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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將相不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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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武庫左近,廷尉大牢。

作為歷史上第一個有明確記載的牢獄,漢廷尉大牢,可謂是惡名昭著。

在歷史上,梁孝王劉武的謀士韓安國被捕入廷尉大牢,就曾於此留下『死灰復燃』的典故。

從結果而言,那個刁難韓安國,從而成為背景板的獄卒田甲是幸運的。

但從田甲面對韓安國『須知死灰亦可復燃』的提醒,做出『老子不怕』的反應,也足以看出被關進廷尉大牢,在漢室意味著什麼。

——不脫層皮,就別想出去!

實際上,別說脫層皮了,自太祖劉邦建立漢室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能從這廷尉大牢豎著走出去!

韓安國從廷尉大牢全須全尾的出去,便立馬在史書上留下了專屬於自己的典故!

如今,廷尉大牢之中便關押著自有漢以來,地位最高的一人——當朝太尉,絳侯周勃。

與歷史上因『密謀叛逆』而被文帝下旨捉拿時不同,現在的周勃還絲毫沒有面對皇權時應有的恐懼。

原因很簡單:周勃此次入獄,只是因為叛軍一句可笑的『太尉曾言』。

對此,周勃表示連解釋都不用——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能從這件事中得出『叛軍恐懼太尉,遂離間君臣』的結論。

反觀周勃,非但不會因為這件事受影響,反而會猛刷一波聲望:能把叛軍逼到這種地步,周太尉果然了得!

這也是周勃唯一能得出的結論了——除了這個原因,周勃實在想不通,在丞相陳平慫恿下起兵的劉襄,為何要通過這樣的方式來中傷自己。

在大牢中怡然自得,等待皇帝劉弘親自來釋放自己的周勃,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半年前對齊哀王劉襄的所作所為,究竟對劉襄造成了怎樣的心裡傷害。

既然自己是『迫使叛軍離間君臣』的正面角色,那丑角毋庸置疑,便是聽信叛軍所言,愚蠢的將自己關押於大佬的昏君劉弘了。

根據周勃的了解,小皇帝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正面形象受損,背負上『昏君』的名頭。

對於被關押在廷尉大牢,周勃絲毫不擔心——周勃此時心中所想,是小皇帝前來『求他』出獄時,應該如何從中獲益。

看著周勃身陷囹圄,卻絲毫沒有慌亂哀求的架勢,廷尉獄卒饒是『見多識廣』,也是拿不準其中利害,倒也沒有太過於難為。

便是在這種微妙的氛圍下,周勃終於等來了前來釋放自己的廷尉吳公。

沒有想像中卑躬屈膝的小皇帝,也沒有意料中的正式道歉,周勃只等來了吳公一張冷漠的臉,以及默默無言打開銅鎖的獄卒。

還沒等周勃拿捏一番,吳公便已走出大牢,只留給周勃一個冷峻的背影。

「絳侯,請吧?」

!!!

絳侯!

「呔爾匹夫,竟如此羞折老夫?!!」

當今漢室,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繞開周勃的官職,直呼爵位的,撐死不過五指之數!

這獄卒居然···

滿臉怒火的瞪向獄卒,周勃的眼睛,卻被獄卒露出的那絲冷笑,以及獄卒隨後的話語所刺痛。

「絳侯誤解下官了。」

「還請絳侯移尊牢外,恭聞聖訓吧?」

直到此時,周勃才朦朧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由獄卒不軟不硬催促著來到大牢之外,又復行近百步,周勃終於清晰的看見吳公的面龐。

髯須規整,眉眼祥和,卻無時不刻透露出莊嚴。

「煩請絳侯規整衣冠,以聞天子詔諭。」

待等周勃在逐漸匯聚起來的百姓目光下跪下之後,吳公那獨特的厚重嗓門,便響徹天空。

「齊悼惠王諸子欲王而不得,因一己私利擅起戰事,擾民不得安居,誠大逆不道,獲罪於天也!」

「絳侯周勃,得朕任用以為太尉,而不知漢官之責,無修私德,未識大體,口出狂言,其罪無可赦!」

「然朕得博士賈生進言,頗以為善,遂於此詔告天下,閒使民知。」

「自日起,凡爵關內侯上,秩二千石及上者,若罪,當由郡縣上報廷尉,廷尉告於朝堂共議,方可罪之;郡縣勿得下獄,勿得免冠,勿得用刑。」

「今絳侯罪重者甚,然其位尊,貿然治罪,或損漢官威嚴,以博士賈生之議,其令將相不辱,許絳侯勃閉門思過,以贖其罪。」

「留絳侯之爵,暫去太尉之職;待其知過者何,告罪於長樂,得太后赦,方官復原職!」

朗聲誦讀完劉弘的最終決定,吳公便莊嚴的將絹書捲起,雙手舉到周勃面前:「絳侯,接詔吧。」

看著眼前的絹書,周勃的面色從一開始的痴楞,到後來的若有所思,再到最後的暗含惱怒,終是咬牙接過。

「陛下不罪,臣感激涕零···」

※※※※※※※※※※※

在吳公奉詔前往廷尉大牢釋放周勃的同時,劉弘正在長樂,拜會母親張嫣。

準確的說,是將周勃入獄一事的內因外由,以及為什麼要放周勃,為什麼要通過這種方式釋放周勃等等方面,都隱晦的告訴張嫣。

倒也不是為了讓張嫣知道自己錯了,而是劉弘想要張嫣儘快成長起來,成為自己在朝堂的可靠助力。

漢太后超然身份所附帶的政治用途自是不必多言,對於皇帝劉弘的意義,也是不必贅述。

可如何讓張嫣清晰明了的體會到這些事,與此同時又不掃張嫣的面子,這就讓劉弘相當為難了。

再怎麼說,劉弘此來的目的,都多少帶些『責備』的意味在其中。

無奈之下,劉弘只能選擇欲蓋彌彰,寄希望於張嫣能明白。

「兒臣有一事,欲稟母后知曉。」

若無其事的做個開場白,劉弘便淺嘗遏止的點了句:「今日,朕已令廷尉解絳侯之禁,令其閉門思過···」

無論張嫣有多麼幼稚,又或是劉弘多麼成熟,母子關係終歸是繞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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