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逮捕(2/2)
托馬斯·斯帕蒂切諾甚至在報怨:「該死的,我真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鬧這些事情,要知道我正在處理一件非常棘手的謀殺案,然後就接到命令要到這兒來?你們不知道,死者的父母哭得有多麼傷心,他們幾乎是在懇求我儘快抓到兇手,而我接下來卻要在這裡浪費一個小時來看《深喉》」
愛德華有點發懵,約翰·德洛奈竟然要來真的了?
雖然說,在放映結束後逮捕組織者的做法完全符合法律,可畢竟這是在康州近乎史無前例的司法舉動-兩個耶魯的學生因為放電影而被逮捕,這怎麼看都是應該發生在莫斯科而不是紐哈芬。
事情說大不大,可真鬧起來絕對不小。
因為,他們的行為是完全符合聯邦高院判例精神的,也就是說在聯邦法律層面是完全合法的。
同時,紐哈芬初級法院的阿爾貝蒂法官在幾個小時前做出裁決-允許放映,就是說也符合州法律。
當然,做出逮捕決定是約翰·德洛奈檢察官的自由裁量權的範圍,這也是合法的。
總體來說,就是最高和最低層面都同意了,但中間要鬧彆扭。
一個小小的市檢察官竟然同時打算開罪九個大法官還有本地的資深法官,坦白說,正常人不會這麼二。
愛德華嘆了口氣,明白這因果多半是落在自己身上了,倘若自己不替電影協會出頭,約翰·德洛奈大概也就眼開眼閉過去了。
而現在,這老東西大概以為是個公報私仇的好機會,好借這個案子來殺殺他面子。
俗話說江湖恩怨江湖了,他一直沒把德洛奈放到心上,結果這老東西倒是不依不饒?什麼世道?
愛德華對此事先不是沒有準備,他下午就給州檢察官辦公室打過電話,要求他們「稍微」「關注」一下紐哈芬的這個案子。
通常情況下,州檢察官辦公室會打電話給約翰·德洛奈略加指點……
倒不是說他愛德華面子大能使喚得動州檢察官辦公室。
而是,這實際上完全都是明牌的,愛德華、約翰·德洛奈、州檢察官辦公室,三方的博弈完全可以攤到桌面上來說。
假設約翰·德洛奈執意不收手,要禁止放映且逮捕兩人,那麼愛德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那大家到時候要麼州高級法院見,聯邦巡迴法庭見,而且官司有可能打到聯邦高院。
這樣州檢察官作為約翰·德洛奈的老闆肯定會被反覆傳喚作證,並且德洛奈的行為既不光彩也不占理,肯定會引來無數人的口伐筆誅……要知道紐哈芬可是匯聚了全國最好的法律精英啊!
他們要是組團刷怪……就是聯邦高院的大法官都受不了,何況州總檢察長?
本案,既不違反高院判例又取得了阿爾貝蒂法官的同情,愛德華方面的勝算頗大,州檢察官辦公室當然是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按住約翰·德洛奈就行了。
可不知道這混蛋今天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一往無前起來。
愛德華連忙跳下台,衝進德懷特禮堂的辦公室,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機給負責康州的聯邦第二巡迴法庭負責處理緊急事務的法官打電話。
這是預案之一。
他要求法官以聯邦第二巡迴法院的名義裁決,不允許兩位偵探帶走電影協會的負責人。
實際上,愛德華此舉是犯了大忌諱了。
巡迴法庭是聯邦層面的機構,通常情況下愛德華應該找州中級或者高級法院申請才合適。
但他明白,既然約翰·德洛奈甘冒大不諱的抓人,那說明他多少也是有準備的,這混蛋雖然法學素養一談糊塗,可也是一把年紀了,在康州本地肯定有不少勢力,這時候去找本州司法系統,對方多半是客客氣氣的接待,但就是不幹活,各種太極推手玩死自己。
而根據法律規定,聯邦法院當然不能主動來干涉州內的司法程序(除非案件跨州),但反過來州內居民或者組織卻可以以州司法體系不靠譜為由,申請代表聯邦司法力量的巡迴法庭介入案件。
這也算是,州/聯邦/民之間三方博弈後的制衡措施吧。
法官當然不會對愛德華言聽計從,於是雙方在電話里進行了異常艱苦的談判。
從管轄權來看,第二巡迴法庭有權這麼做。
可從實際操作來說,卻少有這種操作,因為等於是聯邦直接干涉州內政,這容易引起官司。
到時候州檢察官也是可以據此起訴聯邦巡迴法院越權或者管轄權不當,總之麻煩多多。
所以聯邦法院的法官一口咬死自己不能介入,而愛德華則死活堅持。
聯邦巡迴法院的法官的業務能力比地方系統可是強太多了,對方態度客氣,但反應敏捷,立刻在電話里引經據典的告訴愛德華,這不是本院管轄範圍。
愛德華這邊也早就估計對方的應對措施,針鋒相對的指出法官對聯邦法律的理解不足。
場面激烈火爆。
時間在不停的流逝。
正當他在做最後努力的時候,茜萊瑞衝進辦公室,告訴他,偵探的行動已經結束了,他們當場逮捕了卡爾·斯托克和南森·黑根,沒收了影片拷貝,並且查抄了本次的門票收入。
如此一來,德洛奈等於是絲毫不差的把之前阿爾貝蒂法官裁決他不允許幹的事情都做了一遍,順便還以黃色淫穢為榮為由,禁止了原本預定的另外三場放映。
於是,現場的口號變成了「釋放卡爾和南森!」
在震天響的口號中,兩人被帶到警察局拘押,罪名是故意散播黃色物品-這是非常嚴重的刑事罪名了。
而其他學生也不含糊,他們一路開車跟著兩位偵探,然後就在警察局門口的台階上高呼口號,抗議逮捕。
讓愛德華欣喜的是,他發現這些人群中有些女生,之前反對上映,現在開始抗議政府的濫用權力了。
愛德華立刻以律師身份要求進入警察局,卡爾和南森雖然有些惶恐,總體精神狀態還不錯,他們對此倒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