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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捉襟見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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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貴神速,乃兵家古往今來的硬道理。

拉長戰線,延長進軍路線,意味著齊軍一路上將會遇到更多阻礙,也意味著長安中央將具有更多的時間,對戰役做出反應,以及動員。

光從這一點來看,歷史上無論是高祖時的黥布,還是景帝朝吳楚之亂時的劉濞,都沒有選擇這條繞遠路的叛亂路線,是十分正確的。

——以弱擊強,以一國之地對抗坐擁天下的長安,對勝負影響最大的一個因素,便是時間。

所以齊軍的行軍路線,其實只剩一條。

——自臨淄出發,一路南下,沿經魯地直撲豐沛!

只要豐沛落入齊軍之手,那劉弘就等於輸一半;即便長安取得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劉弘也將蒙上無法洗清的污點!

龍興之地落入叛軍之手,劉襄能做的事也就更多了——比如祭奠一下劉邦的廟宇,做出一副『為高祖皇帝掃除奸臣』的姿態,穩固大義旗幟之類的,都能把劉弘噁心死。

即便沒能攻下豐沛,亦或不取豐沛,叛軍也同樣可以繞道西進,直逼梁國。

如此一來,劉弘需要做出的戰略部署就很明確了:第一道防線,便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守的豐沛!

這一道防線的戰略目標,不以阻擋叛軍為主,而是以護衛漢室龍興之地,保留劉弘最後一絲顏面為首要任務。

第二道防線,就是歷史上的吳楚之亂時,將天下目光全部吸引過去的梁國,準確的說,是梁都睢陽。

睢陽,才是肩負起將叛軍阻擋於關外,確保關中不被戰火波及的防禦重點。

除此之外,長安還必須出於穩定人心,打擊敵方信心的目的,派大軍駐紮於函谷關和睢陽之間的軍事重鎮:滎陽。

蓋因為滎陽自設立之日起,就肩負著統一政權最重要的戰略防守任務:護衛敖倉!

自秦收天下米粟屯於敖倉之時起,敖倉便充當著政權命脈的作用。

如果說,秦之咸陽、漢之長安,是中央政權的大腦,那說敖倉是政權的心臟也毫不為過。

秦末,起義軍遍地而起,秦廷甚至不惜將北方長城軍團召回,趕往趙國境內平叛之時,敖倉沒動一粒糧食。

半年前的諸呂之亂,諸侯大臣共誅諸呂,身為長安政權實際掌控者的呂氏外戚,可謂是內憂外患;但敖倉還是沒有少一粒粟米。

即便是原本的歷史上,吳楚聯軍兵臨睢陽城下,梁**隊在短短數日便陣亡上萬,梁孝王一日七封求援血書送往長安之時,由大將軍魏其侯竇嬰鎮壓的滎陽,同樣沒有讓敖倉少哪怕一粒糧食。

敖倉的存糧,便是整個漢室軍隊心裡的強心劑,長安朝堂心中的定海神針。

無論狀況糟糕到何種程度,只要敖倉還在,那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反之亦然——只要敖倉失守,勝利的天平就將迅速向叛軍傾斜,關中人心惶惶,民心軍心大亂!

到了那個地步,劉弘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秦三世子嬰。

想到這裡,劉弘目光中的沉重便緩緩散去,轉由一股自信所取代。

「即刻擬詔:加隆慮侯灶衛將軍銜,許便宜行事;令即刻率征越大軍北上,限夏五月戊寅日(十五)前抵至豐沛,以護太祖龍興之所!」

周灶帶著征越大軍滯留南方,已經快半年了。

大軍因水土不服所導致的非戰鬥減員,也早已嚴重到此次征越戰役進行不下去的地步。

藉此機會,以一個合理得由頭將大軍召回,在解決如今長安中央『無可用之軍』之困局的同時,還能將此次征越失敗糊弄過去。

如今不過四月初,最晚再四月中下旬,周灶就將受到長安的命令,啟程北上。

實際上,劉弘也早已從柴武口中得知:周灶大軍早在春二月,就已經遭受不住長沙的濕悶,而稍稍北撤至長沙-南郡交界了。

得到消息之後,劉弘雖沒有立馬許可周灶班師,但也委婉的下令:大軍北撤五百里,駐紮待命。

若不出意外,周灶大軍現在應該是在淮南、汝南交界處,距豐沛不足千里。

在齊軍同樣距離豐沛上千里,且沿途有地方軍隊阻撓的情況下,周灶早於齊軍抵達豐沛不是什麼大問題。

哪怕周灶暫時丟下傷員輜重,挑選精兵數萬北抵豐沛,也足以將豐沛圍個水泄不通。

如果劉襄真的砸十幾萬大軍死磕豐沛,那長安中央就能有更多的時間進行戰鬥動員,發動民間武裝力量,為此次戰役的勝利增添砝碼。

這樣說來,豐沛就算是保住了。

言罷,劉弘不顧殿內眾人怪異的目光,繼續下令:「著淮陽守申屠嘉領淮陽郡兵一萬,於奉詔次日啟程,星夜進軍,抵滎陽,護敖倉周全。」

既然開國功勳沒有更好的選擇,中央也沒有可堪一用的成熟將領,劉弘便也只能如歷史上的文帝一樣,將注意力鎖定到了申屠嘉身上。

別的不說,申屠嘉為人清廉正派,沒有太多私慾,軍功、資歷也夠紮實,負得起護衛敖倉的重任。

此次動亂之後,不出意外,陳平就將徹底告別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最起碼,也將告別漢家政壇,告別丞相大位。

如果不出意外,劉弘會用審食其過渡幾年,趁機將某些『離經叛道』的計劃提上章程。

待等兩年之後,審食其病死於丞相之位時,身為『亞相』的御史大夫張蒼就將大概率成為繼任者,官拜丞相。

屆時,申屠嘉也可以憑藉『保敖倉不失』,以及首倡尊立太后的功勞,順理成章的升任為御史大夫。

撇開這些遙遠的因素不談,劉弘選擇以申屠嘉作為滎陽,即敖倉的守備將領,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淮陽郡與梁國直接接壤,距離滎陽的直線距離更是不超過六百里。

如果不考慮中央軍和地方郡兵的戰鬥力差距,淮陽到滎陽的距離,甚至比長安到滎陽的距離還要短!

至於淮陽郡因為申屠嘉領兵出征而陷入危險,則完全不用劉弘擔憂:如果劉襄真因淮陽空虛而轉頭攻打,那和先打趙國沒什麼區別——浪費時間!

法統根據地保住,戰略重地也有了著落,剩下的,便是最重要的抉擇了:梁都睢陽,派誰去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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