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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陰謀誕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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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陳平也已沒有了退路;誅弘集團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最後一個計劃了。

如是想著,陳平便放下了心中最後一絲遲疑,略有些虛弱的面色中,也逐漸帶上了一往無前的決然。

在陳平左右,周勃和劉揭二人分而落座,亦是滿目慎重。

過去這段時間,誅弘集團雖然都不太好過,但劉揭的日子勉強還過得去——畢竟是劉弘親自分封的徹侯,光是這面虎皮,也足以讓劉揭避免許多麻煩。

與之相比,周勃的日子就只能用『慘澹』二字來形容。

最明顯的一個佐證就是:今天這場關於誅弘集團終極大招的商討會議,身為漢室軍方第二號人物的大將軍灌嬰,並未到場!

雖然明白灌嬰想要繼續潛伏,甚至是隨時回到中立立場的傾向,但周勃依舊不得不承認:在如今的軍方,自己這個太尉已經近乎被架空。

原因無他——自太祖高皇帝伊始,太尉官便只有在戰時,才具有對天下兵馬的實際指揮權;和平時日,太尉幕府便會遣散大半,軍務大都由大將軍代為處理。

關中人多眼雜,周勃自是不好逾矩,原本關外的軍隊,周勃還是勉強能調動的。

嗯,原本。

在飛狐都尉部正式升編為飛狐軍,主將飛狐都尉加車騎將軍銜之後,別說周勃了,就連可以名正言順插手軍方事務的大將軍灌嬰,都再未曾收到過邊牆哪怕一封戰報!

匈奴是處於政權交接期沒錯,但匈奴幕南部族對漢室的掠奪,幾乎和漢人耕種土地一樣——每年一次,秋始冬終,雷打不動!

也就是說,漢室邊境實際上在每一年,都會受到匈奴人的攻擊,只不過攻擊力度、人數,以及漢方的損失不同而已。

但這並不意味著一整個冬天,都不會有哪怕一封戰報送入長安——漢軍制,凡調動五十人以上部隊,皆需皇帝詔書+調兵虎符雙重保險,才可調動!

邊境的情況稍微特殊一些,自然不可能在匈奴人兵臨城下時,還派人請示長安。

但邊境部隊的臨戰決策權,也僅限於『先做出合理反應,並在之後第一時間稟告長安備案』的程度。

而匈奴人無論是成大集群式奔襲,還是小股騎兵部隊偷襲,其人數都不會低於百人——這與匈奴軍制有關:匈奴最低的軍事編制,便是『百夫長』所帶領的騎兵百人。

換而言之:這個冬天,匈奴人必然攻擊了漢室邊境;為了應對,漢室邊防部隊也必然不止一次調動了五十人以上的武裝力量。

但自年初(十月)至今,作為帝國實際掌權人的丞相,陳平手中,有且僅有一張雲中回稟『幕南諸部異動』的軍報。

其他的軍報呢?

向長安報備軍事調動,以避免涉嫌謀反罪的軍報呢?

直到二月末,陳平才從地方郡國呈上的奏疏中稍見端倪——車騎將軍飛狐都尉柴武,奉詔總領邊牆防務,凡西起隴右,東至右北平之一應邊關軍報,皆呈於車騎將軍!

簡單而言:漢室整個邊牆附近的衛戍部隊,都已經掌握在了柴武(劉弘)之手!

至於被周勃、灌嬰捏在手裡的調兵虎符,則徹底成為了擺設。

——如今的小皇帝,早已不是那個能被逼著寫下調兵詔書的傀儡了···

只有虎符,沒有詔書,周勃和灌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當初誅滅諸呂時般,憑藉虎符進入某一軍營,憑藉個人威望策反這支部隊。

這個選擇,實際上也幾乎等同於不存在——無論是誅呂,還是『非惠帝子』的大義旗幟,都已經失去了存在的可能。

匈奴人靠不住,中央部隊無法掌控,陳平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就被另一股不可忽視的武裝力量所吸引···

諸侯王軍!

事到如今,陳平已經放下了所有的僥倖和傲慢,並明確地認識到:如今的局勢之下,自己唯一可以翻盤的機會,有且只有戰爭!

唯有戰爭,才能讓劉弘從逐漸穩固的皇位之上摔下來!

今日陳平、周勃、劉揭三人聚首於曲逆侯府,便是要將這件關乎眾人身家性命,乃至於關乎漢室未來走向的大事定下來!

想到這裡,陳平陡然一直腰,往日散發出的慵懶以及一絲書卷氣,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在陳平身上。

「老夫已修書數卷,將此間內由盡呈於悼惠王之子之前;及至書簡傳遞之事,還需勞煩太尉遣人,送去臨淄!」

看著陳平陡然轉變的氣質,心中本有些牢騷的周勃頓時一喜,起身一拜:「丞相大可無憂,若連幾封書信都送不出關中,鄙人便也妄為太尉了。」

見此,陳平只沉沉點了點頭,轉過頭去,對劉揭道:「內史之責,比之太尉艱辛者甚,還請內史萬勿鬆懈。」

「若車騎將軍調兵以南,老夫必當轉告於內史;內史所勞者,當為嚴守關中各道、橋,以免前時飛狐故事,再演於長安城外。」

看著陳平目光中隱隱散發出的銳意,饒是劉揭也是不由愣了愣神,而後趕忙道:「喏···」

見劉揭面色中的怪異,陳平來不及多想,又對周勃補充了一句:如事有不測,太尉只須保證北軍按兵不動,便可。

將所有的事務都安排下去,陳平便扶膝直做,滿是嚴肅的拉過二人的手腕:「此事,系吾等之身家性命,稍有不慎,便乃萬劫不復之果。」

「此今日始,吾等不可有任何一處差錯!」

得到二人的答覆之後,陳平便擊掌一呼:「善!」

「絳侯需謹記:若諸王自齊地起兵,太尉務必拿下平亂主帥之位;唯有如此,方可領北軍於關外,吾等之事,放有轉圜之餘地。」

聞言,早已面色漲紅,目光中滿帶著鬥志的周勃猛然一拜:「唯丞相馬首是瞻!」

看著周勃信誓旦旦低頭納拜的模樣,劉揭幾番糾結,終是跟著周勃一拜:「丞相之託,鄙人不敢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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