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宮中刺客(2/2)
但是,劉弘心裡十分明白:睢陽保衛戰,根本不可能打起來···
無論是從灌嬰左右搖擺的立場,還是陳平周勃與叛軍千絲萬縷的聯繫,都將**裸的現實擺在劉弘面前:灌嬰最有可能做出的選擇,就是和半年前一樣,與劉章暗中聯絡達成共識,並在睢陽城下做出『對峙』的架勢,從而將『主戰場』交還到長安的陳平、周勃等人手上。
因為灌嬰絕對不敢以大將軍的身份,做出任何涉嫌『放棄睢陽防線』的舉措,將劉章大軍放過去!
劉章大軍不可能進入關中,便意味著『暗中聯絡劉章率軍近逼關中』,根本不是陳平主要的取勝手段,充其量只是分散劉弘注意力的煙霧彈。
即便從現實意義的角度而言,陳平慫恿劉章近逼關中,唯一能得到的優勢,也只有分散關中守軍。
而這,便是劉弘火急火燎的命令朝堂大開綠燈,一切程序從簡,以最快速度將匈奴使團送上歸途的原因。
——陳平既然以劉章大軍分流了關中守軍,就必然會在關中有所動作!
沿著這個思路分析,劉弘所要注意防範的也就只剩兩點了:緊盯北軍,避免北軍再一次被策反;以及,趕走匈奴使團!
在周勃罷官回家,閉門思過的現在,北軍已經不大可能再度被策反;劉弘也對北軍投入了龐大的精力,將其中最不穩定的兩個校尉部塞到了灌嬰手上,並送出了關中。
在這種情況下,陳平所能做出的選擇,即便劉弘想破腦袋,也只能想到一個:勾結匈奴人作妖!
便是因為這層隱患,歷史上的文帝長女,景帝長公主,武帝太長公主;西漢赫赫有名的女強人館陶公主劉嫖,被劉弘提前十多天送上了遠嫁匈奴的路。
撇開外嫁公主不論,匈奴使團折返,頂多只能算是外交團回國,完全不到皇帝劉弘親自禮送的地步。
所以,匈奴使團北出長安,再數千長安百姓目送下踏上歸途的一幕,劉弘是站在未央宮宣室殿的瞭望台看到的。
即便距離長安城北闕數里遠,劉弘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在橫城門外目送館陶公主遠嫁的百姓隊伍中,充斥的屈辱氣息,以及憋悶的怒火。
站在高達數十丈的未央宮前殿外,俯視著長安眾生,劉弘都無法抑制心頭湧現出的無盡怒火,以及哀痛。
和親,賠款,割地,無論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無法逃避其喪權辱國的本質!
劉弘當然希望自己統治下的王朝,可以和朱明那般血氣方剛,不和親,不賠款,不求和,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但數十年的人生閱歷,以及跨越數千年的歷史視野,卻在劉弘豪氣沖天的野望之上潑下一盆盆冰水,將劉弘的心緒拉回冷靜。
——落後,就是要挨打!
——弱小,就活該被欺壓!
要想真正意義上完成那樣遠大的歷史使命,必須要時刻保證如機器般冷靜的頭腦。
天子守國門固然引人自豪,但若國家強大,何許天子以千金之身鎮守邊牆?
恰恰相反,待王朝命數將近,天下遍地哀嚎之時,曾經因民族血腥而北遷的都城,將成為胡虜鎮壓神州的捷徑,王朝滅亡的催命符。
想到這裡,劉弘心中的屈辱便一點點轉化為鬥志。
朕要隱忍!
朕要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黎民百姓,忍下這滔天恥辱!
待有朝一日,朕必親披金甲,馬踏草原,將過去的一切恥辱原封不動奉還給匈奴人!
「冒頓老兒,算你走運,不用目睹自己一手立起的王朝走向滅亡···」
遠眺北方喃喃自語著,劉弘的目光逐漸染上一絲猩紅。
「老上稽粥,可準備好與朕徵逐與草原?」
「呵呵呵···」
「別著急,等你那短命的爹被禿鷲啃食乾淨,朕的王師,就離你的王庭不遠了···」
愈發詭異的語調,惹得殿內的宮女侍郎面色百轉,終是戰戰兢兢的底下頭顱。
弓腰侍立劉弘身後的王忠聞言,稍一思慮,便不著痕跡的擺擺手,示意殿內的人都退下去。
「王忠。」
劉弘突然一聲呼喚,惹得王忠稍一驚,旋即下意識跪倒在地:「陛下。」
待等反應過來劉弘的語調回歸正常之後,王忠趕忙補充道:「陛下神遊方外,似得神明啟示?」
「老奴粗鄙,未聽明所啟者何;萬望陛下贖罪···」
看著眼前的老忠奴戰戰兢兢的匍匐在地,劉弘混濁的目光逐漸恢復清澈;望向王忠的目光,也自然地帶上了不著痕跡的審視。
「朕聽說,和親匈奴之事,宮中頗有些物論吶···」
「宦者令為禁中諸屬之長,當是於此時有所知曉?」
聞言,王忠面色頓時一白,豆大的汗珠掛上額頭,隨著王忠的動作不住拍打在地板之上。
「老奴萬死,老奴死罪,老奴罪無可恕···」
不待劉弘開口敲打,殿門外便傳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正當劉弘不耐的抬起頭,欲要斥責,就見一為身上染血,滿面血污的侍郎跑如殿內,跪拜在地。
看著侍郎這幅模樣,劉弘下意識拉過一旁的天子劍,問道:「可是宮外有變?」
只見那侍郎猛地一吸氣,以最快速度調整好呼吸,而後,那則駭人聽聞的訊息,便傳入劉弘耳中。
「稟陛下!代王太子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