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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一觸即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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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紀元呂后九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春天的氣息剛覆蓋至關中,還沒等長安百姓反應過來時,未央宮內便再度傳出一則轟動性的消息:年不過十四歲的天子,硬生生給某個不知名的朝臣氣暈了!

傳說朝臣百官無一例外,皆在太后所居永壽殿外跪了大半天——從早晨天剛亮,只跪到黃昏時分,才各自回到了家中。

甚至有傳聞:三公九卿一級的巨頭,就有好幾個跪暈在了永壽殿外!

事發當天,朝臣百官還沒從永壽殿外的廣場站起時,長安城內就已經有了一股奇怪的物論:陛下自幼體弱,如今身體又接連出現問題,很有可能命不久矣!

再加上陛下無子,孝惠諸子又大都未壯···

一日之間,長安高門之間可謂暗流涌動——各地諸侯王在長安城的遠近親戚表兄弟們,紛紛做出一副『再論至尊大位之歸屬』的駕駛出來。

如此勁爆的消息傳出,長安百姓可謂是拍案叫絕,吃瓜吃的酣暢淋漓。

百姓的八卦欲得到滿足了,可勛貴們的連瓜都還沒切好,第二天一大早,長樂宮內傳出的消息,便在暗流涌動的勛貴朝臣心頭潑上了一盆冷水。

——丞相年老體弱,無以輔政,然念丞相勞苦功高,不當罷;其令辟陽侯審食其(shěn yì jī)暫代左相之務,丞相陳平遷右相!

消息傳出,長安廟堂可謂驚駭欲絕!

——辟陽侯審食其,乃自沛縣追隨高皇帝的老臣,楚漢爭霸時期,呂后不幸落入項羽之手時,審食其便伺候於呂后左右。

而後高皇帝登基,立漢國祚,便開始對繼承人劉盈愈發感到不滿,認為其『不類己』,便籌謀廢黜劉盈太子之位,封幼子劉如意為太子。

事態最嚴峻的時候,呂后有足足數月未曾見到高皇帝之面;劉邦連續數月都臨幸劉如意之生母戚夫人。

深感獨子儲位不保的呂后慌忙找來身邊的心腹審食其,詢問對策,審食其最終建議呂后:留侯張良,陛下曾親贊其『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今家上儲位有急,留侯或當可助皇后一臂之力。

最終,張良果然如審食其所言那般,不願意看到久經戰亂的天下,因為高皇帝劉邦一句『此子不類吾』而再度陷入動盪,旋即幫助呂后請來商山四皓,為儲君劉盈撐腰。

劉邦見久召而未得的四位老者來到長安,頓時喜出望外,對四人禮待有加,後問四人下山出世之故,方得到那個改變心意,認同劉盈為繼承人的訊息。

——陛下威壓海內,拯天下元元於縹緲,此誠曠世之壯舉!更幸者,乃太子聰慧仁孝,家國有後,此誠蒼生黎庶之萬幸。

有了這四個隱居方外的老傢伙拍出一手彩虹屁,順便誇讚並認可了時為儲君的惠帝劉盈,劉邦方改變心意,正是封劉如意為趙王,並在之後不久令年不過十歲的劉如意就國。

自那時起,無論是恩主呂后,還是後來的皇帝劉盈,都對審食其的功勞謹記於心。

在位八年之後,惠帝駕崩,前少帝劉恭即皇帝位,朝權盡歸呂后之手時,審食其對惠帝劉盈的『扶保之功』,終於迎來了回報。

——按照高皇帝劉邦遺命,曹參死後,王陵和曹參合力接過丞相大位,由王陵任右相,主掌國政;陳平為左相,在王陵身旁輔佐並學習,准便將來接王陵的班。

但在惠帝劉盈駕崩之後,呂后再也忍受不了不識相的王陵,遂明升暗降,以『皇帝年幼』為由,任右相王陵為皇帝太傅,教導皇帝。

空出來的右相之位,自是由左相陳平遞補了上去,而陳平留下的左相大位,便恍恍惚惚間落到了審食其的頭上。

與陳平為左相期間的『輔佐or學習』所不同,審食其為左相八載,幾乎從未過問丞相府的事務,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搶奪郎中令的職權之上——監探禁中。

若將漢初的各勢力粗略劃分為『豐沛元勛』『開國功勳』『呂氏爪牙』來劃分,審食其屬於絕對意義的呂氏一黨,並稍微沾點豐沛元勛的成份。

這樣的政治成分,無論是在高皇帝時,還是惠帝朝,亦或是呂后執掌朝政的過去八年,無疑都算得上出色。

但在諸侯大臣誅滅諸呂之後,審食其的左相之位,便被朝堂共議定性為『亂命』,旋即罷黜。

雖然最終,呂后在當今劉弘的操作之下,從『呂氏』的泥潭中抽搐了身,但審食其卻如同被尊為太后之前的張嫣般,近乎被世界遺忘。

而現在,天子劉弘被氣暈在朝堂之上,太后雷霆震怒,罰跪群臣的背景下,審食其『官復原職』任左相,『輔佐』右相陳平的深層含義,可謂耐人尋味。

——審食其,可是呂后最為寵幸的親密心腹!

而當今太后張嫣與呂后之間,無論是外祖孫的關係,還是更為直接的婆媳關係,都註定審食其在呂后辭世的現在,默然屬於太后陣營。

這意味著什麼,漢家朝臣再熟悉不過了——受尊為太后,移居長樂宮不過旬月的張嫣,已經開始向漢家朝堂伸出了自己的觸手。

對此,朝堂卻挑不出絲毫的錯:漢律明文規定的兩宮制,天下無人不知的以孝治國之國策,再加上呂后曾做出的榜樣,註定了『太后涉政』,將成為漢室的日常。

除此之外,朝臣百官也不難看出,太后和皇帝劉弘之間的聯繫有多麼堅固。

——自昨日午時前後,皇帝劉弘走進永壽殿,便再也沒有走出!

起碼在黃昏降臨,朝臣百官被長樂宮大長秋李信一句『太后請諸公且回』時,劉弘依舊在永壽殿內!

雖然不知道劉弘跟太后聊了些什麼,但從中午一直待到深夜,要說審食其官復原職之事沒有皇帝劉弘的意思,怎麼都說不過去。

而這,無疑是一個十分明顯的信號——對丞相陳平及其黨羽,劉弘最後一絲耐心已經消耗殆盡!

無論按官場的潛規則還是輿論氛圍,在劉弘如此直言不諱的擠兌過後,陳平但凡要點臉,都必然會在第一時間上疏請辭,認下劉弘扣在頭上的那頂『年邁昏聵』的大帽。

但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過去···

足足過去五天,春三月都臨近尾聲,曲逆侯府卻如同被冰封般,絲毫沒有傳出『請辭丞相之位』的趨勢。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但凡有點政治水平的官僚,心裡都已瞭然:皇黨一系對丞相、太尉為首的誅呂功臣一系的政治鬥爭,已經來到最後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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