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材官校尉(1/2)
——代王叔一見如故。
自去歲太皇太后駕崩,朕以此未壯之年以臨天下元元,實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朕之不德罪於祖宗神明。
幸得祖宗庇佑,太一賜福,方憑此眇眇之身獲保宗廟,蒞臨神聖。
時呂氏作亂,代王叔不遠千里以入長安,乃為朕之肱骨臂膀,仍未免遭陳平、周勃等妄臣妖言相惑。
幸王叔心系劉氏宗廟社稷,方使祖宗基業未毀於呂氏邪戚之手,陳、周妄臣之詭言。
今悼惠王諸子起兵於關東者,俱乃陳平之流復行詭言蠱惑事,方使社稷臨此大難!
北方匈奴亦虎視眈眈於外,更使國朝外有豺狼環伺,內有諸侯不恭。
更有甚者,京都長安,亦難逃賊子禍害,糧價一旬三起三落,百姓民苦不堪言···
值此內憂外患之際,朕縱萬般不願,亦只得外嫁王叔愛女,方可求得邊牆數載安和,傾聚國力以平賊亂。
然今妄臣陳平,更不顧太祖恩德,悍遣客卿死士數十,以刺王叔子啟!
賊子所欲,誠乃以此嫁禍朕躬,狡迫王叔起兵於北,同悼惠王諸子共逼關中,以置江山凋零。
幸哉太祖高皇帝在天有靈,乃佑三世平陽侯奇捨身阻刃,方使王叔愛子僥倖未亡,今又得黃老名士,御史大夫北平侯張公施之以藥石,當無大礙。
然賊子之險惡用心,迫朕只得行此險著,以平悼惠王諸子之亂,揭賊子偽善面目於天下人,方或可使太祖高皇帝之基業,勿絕於朕之手。
哀哉吾漢祚!得立未得數十載,屢遭此等險境。
太祖高皇帝畢生心血,俱耗於異姓諸侯之亂,朕先皇父孝惠皇帝,更因妄臣言辭相逼,早崩夭亡;先帝朕之手足昆仲,亦難逃呂氏亂臣迫害,落得絕嗣之慘然境況。
前歲太皇太后駕崩,先有呂氏逆賊欲興兵作亂,後又陳平、周勃一流挾權自重,因一己之私慾,而險使朕亡於毒酒一樽!
今復不逾半歲,妄臣更賊膽包天,行此離間天家君臣,復燃戰火之事,徒使天下蒼生黎庶顛沛流離,百姓民不聊生。
宗廟困頓,外朝驕縱,朕縱位臨神聖,雞鳴而端坐宣室,犬吠亦不得安眠,終力有不遂···
俗諺曰,仲季齊心,其利斷金;朕先悲於手足年幼,復又幸於王叔之年壯。
萬望皇叔為江山社稷計,佐朕平謀逆之諸侯,行亂之妄臣,復吾漢室國祚之興!
及朕之算策,持此密書者當代朕轉述,王叔依計行事便可。
此策成敗,關乎吾漢祚宗廟之興亡,萬望王叔忍辱負重,不得將此間內由言於二人知!
今江山縹緲,朕於宗廟亦有所憂,故留遺詔一封於太后之手:若事有不測,朕崩亡於賊子妄臣之手,太后當扶保王叔繼漢宗廟,以續太祖高皇帝之江山社稷。
若諸事畢,朕僥倖未亡,亦當復論王叔移居睢陽事,以鎮壓關東,謹防關東諸侯再行無道;王叔幼子啟,亦復王晉陽。
幸哉吾漢祚!得王叔捨身回護,縱太祖、先皇父在天之靈,亦當感念王叔公忠體國。
待兩軍對壘簫關之日,朕再與王叔把酒言歡,以述天家宗親之情。
侄弘親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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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灑灑寫下一封絹書,劉弘將手中兔毫輕輕放回硯沿,將絹書自左右上角提起,輕吹幾口氣,遂將其放入一節竹筒之內。
「諸事可曾安置妥當?」
空蕩蕩的宣室殿內,劉弘陰冷的聲音不斷迴蕩,方從角落走出一位發須斑白的侍宦,恭敬上前:「啟奏陛下,除代王太子棺槨,余者皆已妥當。」
「除老奴外,再無人知曉此間之事···」
聽著王忠低聲稟告,劉弘卻是頭都不抬,只將手中竹簡規律的旋轉起來,似是在思慮什麼。
過了許久,劉弘的聲音才復又響起。
「王忠。」
「朕可還能信汝?」
※※※※※※※※※※※
長安城南城門外,沉寂數個月的南營,終於再次展現出中央禁軍駐營應有的模樣。
一隊隊服飾大同小異,身形卻幾乎清一色身高臂長,下肢粗壯的士卒,在各自的上官組織下,次序從營房內走出,來到南營內的校場。
以原南軍為班底,原飛狐軍強弩校尉為框架所組成的強弩都尉部,終於迎來了編制重組。
準確的說,是擴編。
原南軍四部校尉,幾近八千人,卻在諸呂之亂過後凋零大半;在強弩都尉部正式成立之時,被納入編制的原南軍士卒,便只剩下了六百多人。
即便是原飛狐軍強弩校尉部加入,也使得強弩都尉實際戰鬥人員不足三千;而原強弩校尉中層軍官,又幾乎盡數隨原飛狐強弩校尉,今郎中令令勉一同入宮,擔任禁中侍郎。
這就使得要想讓強弩都尉部重新具備原南軍那樣的戰鬥力,就不可避免地需要補充戰員,最起碼也要擴編到原南軍那樣四部校尉,共八千戰員的編制。
而按照慣例,南軍編制出缺,俱都以豐沛良家子為補充,別說籍貫非豐沛的人了,就連豐沛本地人,先祖卻未曾追隨過太祖高皇帝的人家,也毫無可能將家中子弟送入南軍。
但現在,光是從校場上嘈雜的各地口音當中,就不難發現:此次擴編所招收的新卒,幾乎是將天南地北全部覆蓋,各方人士皆有出現。
有額系細帶,腰掛巨劍的燕趙丈夫,有背負重弩,褲腰束緊的北地武士,更有肩臂粗壯,明顯最愛巨盾的關東重步兵。
便是在這樣各式打扮的武卒縱橫交錯,各地口音嘈雜於耳邊的氛圍中,何廣粟迎來了自己在強弩都尉部從軍的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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