、眾議員老爺撤退的目的。
共和黨方面對此心知肚明,但礙於目前的大選在即的狀態,整個組織機器完全為總統選舉而開動,也勻不出多少力量借著這個機會去砸民主黨的國會老爺,而且說實話也砸不動,逼急了對方可以發表聲明,承認自己受了記者的騙,並且為自己的很傻很天真而道歉,如果順便在掉幾滴眼淚的話,那就更妙了。
反正紐約是民主黨老巢,這種小事不會流失多少選票的,甚至可能因為參議員老爺的眼淚而多拿到點票。
可海因斯和利亞德,咳咳,那就……
現在這兩人儼然是囚徒困境真人秀,不能和對方翻臉,又不能和對方表示親近,同時還得表示己方完全遵循法律,利亞德法官這兒還好些,畢竟他是被動接受方。
而且說到底,作為一個法官在鋪天蓋地的民意浪潮下導致其「行為偏差」,這固然是很丟臉的事情,但若是橫下心來就此往地上一趟,擺出「不要因為我是嬌花而憐惜我」的態度,以死豬形態面對媒體的口伐筆誅,媒體和媒體暴民一頓拳打腳踢後自然索然無味,朝他吐口唾沫,便尋找新的目標去了。
如此利亞德法官拍拍衣服上的塵土,爬起來繼續做他的終生製法官。
可海因斯就不同了,首先他的特別檢察官辦公室還沒轉正,需要政績來說服紐約州議會,其次,他是主動者,參與案件全過程,還上躥下跳特別賣力,並且從頭至尾都高調的出現在媒體和民眾面前。
此刻,他後悔不迭,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發那個倒霉聲明呢。
若是不發,無非是面對媒體的嚴刑拷打,但利亞德法官同樣能感到巨大壓力,大概率也是會重判伯格曼的。
發聲明看起來是很聰明的手法,自認為不露「痕跡」-從司法角度說也確實如此,但面對對方的邏輯盤問,這點小心思此刻被公之於眾,這讓海因斯臉上一直陰沉著。
他帶來的六個政府律師則輪番上陣,想方設法的要利亞德法官承認「做出重判完全出自本意,沒有受到任何外界干擾」。
但愛德華珠玉在先,儘管穆特法官頻頻拉偏架,在事實面前,他們的質詢仿佛一幕活生生的醜劇,反而把特別檢察官和法官間那點貓膩全給抖落出來。
愛德華之前沒有明說的4/5兩條,等於是被他們用小品的形式再度演繹了一遍。
隨著旁聽席不時發出的陣陣鬨笑,利亞德法官和海因斯特別檢察官的臉色也越發難看起來。
更讓他們崩潰的是,他們忽然發現,媒體派出的法庭畫家,正在畫架上奮筆疾畫,畫幾筆抬頭看看他們,畫幾筆抬頭看看他們,顯然這是絕好的創作題材。
這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愛德華心情愉快抱著看耍猴不花錢的心態,翹著二郎腿,樂顛顛的看著法庭上的活劇。
間或借著拿文件等機會,隱秘又小小的輕薄自己的老師,最過分的是趁著耳語的機會,伸出舌頭在她耳垂上一掠而過,換來的是憤怒的一撇,但琥珀色的眼珠水汪汪的,那是風情萬種?
他得意,但也沒昏頭,畢竟知道輕重,這是法庭,可不是露絲伯格自己的私人辦公室。
在色迷心竅的同時還能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得不說,人類的潛能確實是無限的,若是被克里斯看到,少不得一把將這廝拖到橄欖球隊裡去-這他娘的是四分衛所必備的天賦啊!
關鍵是這傢伙雖然心裡齷齪不堪,但臉上依然是滿臉正氣,甚至還帶著幾分陰沉,這種特質,在橄欖球上上簡直是最好的偽裝色,可以確保騙過對方攔截隊員,把球送到最合適的地方。
露絲伯格心裡非常愉快,甚至沒有這傢伙的動手動腳生氣。
當然了,必要的形式上的反對從來沒少過,大眼睛多次狠狠的瞪著他,然後發現這似乎更能激發對方的毛手毛腳。
以至於她自己都覺得,今天早晨出門時特地選的成套的蕾絲內衣實在是個太有先見之明了。
按照現在法庭的情況延續下去,大概下午法庭就會做出有利於己方的宣判。
到那時候,這個傢伙少不得要以慶祝一番的名義約她喝點什麼的……
「喝就喝唄,只要能在11點前趕回紐哈芬給茱蒂絲講睡前故事,其他發生什麼都是意料之內的……」
「嗯,是的,如果講完故事後,他還等在車裡的話……」露絲伯格借著撥弄頭髮的機會,觸摸了自己的面龐,皮膚依然細膩光滑,就是有些不正常的發燙啊!
感謝讀者滿滿早睡覺,月、天樽銀帝,GOGO高高、小小小新人的打賞。
今天是2020最後一天。
這一年對大家都不容易。
終於要過去了……
祝各位明年順利,身體健康。
另外昨天那章標題原本是叫彩虹引導人民。結果給我裁了前面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